拾遗 第12章 你的出现

尽管南晖说不用自己帮忙，但是南野偶尔还是会去店里看看，但他没在店里再次遇到北棠。或许那次遇见，只是千分之一的偶然。

回到学校，南野过着和平常一样的日子。而邢亮不知道又怎么了，对语文的热情日益上涨。

“不是吧，邢亮，以前也没见你对语文这么有热情啊。”知道邢亮是从主教学楼回来后，南野问起这件事。一个人如果对从来不感兴趣的事突然感兴趣，那就一定是有理由的。

“我是语文课代表嘛，对语文有热情不是应该的嘛。”

对于邢亮这套敷衍的回答，南野明显不信，再说了，邢亮这个语文课代表是怎么来的，班里所有人都清楚。

当时班里选语文课代表的时候，班里没有一个人主动举手，于是，赵一寻就开始抽签。而邢亮就是那个幸运儿。比起语文，邢亮更喜欢化学。

“对了，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去交语文作业吧，毕竟作业本还是太厚了。”邢亮说。

“行吧。”

但是南野还是没搞懂邢亮，明明可以把作业本交到三楼的空办公室，为什么非要到主教学楼。按照邢亮的解释，是为了老赵的零食，但是南野还是不信。但具体原因，南野也并不想问，这毕竟是邢亮的**。

在赵一寻的办公室，没过多久，北棠就进来了。她的声音确实响亮，那声“报告”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赵一寻给北棠零食的时候，南野特意看了一眼，是牛肉干。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猪肉脯。比起猪肉脯，他更想吃北棠手里的牛肉干。并不是因为牛肉干比猪肉脯更好吃，只不过那是她手里的。

看着北棠离开的背影，南野心里的不舍油然而生。

......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邢亮帮班长把全校的成绩单发了下去。

拿到成绩单，肖树还特意凑到自己的身边，指着年级第一的那行字，与有荣焉地对南野说：“看看，严姝涵还是有实力啊。”

南野嫌弃地看了肖树一眼，开始在成绩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他的成绩不能算好，只能说普通。他这次的排名是年级第一百三十名。

邢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指着成绩单上南野的名字，颇为遗憾地说：“这次没考好啊，你这分数考江淮传媒有点难啊，不过其他的传媒学院还可以考虑考虑。”

“嗯，我知道。”南野说，“看到你成绩了，年级第四十二名，肯定考不上江大的化学系了吧。”

“嗯。”被戳中了心事的邢亮苦涩地点点头，“我也再努力努力，就算不是江淮大学，我也可以考别的大学的化学系啊。”

“嗯。”

“你呢，肖树？”南野和邢亮十分默契地看向了肖树。

肖树被两个人问得猝不及防。他本来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这一块一直都是他的弱项。本来想着他可以考个体育学院，但是高二那年肖树因为缺了一次体育训练后就一直没再去训练，体育老师看他这样不上进便开始劝退他。最后，肖树就彻底抛弃了体育特长生这个身份。

“我就算了，还是将来去我姐店里帮忙吧。”

“随你。”南野说。

过了几天，南野看见了北棠。她的手里捧着一叠A4纸，在高三（10）的门口张望。

南野全程看向门口的北棠，看着班里的同学走到自己位置附近招呼邢亮，看着邢亮起身走到北棠身边。

她来找邢亮？

直到北棠离开，南野才移开了目光。察觉到南野的举止，肖树多疑地看着他直接开口问：“你看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你俩说什么呢？”邢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问。

南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被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叠纸。

他问邢亮：“那叠纸是什么？”

邢亮回头看了一眼南野指的东西，答道：“哦，老赵印的作文资料。送资料的学妹说老赵现在有点事，让她来送资料。下节语文课先让我们自己看会儿。”

听到邢亮的回答，南野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但这些都没逃过肖树的眼睛，他总觉得南野不太对劲。

......

