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鸣 第26章 不服来战

到店里，几人静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也不动手，老板在柜台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几人。

执缨笑了，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和慕飞舟一起同桌吃饭，“你们在干嘛？动筷啊”

执缨开口了，大家才开始动手，项西刚好做在慕飞舟身边，她低声问，“你吃熟食的吗？”

“吃”

项西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样，“哇，你吃熟食啊？”

“嗯”

从一时局促到后面放开，一顿饭下来还算融洽。

孙教授又打起慕飞舟的主意，一脸贼笑，“小子，我们这边缺人手，你要不要来帮忙啊？”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求之不得啊，哈哈”

执缨道，“你还是回去先问问你哥吧？我不希望因为你，我和慕飞野的等价交换就此结束”

慕飞舟点头，“好，我明白”

孙教授小心戳了一下执缨，低声道，“你讲话不要这么直接嘛”

执缨往孙教授碗里夹了菜，也低声回复，“他年纪比你还大，你还担心我伤害他幼小的心灵么？”

孙教授，“……”

确实，桌子上所有人的年纪加起来估计都没有慕飞舟大。

项东说道，“执缨，后门那里也得加固一下，我发现今天那些流民有点异动”

“行，后门我和小西去，前面那里还是你来负责，孙教授的葫芦大炮还是管点用的，可以继续用上”

孙教授一听，起劲了，“是吧！虽然没有成型，但那威力还是能抵挡一阵子的，哈哈……”

项东道，“那明天就拜托教授和我们一起了”

“没问题”

看着大家都有事情可以做，慕飞舟突然好羡慕，他虽然是半尸却跟个废物一样，小时候在哥哥庇护下长大，长大了又什么都做不了，他下定决定，要回去好好和慕飞野沟通，他希望为大家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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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楼下楼上就开始「哐哐当当」的干活。

“嗬——，嗬——”

夏宁在后门那里躲着，他在天枢出生，从来没出来过，更是没见过丧尸，这次来渭水见到了，经过夏敏几天的嘱咐让他对丧尸更是好奇，今日又是大家动工修复渭水的日子，没人注意到他的行动轨迹，他居然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跟在执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忙完都撤离了，他出来了。

夏宁站在台阶上，眼睛死死盯着铁门，门外发出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好奇心告诉他，「这很安全，走近一点看看，没事的」，他鼓起胆子，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门外尸鸣声音越来越大。

“嗬——”

好刺耳。

夏宁像是被夺舍了般，越靠近，铁门外的流民越兴奋，他们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但有些有思想的流民就不敢靠近，毕竟铁门上的强电流可以让他们瞬间变烤肉，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抵不住亢奋。

就在他马上要触摸到铁门时，执缨出现了，她大喊一声，“站住”

一声怒吼把夏宁拉思绪拉回现实，他被门外刺耳的尸鸣和刺鼻的烧焦味吓到瘫软在地，双腿不停的抖动。

因为铁门巨大的震动声，引来了其他人，包括夏敏和她奶奶。

夏敏跑下台阶，蹲在夏宁身边，训斥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靠近这里，不要靠近，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啊？你说话啊”

夏宁哪里还说得出话，眼神空洞地盯着夏敏，她奶奶也下来了，拉起夏宁，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没看好他，我就是洗个碗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执缨对身边的项西说，“想办法让流民安静下来”

“好，我这就去”，项西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执缨每说一句就向下走一节台阶，“这道门虽然已经被焊死，门上也有高压电流，但你们应该能闻得到这烧焦的味道，它们都是一些没有脑不会思考的丧尸，尽管有高压电流也抵挡不住它们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但凡他们一起上，都能冲破这道门，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夏敏奶奶开口，“既然如此危险，为什么不直接把这门拆了建一堵墙？这样也不用警告其他人了”

“奶奶～”，夏敏拉着奶奶不让她再说了。

“本来就是啊，直接堵住这里不就行了，搞这么麻烦”，夏敏奶奶语气里带着委屈。

警告他们不要靠近这里，反而成为执缨的错了？

执缨道，“你们既然选择来了渭水，那就请遵守渭水的规则，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如果再靠近这里，我会把你们送回天枢”

夏敏奶奶吃了瘪，“我……”

夏敏奶奶还想说些什么，慕飞野正巧来了，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们，缓缓开口道，“是我要留着这道门的”

慕飞野气场强大，灰蓝色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地方显得格外亮，他走下台阶，站在执缨身边，再次说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道门是我要留的，因为我要警告你，这门虽然是隔断人类与丧尸的防护门，但也是我慕飞野的警示，虽然我把渭水交给你打理，你也同样提供食物给我，但你要清楚，这渭水街永远都是梵城的一部分，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执缨握紧拳头，这道门不仅是慕飞野对她的警告，也是她对自己的警告，她要变强，要越来越强，真正的在这个末世站住脚，她可以与他们合作，但绝对不能依赖任何人。

