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刹走在路上,祁念倾念念有词
“要不是那两人突然出现,我一定用玄聚打爆那个怨刹”
人参飘到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扔给祁念倾
“未必,毕竟你的玄气消耗量比其它玄灵师高多了”
“那怎么了,我有玄聚,它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提供玄气”祁念倾吃着果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必恢复如初,到时再遇到那怨刹我定打爆她”
人参不再反驳她,语气温软,眼尾漾着浅淡笑意“好,到时我们打爆她”
几日后,她们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
看着兜里仅剩的几枚介石,一人一刹对视一眼,罕见地达成了共识:放纵一次,住最好的客栈
祁念倾站在客栈门口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把“店家,要一件僻静的客房”这句话循环了不下十遍
走进客栈,满堂喧嚣如潮水般撞来,酒客的笑闹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让她浑身发紧
她一步一步挪到柜台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店家,可否给我一间僻静的客房”
“好嘞,客官”店家嗓门洪亮,递来一把钥匙手指向楼上“客官,左手边尽头那间”
拿过钥匙,祁念倾速度快如闪电,一瞬便钻入了客房
直到“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像是刚经历一场恶战般,人参从玄聚里飘出轻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我们一点点来,不着急”
“每次住客栈都要先构思好语言,与人交谈可真难啊”祁念倾垮下脸,委屈巴巴地说
人参眉眼弯弯故意调侃道“原来是因为我不是人,所以和我交谈才没有压力啊”
祁念倾转过头直视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主要原因吗?”
“不然呢”
人参的调侃十分有效,祁念倾的注意力全被转移了过来,呼吸渐渐平稳
客房内,顷刻间便被一人一刹的吵闹声淹没
祁念倾还在有理有据的与人参争辩,而人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得口干舌燥了,才悠悠地插上一句“今日我为你编得两条软辫可真好看”
祁念倾双手叉腰“这是重点吗”
“不然呢”
这句话祁念倾彻底封住了她的嘴,她已经想不到该怎么与人参交谈了
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呼呼地甩袖走到墙角,“咚”地一声盘腿坐下
飞快唤出玄聚开始净炼,连玄聚溢出的玄气都带着点炸毛的火星子
人参看着炸毛的祁念倾,想着待她净炼完再顺毛吧
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屋外传来争执声,尖锐刺耳
祁念倾好奇地走到窗边推开窗,空地上一妇人在和一个少女争得面红耳赤
少女背着药篓语气倔强“我不会听你们的,我有我自己的路”
妇人急得声音发颤,又带着几分恼意
“我是你娘,又不会害你,你那医术要是给人诊错了脉,是要惹出人命的,咋们小门小户惹不起是非,我不是拦着你,是怕你学艺不精,反倒害了自己,害了旁人”
少女气恼“娘,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隔壁李婶,街尾的小林娃,不都是我治好的吗”
“那都是你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若说你那医术是师出有门还可信,可这些都是你瞎琢磨的啊”
“我还要为沈叔去摘伸筋草,不与你说了”少女甩开妇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凭身后的人如何哭喊也无动于衷
祁念倾单手撑在窗沿上,看得入了神
人参一掌拍下“不好好净炼,还有闲心看别人吵架”
祁念倾捂着头回顾全程,身边这刹不也一直和自己立在窗边吗
“你不是也在看她们吵架吗”
“嘶”人参一边往后退,一边转动着脑筋,突然灵光一现,双手一摊
“人生的每一天,都是由很多部分组成的,而今日看她们吵架就是一部分”
“那为什么看她们吵架就不能是我今日的一部分呢”祁念倾字字咬紧一边说一边快速靠近人参
人参感受到了危险,在巴掌落下的瞬间化作一团气体
“我就不打扰你净炼了”话语落下她便一溜烟钻回了玄聚
白昼与黑夜交替,当祁念倾再睁眼时烛火在客房中摇曳
她轻点手中玄聚“还算你有点心”
“我当然有心了,如果现在能有些吃的我将更有心”
得,又得下楼
这对祁念倾而言无疑又是一场硬战
她在脑子里把“小二,来两个招牌菜,送到楼上左手尽头的那间房”这句话反复演练的十几遍,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小二热情地应下
就在祁念倾抬脚欲回房等着店下二将饭菜端上来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你”
祁念倾僵硬地转过身,竟是她下山以来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两人
