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去 第4章 唐花花

唐六蹲在欧阳碧柳院子外的海棠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边晃着腿一边翻白眼。

她已经在这蹲了三个时辰了，从日上三竿蹲到夕阳西下，腿都麻了。树下的厢房里，欧阳碧柳正在弹琴，叮叮咚咚，婉转悠扬，弹的是《凤求凰》。

唐六听得直打哈欠。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她小声嘀咕，“凰没求到，倒是招来一只花孔雀，天天在这儿开屏。”

话音刚落，院门开了。唐佳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玉树临风地走了进来。欧阳碧柳立刻起身相迎，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唐大哥~”

唐六在树上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碧柳姑娘不必多礼。”唐佳人虚扶一把，声音温和，“琴声甚美，可是在等唐某？”

“碧柳不敢。”欧阳碧柳低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只是闲着无事，弹琴解闷罢了。唐大哥日理万机，碧柳怎敢叨扰。”

“姑娘说笑了。”唐佳人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能听姑娘抚琴，是唐某的福分。”

然后两人就开始弹琴论曲，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气氛那叫一个融洽，眼神那叫一个缠绵。

唐六在树上看得牙酸。

“啧，又开始了。”她捅了捅蹲在旁边树杈上的唐九，“你说主子是不是被下降头了？这欧阳碧柳有什么好的？整天就会装柔弱。你看她那眼神，看主子就跟看红烧肉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唐九面无表情：“主子的喜好，不是我们能揣摩的。”

“可主子一向喜欢别具一格的女人啊。”唐六挠头，“你看唐十，美得惊心动魄，还会用毒用蛊，多特别。万芊芊，风情万种，也算独一份。这欧阳碧柳……除了会弹琴会装可怜，还有什么？”

唐九没说话，只是看着树下那对“璧人”，眼神有些复杂。

唐六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吐槽：“要我说，主子自己都比她好看。要是武林选第一美人儿，主子上去一站，还有她欧阳碧柳什么事儿？”

话音刚落，树下的唐佳人忽然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瞥，但唐六还是捕捉到了。她瞬间僵住，嘴里的草茎“啪嗒”掉在树杈上。

“他……他听见了？”她小声问唐九。

唐九摇头：“距离这么远，应该听不见。”

“那他还看我？”

“可能……是你动静太大了？”

唐六立刻缩成一团，屏息凝神，把自己伪装成一坨无辜的树叶。

好在唐佳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和欧阳碧柳谈笑风生。唐六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去刑堂报道了。”

唐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又蹲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唐佳人终于起身告辞，欧阳碧柳送到院门口，依依不舍，那眼神，那表情，活像生离死别。

唐六在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唐佳人走远了，欧阳碧柳也回了屋，唐六才从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我去，腿都麻了。”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唐九，我先撤了。”

唐九点点头：“小心点。”

“知道啦。”唐六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她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唐一那里。唐一是暗卫首领，负责安排任务。唐六进去时，唐一正在看密报，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有任务给你。”唐一说着，递给她一个信封。

唐六接过，打开一看，愣了。

“麒麟山庄？驻颜丹？”她瞪大眼，“主子要这玩意儿干嘛？该不会是给欧阳碧柳的吧？”

“三日内，拿到驻颜丹。”

唐六嘴角抽了抽：“不是，老大，驻颜丹？这听着就不靠谱啊！该不会是哪个江湖骗子搞出来的假药吧？”

“照做便是。”唐一语气平淡。

唐六轻功高绝，这绝不是吹出来的。但是，再快的轻功也没有飞箭来的快，麒麟山庄就好像事先得到了消息一般，唐六刚拿到钥匙遛进宝库大门，整个山庄就动起来了。唐六当机立断，拼着肩膀挨了一箭，逃出了麒麟山庄。

“咔嚓”唐六甩掉后面的追兵，忍痛将箭身掰断，决定先去下一个镇子上找家医馆把肩膀里的箭头挖出来，然后再去麒麟山庄试一试还能不能偷出驻颜丹来。任务失败的惩罚很重，为了这枚丹药再去山庄挨一箭也值得。