周五放学，肖树凑到南野身边，不怀好意地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这几天总感觉你不对劲。你你你，你不会和严姝涵旧情复燃了吧？！”说到严姝涵，肖树就格外激动，甚至结巴了起来。

南野皱眉看着肖树，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在表明自己对他的嫌弃。

“你别老提严姝涵。”

肖树摆摆手，“那你什么情况？”

“不用你管。”南野丢下这句话就大步往前走了几步。而他的视野里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了北棠的身影。

她的背影，南野很熟悉。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放慢了脚步。渐渐的，他们之间就拉开了距离。她不认识他，他也不想打扰她。

后来，他们在桃子的茶相遇了。

寒假的最后一天，南野收拾好开学的东西后，肖树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南野接起，第一句话就是“有何贵干”。

“我姐奶茶店今天出了新品，去尝尝？”

肖桃的奶茶店，南野就去过一回。南野本想着拒绝，但听到肖树说他姐姐的奶茶店最近生意不好，所以今天还是决定去看看。

“生意不好，你现在才想着去看看？”

“你不也一样吗，家里餐馆生意不好也不是照旧没去帮忙。”

“我那是......”

“行了，别废话了，一起去吧。再说了，去我姐那里蹭一顿饭还不好吗。假期最后一天啦，就当最后的午餐。你也别矫情，出来呗。”

我矫情？南野被肖树气得不会说话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而在见到北棠的那一刻，南野庆幸自己答应了肖树。

而肖树依旧是自来熟，开始跟北棠和程开心打招呼。在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北棠时，他还不停示意南野。南野瞪了他一眼，让他适可而止。但是肖树才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聊天。

其实不用肖树问，他也知道她是北棠。如果那次在食堂，肖树但凡注意一点，也会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正是北棠。但是他的心思......想到这，南野微微地摇了摇头。

午饭的时候，似乎除了肖家的这对姐弟，其他人都不是那么自然，尤其是北棠和南野两个人。

午饭过后，北棠就拉着自己的朋友赶紧走了，南野看着她的背影，一种落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寒假结束，紧张的高三生活再次蔓延在教室。而体育课就成了南野难得放松的机会。他会和肖树、邢亮、罗昊，还有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一起在风雨球场打篮球。

高一高二开学后，南野才知道，原来星期三的这节体育课居然和高一（3）班撞上了。这对于他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也是因为这件事，南野将星期三视为自己的幸运日。

刚开始北棠坐在一边看着球场上的人在打球。虽然不知道她在看谁，但是南野始终在很认真地打球，他每进一个球就会看她一眼。后来，她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本子，她经常会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在写什么呢？南野总是忍不住想。

再到后来，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操场上跑步了，每次都是2000米。

这时，篮球带着风朝南野的方向抛来。

“干嘛呢南野，别走神啊！”肖树叫道。

南野及时接到了球，向他们道歉。

“行了，打球！”肖树说。

“好。”

打完球，南野去到便利店买饮料。正进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北棠。

他看到她在哭。

她怎么哭了？

他直接换了一个方向，去买了一包小包的餐巾纸。他悄悄地来到她的身边，将手中的餐巾纸递给了她。

看到餐巾纸，北棠抬头看见南野，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惊异。

北棠对自己说了声“谢谢”。这声“谢谢”很轻微，但很诚恳。

出了便利店，南野还是没忍住往里看北棠。

所以，她怎么了？为什么难过？

......

四月初，学校举办了篮球赛。尽管高三学生不能参加，但是可以观赛。并且南野知道，北棠一定也会去观赛。她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一员，任红雨一定会让她拍照。只不过南野不知道她哪一天会去。但不管北棠哪一天会去，南野这五天的课外活动都去风雨球场观赛了。也不光光是为了偶遇北棠，也是为了看篮球赛。

在篮球赛的第二天，南野果然看见了北棠。

他挤在人群中看她。过了一会儿，见北棠面露难色，又看着负责记分的那个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南野虽然离得远，但大致也看懂了。

或许她需要帮忙。

南野就这样在嘴里不停地说着“借过”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问她：“需要帮忙吗？”

她再次向他说了声“谢谢”，而这次，他朝她回了声“不用客气”。

直到那位负责记分的同学回来，北棠才明显放松了。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瞥到了还在她身后的南野。

