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父 第8章 圣父

*

“卢西安。”……

老板娘的声音从远及近。

传入卢西安的耳中，卢西安缓缓踢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嘛。”

“哎，小伙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卢西安，带着一丝调侃又漫不经心的语气。

卢西安听着来自老板娘的调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不得不说，这位被无数神官称之为“堕神”的人，实在是俊朗。

卢西安直视着老板娘那如同老鹰般具有侵略性的眼神说道：“卢西安，你呢？”

“德沫白。”说着，德沫白顺势绕到卢西安身后，手指搭在卢西安的肩膀上，语气平稳地说道：“好弟弟啊，好好干吧。”

卢西安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呼吸混乱了一下。

德沫白抽身而去。

“哎，兄弟儿,你该不会是被老板娘看上了吧？”旁边一个跟卢西安干着同样的活儿的兄弟好奇又略带提醒的说道。

“别乱说。”卢西安头也没抬，怼到：“有些东西，并不是你臆想之中的那个样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那位兄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没了兴趣，闭上嘴继续埋头干活。

但奈何有些人就专门喜欢往枪口上撞，不经历一遍就永远不会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兄弟儿，嘴挺毒啊。”那个人自以为是的说道：“但要靠权力说话，像我们这种只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的打工人，也要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自己心里憋着。”

卢西安也是一点也不惯着。

卢西安只不过是嘴皮微微一动，就毫不就情面的说道：“给别人打一辈子工的打工人是你不是我，你可以小看你自己，但请你不要小看他人。”

那位兄弟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半天，还是依旧一个字也没有蹦出来。最终也选择了与上一位同样了做法，那就是闭上这张管不住的臭嘴。

整座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诡异般的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这片寂静只在5分钟之后就消散开来。

包厢又乱糟糟的起来，工人们窃窃私语，你一言我一语的。

一位工人和另一位工人唠着嗑：“哎，你说过几天，那教堂附近举行祷告仪式，让我们这一整个镇子的人都去，你说那祷告有什么用呢？能给我们涨工资吗？”

“哎………没门啊，我们这些人只能受着喽。”

祷告？神秘的教堂？这两个词语在卢西安的脑袋中显现出来。

“具体几天后啊？”卢西安问道。

那几个兄弟显然没有意料到卢西安会加入他们讨论的这个话题，愣了几秒，回过神后，回答道 ：“两天后。”

卢西安心想os：我倒要看看教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

教堂的钟声。

“咚——咚——咚——”

浑厚的钟声穿透晨雾，一下下撞击在耳膜上，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庄严感，让人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直到所有信众都安静地步入教堂，陆陆续续在长椅上落座，原本嘈杂的低语声渐渐平息。

教父终于登场。他身披黑色长袍，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虔诚的面孔，在触及卢西安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布道。

“迷途的羔羊们，”教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我们今日聚集于此，是为了洗涤灵魂，是为了寻找那失落已久的真理之光。”

他的话语如同古老的咒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台下的人们纷纷低下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要将自己的罪孽一一忏悔。

卢西安却只是静静地坐着，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祈祷，而是直视着教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教父的宣讲仍在继续，他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悲悯，试图用言语的力量来感化在场的每一个人。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卢西安，每一次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他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等待着教父的宣言，准备随时转身离开这无聊至极的祷告现场。

但就当他快要昏昏欲睡要睡过去的时候，祷告开始了。

教父将盖在圣父雕像身上的布掀开，漏出圣父的全身，对着圣父十指相扣在一起祷告。

然而，就在他视线触及雕像面容的瞬间，他所有的讥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尊雕像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刻板或威严，反而雕刻得异常生动。圣父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他的五官深邃而柔和，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每一缕发丝都仿佛流淌着光芒。那双用蓝宝石镶嵌的眼眸，似乎正悲悯地注视着世间万物，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包容。

卢西安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容颜。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审美、近乎神迹的美。它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却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虚伪偶像”、“盲目崇拜”的论调，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着圣父雕像那悲悯的眼神，心中那股坚不可摧的不屑，竟开始一点点瓦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想要低头臣服的冲动。

这……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他感到一丝恐慌，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尊雕像，或者说，被这雕像所代表的“神性”所打动。