“老娘又不是掘了你家祖坟，一颗没用的药丸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唐六骂骂咧咧的一路飚血，还好血够多，足够撑到医馆百和堂。

很少有外人知道百和堂这个武林连锁店是唐家堡的产业，唐六进门对了句暗语又隐蔽的打了个手势就被迎到了后院进行免费治疗。

“嘶，轻点，轻点。”唐六侧着头不敢看自己血淋淋的肩膀。

“看箭头应该是麒麟山庄的箭，有倒勾，你忍着点。”

唐六咬牙切齿，“麒麟山庄最近怎么这么大阵势？祖坟被掘了？”

“积点口德吧，祖宗。好像前几天龙麟剑被盗了，你也不能在这里多呆，医馆这种地方容易暴露。”

“哪个缺德的把那把破剑偷了，坑死姐了！”

药都是上好的药，唐六阴着张脸，抹了药绑了绷带洗净了血迹，换了件裙装才从后院走了出来。不料，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莽撞的汉子狠狠撞了一把。

“你不看路啊！”唐六疼的龇牙咧嘴，刚好撞在箭伤那儿了。

“对……对不起。”

唐六抬头看去，是一个古棕色皮肤的健壮少年，一身棉布短衫打扮，背上还背着把宽剑，看的出来也是个跑江湖的。最吸引唐六注意的是他的身材——肌肉结实，胸肌把衣服撑得鼓鼓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

“你、你没事吧？”少年结结巴巴地问，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唐六眼睛一亮。哎哟，这身材，这肤色，这纯情的小模样……完全符合她的审美啊！

她眼珠一转，她捂着肩膀，做出痛苦的样子：“你撞到我的伤口了，好疼……”

少年更慌了：“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你医药费！”说着就要掏钱。

唐六摆摆手：“不用了，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说着，伸手“推”了少年一下，实则趁机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手感不错，硬邦邦的，很有弹性。

少年“刷”地一下，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红了。

唐六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本正经：“行了，看在你身材还不错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让路。”

“姑、姑娘……”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在、在下重剑派夜山，敢问姑娘芳、芳名。”

“唐门，唐花花。”唐六随口胡诌，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留下夜山站在原地，摸着刚刚被唐六“推”过的地方，脸红得能滴血。

走出医馆，唐六在镇上逛了逛，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住下。要了间上房，点了几个菜，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饭，又去买了身新衣服，还在摊子上买了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

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慢悠悠地回客栈。

刚进客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花、花花姑娘。”

唐六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见夜山正站在楼梯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你跟踪我？”唐六挑眉。

“不、不是！”夜山慌忙摆手，“我、我也住这家客栈。看、看见姑娘，想、想打个招呼……”

唐六上下打量他。少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依然是粗布短衫，背上还背着那把宽剑。他站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门的菜鸟。

“哦。”唐六点点头，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

夜山追上来，“姑、姑娘一个人出门？”

“嗯。”

“那、那要小心。江、江湖险恶。”

“知道啦。”唐六觉得这少年挺有趣的，逗他，“你呢？一个人？”

“嗯，奉、奉师门之命，下、下山历练。”

“历练？去哪历练？”

“麒、麒麟山庄。”夜山说，“师师门派我去帮忙调查龙、龙麟剑失踪一事。”

唐六眼睛一亮。麒麟山庄？巧了不是？

她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原来是去麒麟山庄啊，正好，我也要去那儿办点事。既然这么有缘，不如结伴同行？”

夜山愣了愣，随即脸又红了：“真、真的吗？”

“当然。”唐六凑近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是又摸了一把胸肌，“夜山大哥，这一路就拜托你照顾啦~”

夜山“蹭蹭蹭”后退三步，脸红得能煎鸡蛋：“荣、荣幸之至！”

唐六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有夜山这个“内应”，她的任务说不定，还能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