安愿荧脸上带着惊喜走上前伸手想要拉她,祁念倾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立马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安愿荧的手一时落空,但她也不恼,反而笑问
“我们可真是有缘啊,你怎么会在这啊”
“嗯”祁念倾盯着地面组织着语言“因为,走到这里恰好有客栈便住下了”
“缘分这东西真是难以解释,竟然让我们在这个客栈相遇”安愿荧感叹着缘分的奇妙,在这份奇妙下又藏着另一份心思
安自宁并不觉得缘分很奇妙,反而对于突兀出现在这里祁念倾产生了一丝怀疑
祁念倾感受到一股视线,抬起头时,视线掠过安愿荧与安自宁直直相撞,安自宁想要说什么,祁念倾便先一步移开视线
她脑瓜一转“想来你们行了一日也是累了,早些休息,我先告辞了”
不等二人回应,祁念倾已经转身离开
安愿荧看着祁念倾急忙忙离开的背影
“师姐,我们长得很吓人吗”
安自宁拍了拍她的肩“是你的热情太吓人了”
两人紧随其后回到客房内
安愿荧低头点亮烛蜡,转头躺在床铺上,满身疲惫
“师姐,我们一路追寻印师姐来到此地,她便又没了踪迹”
“你感叹缘分是在试探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安愿荧重重地点了点头“太巧了,我们追着被折风鞭引到这里,她也恰好出现,看来明日我们有必要好好认识认识她了”
笠日,两人早早来到大堂坐等祁念倾出现
直至一壶茶喝尽,她们始终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
期间,她们只见到店小二端着饭菜去了左手尽头那间客房
接下来的一整日皆是如此,一到饭点店小二便端着饭菜去到那间客房,过了一会,他又会去把菜盘收回来
“师姐,她是身体不适吗,一整日皆闭门不出”
安自宁回想起昨夜祁念倾低头说话局促的模样“或许是昨夜我们吓到她了?”
“我就感叹了一下缘分,这也能吓着”安愿荧感觉一口天大的锅狠狠砸到了头上
日头沉得极快,不过转眼,暮色就四合了
在客房里闷了一天的祁念倾,轻手轻脚推开门,看了看确认大堂内只有零星几个人,这才走下大堂透透气
她走到大堂伸展伸展双手,扭动扭动胳膊:要不是这间客房我订了两日,我早跑了
这一整日不仅那两人在等待祁念倾,在人参从屋中出来四处观赏时,就发现了坐在大堂内的两人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但直到她几个时辰后再次出来时,那两人还是稳稳坐在哪里
人参秉承着偷听她人私密之语是不好的,便也没有靠近她们,可是安愿荧那时不时望向她们所住客房的视线,实在令她难以忽视
于是仗着别人看不见她,她光明正大坐到两人身旁,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师姐,她是身体不适吗,一整日皆闭门不出
……
人参当然是回去将这些对话告诉了祁念倾
原本祁念倾只是想减少与他人的交谈,才吩咐店小二在指定的时间给她送饭菜,在听完人参的话后,这才演变成躲着那两人
祁念倾不知道她们要从自己身上打探或得到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和任何人牵扯上关系
祁念倾还在扭动着胳膊,便听见一间客房的门打开了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视线便与刚从屋内出来的安自宁相交
视线相交那一刻,祁念倾眉眼一皱,快速移开目光:我总就和她见了三面,视线都相撞四次了,下次我真应该找块布把自己眼睛蒙上
祁念倾虽然移开了视线,但余光告诉她那个人正向她靠近:完了,我没事出来做什么啊,大晚上的睡觉不好吗?
她在心中无限呐喊,但这些呐喊并没有让余光中的人停下脚步
安自宁在她面前站定,这下祁念倾实在没法忽视她了,只能机械般地扭过头
祁念倾的大脑思索着:我该说什么,说什么好啊,快想啊啊啊
没等她想出一句话,安自宁便已先开口
“你可是身体不适,今日都未见你身影”
“啊?我吗?”祁念倾断断续续的说“嗯,是有一点”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你们还真盯了我一整天啊
“上次的伤势还未好转吗”
“没有没有”祁念倾摇晃着头,双手在胸前挥舞
安自宁一时没有听懂对方的回答:她是在说没有好转,还是没有,已经好了?
安自宁想了想“若是伤势还未好转,我可以助你”
“啊?我不是”祁念倾话还未说完,客栈外就传来了一位妇人的哭声
这哭声彻底打断了祁念倾说的话,她们都不约而同走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妇人双目红肿,脸上满是泪痕,手紧紧攥着身旁的男子
“还没有找到小芝吗”
身旁的男子扶着妇人“街坊四邻都出去帮忙找了,一定会找到的”
祁念倾定睛一看,发现此妇人就是昨日在其楼下与少女吵架的那位
安自宁快步上前询问缘由,妇人一时难以开口,还是身旁的男子娓娓道出
祁念倾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她想起昨日小芝说的“我还要去摘伸筋草”
祁念倾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安自宁身上:我这也是为了找人
她这么想着这才鼓足勇气一点点靠近安自宁,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力道很小,但是安自宁感受到了,她转过头
“怎么了”
“那个,你过来一下”
祁念倾拉着她的衣袖,两人走到一边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祁念倾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脸颊
“你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