夏敏他们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赶紧跑了，夏宁往后再也不敢来这后门了吧！

“执缨，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人类本就比丧尸低劣，你看刚那个小孩，还没与丧尸面对面，就被吓得爬不起来了”，慕飞野看了一眼执缨，见她没有回话，继续说道，“想要在这样的环境活下去，你只能踩着同类的尸骨往上爬，所以你现在可以理解神山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拿人类实验了吧？”

执缨觉得好讽刺，笑出了声，“理解？呵呵……”

慕飞野反问道，“难道不是吗？神山之所以拿人类做实验，他背后的目的难道不也是为了护住天枢，护住天枢的群众，就像你现在一心想要护住渭水的民众一样”

“够了，那怎么能一样？我所做的一切靠的都是我的双手，我用我的血肉之躯直面一切攻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自己同胞的性命开玩笑，更没有想过要把他们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

慕飞野，“……”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是因为比丧尸弱，不是因为懂得弱肉强食，而是因为即便在这吃人的末世里也保持自己的底线，保持善良，保有不向你们妥协的勇气，如果为了活着就要变成和丧尸一样，那我不知道人类活在这末世里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你这样有实力能与丧尸抗衡的，你想过那些普通群众吗？他们和丧尸对上就是以卵击石啊，执缨～”

“所以，你觉得我需要理解神山思华？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错了？”

慕飞野，“我……”

“是我错了吗？是吗？”

执缨回想起小葵和白丽丽的模样，又回忆起他们第一次出现在尸城的场景，胡悠悠，大江，方海一个个惨死在她眼前，一种铺天盖地的愧疚和自我怀疑直击她内心最深处，让她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她之所以要站在最前方，就是不想让同样的故事重演。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些惨痛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她越往上走，眼前就越亮，就好像她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她想要的光明世界一样，每上一步她内心就越坚定。

「不，坚守人性我没有错，设计杀了神山思华我更没错，错的是这吃人的世界，是这世界残酷的规则，是把弱肉强食当真理的所有人……」

从这一刻起，执缨不再挣扎，她站到最顶上，亮光围绕在她周围，她回头望着慕飞野。

“慕飞野，你明明有实力，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背后当什么独行者，你以为这样就能护得了你身后的族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归墟之门被老三他们得到，他们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都没有想过要躲起来，我宁愿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也不愿等日后任人宰割，我不认同你刚说的那些话，更看不起你的做法，从明天起，你将再也看不到这铁门，如有不服～来战”

执缨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不能动摇，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坚定的走下去，终有一天她会找到归墟真正存在的意义，既然慕飞野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那就果断放弃，用她最常说的话送给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执缨的话，慕飞野听进耳里，这次过来他原本是想告诉她，慕飞舟要过来帮忙的事情，结果因为这一闹什么都忘了，等他回去后，一脸阴沉，现在阳台上望着那个曾经不起眼的地方，渭水。

安卡一点一点踱步到武统身边，“他怎么了？”

“嘘，我怎么知道，从渭水回来就这样了，一直盯着那，该不会……”

“嗯？”

“该不会在渭水受了什么委屈吧？”

安卡瞪大眼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他受委屈？你开什么玩笑呢”

武统挠挠头，“那我不知道了”

过来许久，慕飞野突然开口。

“执缨和我一样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只不过我们做法不同，我是把自己摘出来不参与一切争斗，而她是选择用她的血肉之躯站在最前面，直面一切攻击，也许她是对的，一味的退让并不意味真的安全，进攻也许是另一种自保，这个世界真是烂透，呵……”

安卡和武统站的不远，但还是没听清慕飞野在说什么，只听到他开口说了什么。

安卡推了一下武统，“他说什么？”

“你老问我干嘛，我没听清”

慕飞野回头，声音比刚大了许多，“我选择保持中立，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特别懦弱？明明大家都一样，就算真的正面对上，谁比谁差呢？”

安卡和武统四目相对，这是唱的哪一出？

安卡赶紧上前，“你没事吧？”

“回答我”

武统说，“就算真的对上，我肯定会把他们打到爬不起来”，说完摩拳擦掌。

慕飞野笑了，“哈哈哈哈”

安卡道，“我的老天，你真的没事吧！我给你算算”，说完就从怀里掏出水晶球。

慕飞野一把按住水晶，“是啊，好战才是我们的天性啊，不是吗？哈哈……”

慕飞野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好像一切都通了，与其这样什么都不做，不如放手去搏一搏，在这样的末世，你停滞不前很快就会被淘汰，还不如去争取，做这末世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