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 第11章 巴黎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细密的冷雨。

湿冷的风裹着欧洲独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林幼宁裹紧了身上的米白色大衣，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眼底却没有半分寒意，反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亮。

“冷不冷？”沈修谨将她往身侧带了带，用自己的半边身体挡住风口，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随身画册，动作熟练又体贴，“车子就在外面，先回酒店休息倒时差，晚上再带你去吃你念叨了很久的法餐。”

林幼宁仰头冲他笑了笑，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不冷，就是有点激动。没想到真的站在巴黎的街头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从国内新锐设计师金奖，到受邀参加国际青年设计师交流展，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她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路从泥泞走到开阔风景，每一步都超出曾经最大胆的想象。

周明远大师送她到机场时曾反复叮嘱，这次巴黎交流展表面是交流，实则是国际设计圈对新生代力量的筛选与认可，能站上这个展台，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国际高端设计市场，无数品牌方、媒体、投资商都会盯着现场每一件作品。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修谨看穿了她眼底藏着的紧张，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稳定，“你只管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做出来，剩下的一切，有我。”

林幼宁点点头，心里那点细微的忐忑瞬间被抚平。

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她好像永远都有退路，永远都有底气。

接机的车子平稳驶入巴黎老城区，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是复古欧式建筑，街角花店挂着湿漉漉的玫瑰，咖啡馆外撑着深色雨伞，行人步履悠闲，和国内快节奏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们入住的酒店位于塞纳河畔，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波光粼粼，埃菲尔铁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充满浪漫又文艺的气息，很适合静下心来做设计。

刚把行李放下，工作室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小夏焦急又带着慌乱的声音。

“幼宁姐，不好了，国内这边出了点状况……”

林幼宁心头微微一沉，走到窗边接起电话：“慢慢说，怎么了？”

“是之前抄袭你作品的苏曼琪，她……她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居然也来了巴黎，而且好像拿到了一个边缘展位的参展资格，就在我们展区隔壁的副厅。”小夏语速极快，“更过分的是，她在国内社交平台上暗戳戳发了很多东西，暗示你是靠沈总走后门拿到的交流展名额，还说你的金奖水分极大，现在网上已经有一些不好的舆论了。”

林幼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柔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疏离。

她以为那场抄袭风波过后，苏曼琪应该已经身败名裂，彻底退出设计圈，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不死心，甚至追到了巴黎，试图在她最重要的国际舞台上再次搅局。

“我知道了。”林幼宁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舆论那边你先按之前的方案处理，联系公关团队澄清，保留证据，其他的等我这边忙完展会再说。”

“可是幼宁姐，她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我怕她在展会现场搞事情……”

“她敢乱来，自然有人收拾她。”一旁的沈修谨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边的事你们不用管，专心维护国内口碑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小夏听到沈修谨的声音，瞬间安心不少，连忙应下：“好，我明白了沈总，那我先去处理。”

挂掉电话，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林幼宁转过身，眉头微蹙：“苏曼琪怎么会拿到参展资格？这次交流展审核很严格，她之前有抄袭劣迹，按理说根本过不了初审。”

“有人在背后帮她。”沈修谨走到她身边，眼神冷了几分，“我刚才让助理查了，她这次挂靠在一个欧洲小众设计工作室名下，由对方推荐参展，钻了审核的空子。至于是谁在背后撑腰，很快就能查出来。”

林幼宁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纠缠上，可总有人不愿意让她安稳。

“我不想因为她影响这次展会。”她抬头看向沈修谨，眼神坚定，“我的设计，我想靠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不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抹黑。”

“不会的。”沈修谨握住她的肩膀，目光认真，“你只管专注你的作品，谁想在这个时候给你找麻烦，就是和我作对。巴黎不是国内，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更不会让她毁了你的展会。”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威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林幼宁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烦躁，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作品上。

她这次带来的系列作品名为《东方影》，一共六套高定服装，以江南水墨、竹影月光、中式榫卯为灵感，把传统东方美学和现代剪裁结合，既有含蓄温婉的韵味，又不失力量感，是她耗时两个多月精心打磨的心血，也是她想向国际展示的中国设计。

