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姜过夷站在餐厅门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下来去哪?”
宇逞看着导航:“有家店,离这两三公里,不远。”
姜过夷扫了一眼地图,皱了皱眉:“停车难,绕车库也麻烦,走路又太远。打车吧,起步价。”
说完,她熟练地点开了网约车软件。
“你不自己开过去?”
姜过夷头也不抬:“闲的吗?这种距离。”
“行吧,我还以为你只信任自己开的车。”
“你要是不想打车,那你走过去?”
“那还是打车吧。”
她们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车很快到达。姜过夷打开车门,先示意宇逞上车。宇逞弯腰进车,往里挪了点,姜过夷随后坐到最右侧,关上车门。两人之间留了个舒适的空隙,各自坐得宽敞随意。
刚报完目的地,司机听了听两人的普通话:“小姑娘,你们是本地人吧?”
他的普通话里带着点“新区”口音,姜过夷几乎是下意识地切换回云陵话:“嗯,本地的。”
司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语气变得熟络:“哦,你这口音听着不像是新区人啊?”
“嗯,我城区的。”
司机“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感叹:“哦哦哦,城里人啊!怪不得口音不一样!”
宇逞微微侧头,他第一次听姜用云陵话,而且……她和司机的语感,确实不太一样。
司机立刻接上话:“哦哟,那你们主城区房价高得吓人哦!”
“都这样。”
司机感慨地摇摇头:“新区这边倒还行,房价虽然也涨了,但比起你们主城区,还是有点距离的。”
姜过夷笑了一下:“但离市中心远,通勤时间还是个问题。”
司机点点头,接着说道:“是的呀,像我们这种做司机的,也不敢住太远,毕竟天天跑车,时间就是钱。”
姜过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宇逞在旁边看着她侃得随意,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话题切换得倒挺快。”
姜过夷侧头看了他一眼:“司机聊什么,我就接什么。”
司机也笑了:“就是就是,大家都聊得惯了,搭上话就行。”
说着,他忽然问:“那你们是刚回来啊?还是一直住这?”
“这两天刚回来。”
“云陵这几年发展得挺快的,你们主城区那边,以后会越来越贵。”
“已经很贵了。”
这时,宇逞一手撑着车门,看着她几句就和司机聊起来,懒散地靠着椅背,嘴角带着点笑意,没插话。
但司机显然很健谈,他继续说道:“你们这个年纪,房子买了吧?”
姜过夷微微挑眉,这种话题她见得多了,也没意外道:“和家里住。”
司机点点头,随口感慨:“现在主城区房价高得吓死人,新区这边还能便宜点。”
姜过夷“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没有特别回应。
司机继续说:“我儿子今年上班了,我跟他说,要么赶紧买房,要么趁早找个女朋友,两个人一起供房。现在结婚不都要房子嘛!”
这话一出,宇逞终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了姜过夷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随口说:“你儿子压力不小啊。”
司机哈哈笑了:“那可不!年轻人现在不结婚的越来越多了吧?”
宇逞轻轻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大概吧。”
司机见他这态度,顿时乐了:“你小伙子听着不像着急结婚的?”
宇逞懒散地笑了一下:“听着像吗?”
司机也被他逗笑了:“倒也是,你们年轻人现在想法多。”
他话音刚落,姜过夷忽然侧头看了宇逞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你有想法?”
宇逞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姜过夷挑眉,似乎思索了一秒,随后转头看向窗外:“我不评价。”
司机在前面听着两人这对话,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年轻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笑着摆了摆手:“行啦行啦,不聊这些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
车子稳稳停下,姜过夷随手付了钱,开门下车,宇逞紧随其后。
司机摆摆手:“好了,你们慢走啊!”
“好,您开车注意安全。”
车子扬长而去,宇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一本正经和司机道别,低笑了一下:“你还挺有礼貌。”
“嗯。”
宇逞轻轻扬眉,似乎对她一本正经的礼貌态度有些好笑,但也没继续追问。
姜过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们这个地方,分区还是很严重的。”
“嗯?”