南野暂时还不打算离开。不过北棠却先离开了，她往对面走了过去，似乎是要找新的角度拍照。

他们隔着半个风雨球场相望。

不是错觉，看向彼此的那一眼，南野的直觉告诉自己，北棠喜欢他。

而那次体育课，南野完完全全知道了北棠的心意。

那次星期三的体育课，他们前一天模拟卷成绩下来了，南野考得不理想，情绪自然也没有很高，便只打了一会儿球就去便利店里买饮料了。正要结账时，他就看见进了便利店的北棠。

不过北棠没有看见他，他半个身子被货架挡住了。

但是南野瞥到了她的身影。她似乎是往文具区走了。他也走到了文具区附近，但还是离她有些距离。

他并不想让北棠发现自己。

等北棠走后，南野才悄悄地探出头。

他走到了文具区，翻着试笔纸。

他看到了那句话，眼睛睁得比平常大多了。他格外小心地撕下了那张试笔纸，眼泪伴随着笑容流了下来。

南野抚摸着那张试笔纸，像是拥有了一件罕见的宝物，不肯撒手。

体育课下课后，南野从昨天延续到今天的沮丧心情一扫而空。肖树回到班，见他这个样子，感觉他神经错乱了一样，明明昨天还那么难过。

还没等肖树开口询问，南野就被门外的一个同学叫走了。那个同学是学生会的，是任红雨让他来找南野的。

现在是四月中旬，不用说肖树也知道任红雨找南野为的是什么事。

肖树耷拉着脸，用篮球蹭了蹭南野的手臂，这下换他心情不好了。

“艺术节？”

南野点头，“应该是。你这次没毛遂自荐？不应该吧。”

“自荐了啊，估计任红雨找到了比我更适合的人去。”

“你也就想着出去放风而已。”说着，南野就出教室往团委办公室去了。

而这另一个合适的人选是北棠。这个人选，南野既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除了北棠，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去参加艺术节的摄影比赛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南野就这样如愿以偿地和北棠说上了话。

拍照的时候，他拍下了很多有关于北棠的照片。这是他能光明正大看着她的机会。

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他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回到启元中学，南野刚下大巴就看到在校门口迎接自己的肖树和邢亮。

肖树手里拿着篮球，他们准备找南野打球。

北棠从他们身边匆匆忙忙地走过。南野看着她，心里生出了不舍。

“南野？”邢亮唤他。

“我回教室放相机就来找你们。”

“那你快去吧。”邢亮说。

北棠走路的速度不是特别快，南野走了不久就看见她了。

他看着她走到主教学楼，心里安心了不少。

他看着手里的相机包，又笑着望向北棠的背影。

他和北棠都拿了摄影组的一等奖。南野这一次拿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兴。

只因自己的身边是北棠。

……

走廊挂起了一年一度的许愿牌。南野高一高二的时候也写过。

北棠肯定也写了，只不过南野不知道她有没有给自己写。

南野花了三天，在高三教学楼没什么人的时候去每一层楼都看了一圈，找到了一块署名特别的许愿牌。

那块许愿牌是写给NANYE的，右下角的署名是北其格。

NANYE，南野。

北其格，北棠，孟和其其格。

南野知道，那是北棠写给自己的。

后来高考大扫除，走廊的许愿牌要被撤掉。任红雨说高三学生可以拿走它。

南野拿了北棠写给自己的那一块。

然后珍藏着。

北棠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让他心生欢喜，他难以忘怀。

再后来，高考结束了。故事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南野和南晖这一对父子坐在店里聊了一个晚上。

“四川传媒学院？”南晖并没有干扰南野的志愿，但大概知道南野会报哪几所学校。

南野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还差几分就可以考上江传了，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好，考上大学了就好，你妈妈对你的期望也算没有落空。对了，你给你妈打过电话没有？”说起南野的妈妈陈琳，南晖的眼角明显有了泪花。

“打过了，她挺高兴的。”

“打过了就好。她在北京还好吧。”

“嗯，挺好的。”

“那就好。还有你啊，到时候去四川上学，自己也要好好生活，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知道了。”

他们父子俩很少聊天，彼此间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些什么。最后，他们沉默地吃着晚饭。

最后，南野独自踏上了去四川的路。

青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