只要作品足够硬，舆论终究只是浮云。

——

第二天雨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巴黎街头，空气清新微凉。

交流展布展工作正式开始，林幼宁和随行的工作室工作人员一起抵达展馆，刚到入口处，就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曼琪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套装，妆容精致，身边跟着几个外国人，正和展区负责人有说有笑，看上去混得如鱼得水。

看到林幼宁，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语气亲昵又刻意，故意抬高音量，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幼宁，真巧啊，没想到我们居然在巴黎碰面了。”苏曼琪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你可真厉害，刚拿了国内金奖就来参加国际展，真是前途无量。”

周围几个正在布置展位的设计师纷纷投来目光，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打量。

林幼宁神色淡淡，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要往里走。

苏曼琪却不肯放过她，快步上前拦住去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对了幼宁，我听说你这次参展作品还是以月光为灵感，怎么，一直吃老本吗？还是说，除了抄袭来的东西，你自己根本设计不出新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

抄袭两个字，在设计圈是最致命的标签，即便之前林幼宁已经自证清白，但在不了解内情的外国设计师眼里，这依旧是一个敏感又刺眼的词。

随行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了，想上前理论，却被林幼宁抬手拦住。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曼琪，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看透对方把戏的漠然。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林幼宁声音清冷，语气坚定，“上次抄袭案的判决还在，证据清清楚楚，是谁抄袭，业内自有公论。你不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追到巴黎造谣生事，到底是谁心虚，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苏曼琪被她堵得脸色一僵，随即又冷笑，“公论？什么公论？不过是资本撑腰罢了。你以为你靠沈修谨就能一路顺风顺水？在国际设计圈，只看实力，不看背景，你那套靠男人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

“我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是作品说了算。”林幼宁眼神锐利了几分，“展会三天后开幕，到时候谁的设计能站得住脚，自有评委和观众评判。苏小姐有时间在这里挑衅，不如回去好好完善自己的作品，免得最后拿不出东西，才真的丢人现眼。”

说完，她不再看苏曼琪铁青的脸色，带着工作人员径直走向自己的展位，背影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苏曼琪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怨毒。

她不甘心。

明明当初她离成功只有一步，只要把林幼宁踩下去，那个金奖，那个名气，都是她的。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沈修谨，不仅毁了她的计划，还让她背上抄袭的骂名，在国内彻底混不下去。

这次她不惜一切代价，求了家里所有关系，甚至搭上了一个不太正经的欧洲投资商，才拿到这个参展机会，就是要在巴黎毁掉林幼宁，让她在国际设计圈彻底抬不起头。

一旁的外国设计师见没了热闹，纷纷散开，只是看向苏曼琪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轻视。

谁都看得出来，苏曼琪明显是来故意找茬的，而林幼宁从容淡定，气场完全碾压。

——

林幼宁的展位位于主厅中段，位置极佳，采光和空间都很理想。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搭建展台、悬挂服装、调试灯光，林幼宁则拿着设计稿，一点点核对细节，力求把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

沈修谨没有打扰她工作，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一边处理公司远程工作，一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给国内的助理发消息，让对方加快调查苏曼琪背后的人。

没过多久，展区负责人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态度恭敬。

“林小姐，这位是本次交流展的主评委之一，Ms. Wright，她特意过来看看您的作品筹备情况。”

林幼宁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礼貌地伸手打招呼，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

Ms. Wright是国际设计界颇有名望的设计师，擅长东西方融合设计，作风严谨，眼光毒辣，很少对年轻设计师给出正面评价。

她目光落在展台上悬挂的半成品服装上，眼神微微一亮，伸手轻轻抚摸着面料，又仔细看了看剪裁与纹样，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神情。

“很特别的设计。”Ms. Wright开口，语气带着惊讶，“我见过很多东方设计师的作品，要么过于传统死板，要么一味模仿西方，失去自身特色，而你的作品，既有东方的含蓄意境，又有现代的时尚张力，很有灵魂。”