姜过夷随手理了理围巾:“反正云陵就是这样,内部能吵得不可开交,对外还是一家人。”她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毕竟是某省的省会,我们全省都这样。”
“之前已经有所耳闻了,不过听你和司机聊天,甚至一个城市里面都要把人分区,还挺新颖的。”
“这很正常。别说是整个云陵,你看就算是主城区内部,都能分成几个派别某个区的人觉得自己才是‘正统’,某个区的人觉得自己才是‘发展前景’,某个区说自己才是‘经济支柱’……”
她顿了一下,懒懒地笑了一下:“说到底,全省都挺分裂的。”
宇逞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行,难怪你刚刚和司机聊得那么顺。”
“毕竟本地人。”
宇逞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揶揄:“所以,你是哪一派的?”
“你猜。”
宇逞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啧了一声,故意道:“我猜……你这种调调,大概率是‘正统派’?”
姜过夷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语气云淡风轻:“谁知道呢?”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宇逞要去的店。
姜过夷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是家买潮流配件的店。
店里不算大,布置简单,但品类挺齐全。宇逞四处扫了一圈,而姜过夷随意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挑选,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宇逞走到收银台,买了一点东西,出来后随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偏头问她:“不逛一下?”
姜过夷摇了摇头。
宇逞懒散地笑了一下:“行吧,走?”
两人走到门口,夜晚的风有些凉,街道上车流缓慢。
姜过夷站定,看了看四周:“这次你打车。”
宇逞闻言,眉毛一挑:“你不打?”
“起步价。而且来程我打,回去你打,正常。”
宇逞笑了一下,没什么意见,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宇逞拉开车门,偏头看她:“这次你先上?”
“你想太多。”
她随手一指:“你请客,你先上。”
宇逞失笑,弯腰进车,随手往里挪了点,姜过夷随后坐到最右侧。
回到了最初的商场,两人随意地走在商场里,宇逞问道:“最近在玩游戏?”
“没有。”姜过夷头也不抬。
“看剧?”
“没有。”
“看小说?”
“没有。”姜过夷终于偏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每天都在问?”
宇逞笑了一下,语气慢悠悠:“所以,你就完全不碰这些了?”
姜过夷想了想:“也不是,就是玩的话,一次性玩完。”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连载。”姜过夷言简意赅,“剧、小说都一样,能一次性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拖着?”
宇逞失笑,侧头看她:“所以你是那种,从白天到黑夜,必须看完的?”
“嗯。”
宇逞摸了摸下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如果是特别长的那种呢?比如八十集电视剧,或者五百万字小说?”
姜过夷:“电视剧开倍速,小说看得快。”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看之前,我会查一下长度,太长就不看。”
宇逞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点意味不明的感慨:“……你还挺讲究效率。”
“嗯,熬夜伤身体。”
宇逞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侧头看她:“你这话听着,怎么就没什么说服力?”
“什么意思?”
“你这种一旦开始就不想停的人,居然还在意熬夜?”宇逞语气懒洋洋,“要么别开始,一旦开始就得一次性解决,你管这叫‘不熬夜’?”
姜过夷不置可否,继续走着。
说到感兴趣的地方,她的语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脚步也快了一点。宇逞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她已经甩开他小半步。
之前发现她走路快之后,他已经调整跟上她的节奏了,但是她怎么走得更快了?
他挑了挑眉,快步走上去,顺势拽了下她的手腕,把她的步伐往回拖了点。
姜过夷侧头看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干嘛?”
“你走那么快,打算甩开我?”
姜过夷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微微皱眉:“哦,忘记了,走高兴了。”
宇逞笑了一下,顺势松开她:“行,下次记得带着人。”
姜过夷没回话,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不自觉快了一点,但这次没有甩开宇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