他缓缓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这是他第一次，在教堂里，做出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姿态。

尽管这虔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在他心中，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息。圣像下的凝视

卢西安的膝盖在接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像是某种巨大的讽刺。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跪在这个鬼地方的一天。

“这太荒谬了。”他在心里咒骂着，试图调动身体里的力量站起来，哪怕是带着轻蔑的姿态挺直脊背也好。然而，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了原地。

该死，这不对劲。

卢西安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试图将目光从那尊雕像上移开，哪怕只是看一眼旁边那个正在痛哭流涕的老太婆，以此来打破这种诡异的魔咒。

但是，他的脖颈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那尊圣父雕像就在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雕像的面容仿佛活了过来。那不再是冰冷的石膏或大理石，而是一种温润的、散发着微光的血肉。

卢西安被迫直视着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原本他以为那会是虚伪的慈爱，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审判。但此刻，在那深邃的眼眸里，他看到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雕像微微低垂着眼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神情既像是在宽恕世间的罪孽，又像是在怜悯眼前这个倔强的灵魂。

太美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闯进卢西安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凡俗审美的极致容颜。鼻梁挺直而秀气，唇瓣的弧度完美得如同神明亲手勾勒，连垂落在胸前的发丝卷曲度都显得如此神圣不可侵犯。

卢西安的呼吸乱了。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词汇——“伪善”、“欺骗”、“腐朽的偶像”——在这样一张脸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自我掌掴的罪恶感。

亵渎。

这个词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看着这张脸，他竟然生出了那半点本不该拥有的亵渎的念头，反而有一种想要伸手触碰那冰冷石料，祈求能得到一丝宽恕的冲动。

“这不可能……”卢西安在心中绝望地嘶吼，“我怎么可能被一块石头蛊惑？”

但他无法否认，此刻他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虔诚。

雕像那双悲悯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视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在那样的注视下，卢西安感到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都在一点点剥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赤身**的孩子，站在威严而温柔的父亲面前，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知不觉间，卢西安原本紧握的双拳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低垂着头，不再试图反抗那股无形的力量。

教堂里的钟声还在回荡，众人的祷告声汇成了一股洪流。在这洪流中，卢西安那原本桀骜不驯的呼吸，竟然渐渐地与周围虔诚的氛围同步了。

他依然跪在那里，眼神空洞却又专注地凝视着圣像的脚尖。

那一刻，异教徒卢西安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绝美的神性面前，终于低下头颅的迷途羔羊。

*

…………

卢西安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教堂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尊圣父雕像的面容，在他眼中愈发清晰，愈发神圣。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那是灵魂深处的疲惫。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这张绝美的面容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孩子，”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安抚力量，“你为何要如此痛苦？”

卢西安猛地抬起头，却发现周围的人们依旧在虔诚地祷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是幻觉吗？

他再次看向圣父雕像，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依旧悲悯地注视着他，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你一直在寻找，”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是从雕像中传出，又仿佛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涌出，“你寻找真理，寻找自由，寻找一个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但你找错了方向。”

卢西安的嘴唇颤抖着，他想反驳，想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你所抗拒的，正是你所渴望的。”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放下你的骄傲吧，孩子。在神的面前，没有人是完整的，也没有人是完美的。唯有承认自己的渺小，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卢西安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那些自以为是的反抗，那些对信仰的嘲讽，那些对权威的蔑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求真理，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只是在逃避。

逃避那份需要臣服的敬畏，逃避那份需要承认自己无力的谦卑。

而此刻，在这尊圣父雕像的面前，他所有的逃避都无处遁形。

他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一种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他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没关系，”那个声音温柔地打断了他，“你不需要知道一切。你只需要相信，相信这份爱，相信这份宽恕。相信他会指引你，保护你，让你找到回家的路。”

卢西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他任由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任由那份虔诚的情感在心中蔓延。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安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嘲讽与不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圣父雕像，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低下了头。

“我……相信。”他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教堂内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凉，也不再是庄严，而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喜悦。

卢西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人，而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信徒。

一个在绝美的神性面前，找到了自己归宿的信徒。

第二卷开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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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主线连接不大

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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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圣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