林幼宁微微松了口气，礼貌回应：“谢谢您的认可，我只是想把自己国家的文化，用更现代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很难得。”Ms. Wright点点头，目光看向她，“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之前在国内遇到过一些争议，但在我这里，只看设计，不看传闻。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正式开展当天的表现。”

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布展细节，才在负责人的陪同下离开。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满脸兴奋：“幼宁姐，太好了，连主评委都这么认可你的作品，这次展会我们肯定没问题！”

林幼宁笑了笑，心里确实多了几分底气。

得到专业评委的认可，比任何舆论都更有说服力。

可她没高兴太久，意外就再次发生。

下午布展接近尾声，工作人员准备将核心作品《竹影月》挂进展示柜时，突然惊呼一声。

“幼宁姐！不对，这件衣服……好像被人动过手脚！”

林幼宁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那件以竹影为主题的核心高定礼服，裙摆内侧的缝线被人悄悄挑断了一大片，面料上还沾着几滴难以清洗的深色污渍，最致命的是，领口位置的手工刺绣，被人恶意剪断了好几处，线头凌乱，原本精致的纹样变得残缺不堪。

这件衣服，是整个系列的重中之重，手工刺绣耗时半个月才完成，如今被破坏成这样，根本无法正常参展。

“怎么会这样？”工作人员脸色惨白，“我们刚才只是去隔壁接了杯水，前后不到十分钟，门锁都是好好的，怎么会……”

周围其他展位的设计师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曼琪也挤在人群里，看似惊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假惺惺地开口：“哎呀，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作品居然被破坏了，林幼宁，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该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林幼宁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检查现场情况。

展台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物品没有丢失，只有核心作品被故意破坏，明显是针对性的恶意报复，而且对方熟悉展区环境，清楚她的作品摆放位置，大概率是展馆内部人员，或者是一直盯着她的人。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曼琪。

但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指责。

沈修谨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冷得吓人，伸手按住林幼宁的肩膀，低声安抚：“别慌，先检查有没有其他损失，我让人调监控。”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展馆安保负责人，语气冰冷强势，要求立刻封锁现场，调取展区所有监控，彻查此事。

展馆负责人闻讯赶来，看到被破坏的展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连连道歉，表示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给林幼宁一个交代。

人群议论纷纷，看向林幼宁的目光从之前的认可，变成了同情与怀疑。

有人小声议论，说她是树大招风，也有人暗指是她自身问题，甚至有人联想到之前苏曼琪说的抄袭传闻，觉得她是遭了报应。

苏曼琪站在人群中，看着林幼宁陷入困境，心里无比畅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算不能彻底毁掉林幼宁，也要让她在开展前出尽洋相，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晦气、无能，连自己的作品都保护不好。

林幼宁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礼服，又听着周围杂乱的议论声，心脏一阵阵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这件作品倾注了她太多心血，从设计草图到面料选择，再到一针一线的刺绣，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如今被人恶意破坏，像是有人拿刀划破了她的心血。

委屈、愤怒、不甘，一瞬间涌上心头。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崩溃，更不能示弱。

一旦她乱了，苏曼琪的目的就达到了，展会也会受到更大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抬头看向负责人，语气冷静而坚定：“作品被破坏是事实，我希望展馆能尽快给出调查结果。另外，距离开展还有三天，我需要重新赶制这件礼服，麻烦帮我安排一个独立的临时工作室，提供我需要的面料和工具，我可以在开展前修复完成。”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修谨。

三天时间，修复一件手工复杂的高定礼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负责人也面露难色：“林小姐，这件衣服的手工刺绣太复杂，三天时间……恐怕很难完成，要不您考虑先换一件作品参展？”

