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时区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不能碰

第六十二章不能碰

灯恢复以后，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人尖叫。

这是闻烬后来想起来，最不舒服的一点。

所有人都太习惯“异常”了。

控制台短暂黑屏，周正只是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先问：“三组掉了吗？”

另一个研究员回答：“没掉，延迟四百毫秒。”

“外部时钟？”

“正常。”

“摄像？”

“正常。”

时微没有插话。

她把刚才那一秒单独记在纸上。

【11:43:00，主照明短暂降幅。持续约0.6秒。】

写完，又在旁边补了一行：

【观察层出现。】

闻烬看见那四个字，抬头。

“你以前见过我们这种东西？”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叫观察层？”

“总得先起个名字。”

闻烬没说话。

这句话太像她自己。

程野川在旁边试着拉开一只抽屉。

手指仍旧只能压进半厘米。

“如果只是观察，我们不能改变这里。”

时微“嗯”了一声。

“目前看是。”

程野川看她：“你不怕？”

“怕。”

回答得很快。

他反而顿了下。

时微把笔帽扣上。

“怕也不能让实验停在这儿。现在停，前面七个月数据全废。”

闻烬看着她。

这不是英雄式坚持。

更像普通上班族看着一份做到九成的表格，知道电脑正在冒烟，第一反应还是“先保存”。

周正走到主屏前。

“再跑一次同步。”

有人问：“要不要先断四组？”

“先不。”

“周老师——”

“只跑监测，不加功率。”

他说完，回头看时微。

“记录。”

“在记。”

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平。

闻烬忽然理解了一个此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后来所有人都把零号失时描述成一场“事故”。

事故这个词会让人以为，前一秒一切正常，下一秒突然爆炸。

可真正的现场不是这样。

真正的事故往往有很长一段时间，看起来只是“再观察一下”。

再跑一次。

再确认一次。

再等十秒。

每一步都有理由。

时微伸手调了一下桌上的记录仪。

闻烬下意识跟着她的手看。

记录仪外壳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零号观察项目／第四位】

韩敞。

状态栏仍然是绿色。

程野川也看见了。

“第四观察位。”

闻烬点头。

第41章里，那张被找回来的旧记录写过同样的称呼。

【第四观察员。】

韩敞。

时微忽然抬头：“你们认识他了？”

闻烬看她：“认识名字。”

“人呢？”

“没找到。”

时微的眼神很轻地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

像有人提前知道一件坏事，真正听见时还是会停顿。

她把视线移回屏幕。

“那就先记着名字。”

闻烬问：“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人在哪儿的时候，名字至少别先丢。”

控制台发出一声提示音。

第二轮同步开始。

这一次，实验室中央那台像倒置伞骨的设备没有亮。

先亮的是墙角的传感器。

一个。

两个。

三个。

十七个。

蓝色小灯依次点亮。

时微手里的笔停住。

周正走近设备。

“功率多少？”

“零。”

“再报一次。”

“输入功率是零。”

“那为什么节点亮了？”

没人回答。

闻烬往前一步。

她知道答案就在接下来。

但时微突然回头。

“别靠太近。”

闻烬：“我碰不到。”

“我知道。”

“那还怕什么？”

时微看了她两秒。

“你碰不到这里。”

“谁说这里碰不到你？”

闻烬没有再往前。

下一秒，十七个节点同时闪了一次。

她胸口像被人从里面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疼。

却非常清楚。

程野川也皱了下眉。

两个人同时低头。

返航倒计时没有变化。

可固定队通讯器上，多了一行字。

【已检测到历史观察。】

【请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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