“不行。”林幼宁毫不犹豫地摇头，“《竹影月》是我整个系列的核心，没有它，系列就不完整，我不会放弃。只要给我足够的工具和材料，我可以完成。”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明明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沈修谨看着她，眼底闪过心疼与骄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对负责人沉声道：“按照她的要求安排，所有需要的材料，用最快速度从国内空运或者本地采购，费用不是问题，我只要她能按时完成。”

有了沈修谨的支持，负责人不再犹豫，立刻安排临时工作室，同时派人全力配合调取监控。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苏曼琪的计划看似得逞，却没想到林幼宁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要迎难而上，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却也只能悻悻离开。

——

临时工作室就在展馆顶楼，空间不大，但安静私密，工具齐全。

林幼宁坐在工作台前，看着被破坏的礼服，没有丝毫耽误，立刻拿起针线，开始一点点修复。

拆线、重新缝合、补绣，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认真，指尖被针扎破了，就简单贴个创可贴，继续埋头工作，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沈修谨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为她递水、擦手、整理工具，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心疼得不行。

“别太累，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时间，大不了推迟一天参展，没关系。”他轻声劝道。

林幼宁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笑着摇头：“不行，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打乱自己的节奏，更不能让看笑话的人如愿。我可以的，相信我。”

她从小就习惯了咬牙坚持，以前在原生家庭，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根本打不倒她。

夜幕降临，巴黎街头灯火亮起，展馆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顶楼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林幼宁已经连续工作了五个小时，腰酸背痛，眼睛酸涩，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针，却依旧没有停下。

沈修谨强行把她拉到休息区，将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先休息十分钟，不然身体扛不住。”

林幼宁乖乖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说，监控能查到是谁做的吗？”她轻声问。

“能。”沈修谨语气肯定，“助理刚才发来消息，监控拍到一个陌生工作人员在下午那段时间进出过你的展位，身形和苏曼琪身边的一个人很像，现在正在核实身份，只要确认，我们可以直接起诉，让她在巴黎承担法律责任。”

林幼宁点点头，心里没有太多报复的快感，只觉得疲惫。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宁愿把精力花在破坏别人上，也不愿意好好提升自己。

“等展会结束，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她轻声说，“以后我只想好好做设计，其他的人和事，都不想再管。”

“好。”沈修谨抱紧她，“展会结束，我就让她彻底消失在我们面前，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休息片刻，林幼宁重新振作精神，再次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投入修复工作。

窗外夜色渐深，塞纳河畔的灯光倒映在河面，流光溢彩，而顶楼小小的工作室里，只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和一盏温暖明亮的灯。

——

接下来两天，林幼宁几乎吃住都在展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全身心投入礼服修复中。

沈修谨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全程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让她有半点后顾之忧。

国内的舆论在公关团队的处理下，已经渐渐平息，苏曼琪发布的那些抹黑言论，被法院判决书和大量证据打脸，反而让更多人同情林幼宁，支持她在巴黎好好参展，用实力证明自己。

而苏曼琪那边，似乎知道监控在查她，安分了不少，没有再主动上门挑衅，只是偶尔会在展区附近徘徊，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幼宁的展位。

第三天下午，距离开展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林幼宁终于完成最后一针刺绣，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线。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修复，《竹影月》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在细节上比之前更加精致，原本被破坏的地方，经过重新设计，反而多了几分独特的韵味，整体看上去更加完整灵动。

“完成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底带着疲惫，却也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成就感。

沈修谨走上前，心疼地帮她揉了揉肩膀，目光落在礼服上，满眼惊艳与骄傲：“很漂亮，比之前更完美，我的太太，永远这么厉害。”

林幼宁靠在他怀里，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管背后有多少阴谋算计，不管有多少人想看她失败，她终究还是守住了自己的作品，守住了自己的初心。

当晚，工作人员将修复好的《竹影月》重新布置进展位，灯光亮起，礼服在光影下熠熠生辉，东方韵味与精致工艺完美结合，路过的设计师和工作人员看到，无不驻足赞叹。

而此时，展馆监控室里，调查结果也终于出来。

沈修谨的助理拿着调查报告，快步走到沈修谨身边，低声汇报：“沈总，查清楚了，破坏林小姐作品的人，确实是苏曼琪花钱雇的展馆临时临时工，监控证据和转账记录都齐全，完全可以起诉她恶意破坏他人财物，并且涉嫌商业诽谤，她不仅会被驱逐出展会，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沈修谨眼神冰冷，淡淡开口：“先不急，开展当天再动手。”

他要的，不是悄悄解决苏曼琪，而是要在所有评委、媒体、设计师面前，彻底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开展当天，巴黎阳光明媚，展馆外人潮涌动，媒体记者、品牌方、设计爱好者络绎不绝，全球各地的设计精英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隆重。

林幼宁换上一身简约白色西装，妆容清淡却气场十足，和沈修谨一起出现在展区，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的展位前，《东方影》系列作品整齐陈列，《竹影月》位于C位，在灯光下美得让人窒息，不少人刚进展馆就被吸引过来，围在展位前不停拍照赞叹。

Ms. Wright带着评委团走过，看到完整的系列作品，眼神里满是赞许，当众对身边的评委说：“这是本次展会，最有灵魂的东方设计，没有之一。”

周围的媒体纷纷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幕，国际设计媒体的镜头，第一次如此集中地对准一位中国年轻设计师。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林幼宁渐渐成为展会焦点时，苏曼琪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所谓“证据”，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大家别被她骗了！她的设计都是抄袭的！她的作品都是靠资本运作才参展的！”苏曼琪面目狰狞，完全不顾形象，“她的核心作品《竹影月》，根本就是抄我的设计，还有她之前的月光系列，全都是偷我的创意！”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媒体镜头瞬间调转，齐刷刷对准苏曼琪和林幼宁。

苏曼琪见状，更加得意，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正要继续抹黑林幼宁，展馆安保人员突然冲了过来，将她牢牢控制住。

紧接着，沈修谨的助理走上台，连接展馆大屏幕，将监控录像、苏曼琪雇人破坏作品的转账记录、以及之前国内法院的判决书，一一公之于众。

清晰的监控画面里，苏曼琪雇的人偷偷潜入林幼宁展位，恶意破坏礼服；转账记录显示，苏曼琪前后分三次给对方打钱，备注明确写着“办事费用”；判决书上，苏曼琪抄袭事实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所有证据，铁证如山。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苏曼琪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鄙夷与厌恶。

“原来是她恶意破坏别人作品，还倒打一耙！”

“太恶心了，这种人也配当设计师？”

“赶紧把她赶出去，简直是设计圈的耻辱！”

苏曼琪看着大屏幕上的证据，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彻底崩溃，嘴里不停念叨：“不是的，不是我……是误会……”

可没有人再相信她。

展会组委会当场宣布，取消苏曼琪的参展资格，永久列入展会黑名单，同时移交警方处理，追究其法律责任。

安保人员将不断挣扎哭喊的苏曼琪拖出展馆，她的巴黎之行，最终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收场，彻底沦为整个设计圈的笑柄。

风波散去，展馆重新恢复秩序。

围在林幼宁展位前的人更多了，所有人都对她充满同情与敬佩，面对这样的恶意陷害，她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用实力和坚持守住了自己的作品，这样的设计师，值得所有人尊重。

Ms. Wright走到林幼宁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林，你不仅有出色的设计才华，更有强大的内心和坚韧的品格，你让我看到了中国设计师的风骨，本次展会，你是我心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闪光灯不停闪烁，将林幼宁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

林幼宁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向身边始终守护着她的沈修谨，嘴角扬起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巴黎的风，依旧温柔；国际设计的舞台，广阔而明亮。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虽然让她疲惫不堪，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阴谋与黑暗或许会随时出现，但只要心怀热爱，坚守初心，就永远能拨开迷雾，看见属于自己的光。

而她的设计之路，才刚刚踏上更广阔的征程，未来还有无数风景，等待她去探索，等待她去创造。

展会才刚刚开始，更多的机遇，更多的挑战，更多属于她的传奇，都还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