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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路 第63章 语作促膝谈

作者:一佛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2-18 10:41:34 来源:文学城

见我半天不吭声,就是傻子也应该猜到我和辛澜平的身份的确存在问题,何况卢道元这种级别的人精?但卢道元却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轻声道:“先生放心,有老夫在,柳诚然必定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能不让人感动么?人家卢道元可是国公爷啊!用得着和我套近乎么?人家又不欠我什么,连我有没有黑历史都不问,就拍胸脯保证替我隐瞒一切。早知道这样,还用得着费心思去编造身世么?

柳大坑拿这来为我挖坑,人家卢道元却在为我填坑,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就拿眼下来说,敢于单独和我这个危险分子深入交流,而不担心万一戳中我要害而再被我劫持一次,这就足以说明了人家的一片赤诚,那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结交我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我接受不接受人家卢道元的这份好意,起码心里面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不仅不排斥,我现在明明感觉人家卢道元就是个大好人嘛。

“国公大人叫在下雷风好了。”

我没什么可以回报卢道元,只能是如其所愿,也向他表示出亲近的意思。

“雷风兄弟!”

卢道元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个和蔼、那叫个慈祥道:“若是不嫌弃,雷风兄弟就叫老夫一声卢哥好了。”

卢道元也不称呼我为先生了,直接变兄弟了,但不得不说,兄弟的确比先生听起来要亲近得多。

“卢哥,您也该看出柳诚然是个什么样的货了,现在还准备把他留在身边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柳诚然能在背后给我挖坑,我为什么不能在背后给他拆台?老子可不是什么君子。

给人下套的感觉,爽!

“兄弟不必生气。”

卢道元胸有成竹地笑道:“柳诚然行事不择手段,却为什么五年都没能从准将的职位上更进一步?不是他没手段,而是格局太小,目光始终放在眼前的利益上,急功近利。这样的人,可以得逞一时,却终究难成大器,兄弟又何必和他一般计较?”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说人家卢道元,不愧是当朝重臣,一眼就看穿了柳诚然的缺陷所在。

“不过他就算是只耗子,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乱窜,今天咬烂件衣服,明天碰翻个油瓶,不也很让人讨厌么?”

尽管卢道元讲得豁达,可我却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气量。所以我还得和柳诚然对着干,凭什么我要忍着他?

卢道元一脸黑线地尬笑两声,这才语重心长地道:“兄弟,军营不同于匪寨,用人须讲功劳,同样,处罚人也必须得有罪证,最忌凭个人好恶行事。”

卢道元这就等于是拒绝了我的提议。

“柳诚然以后如果安分行事,愚兄不吝给他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甚至可以给他展现自身才华的机会。但如果他一门心思只是想凭借非常手段打压异己,靠踩踏同僚做为自己向上爬的阶梯,到时自有军法约束他、惩治他。卢某虽不敢称正人君子,但也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既然答应了柳诚然,不追究他的过往,就一定不会干过河拆桥的事情。就如昨夜差点误伤了兄弟一般,愚兄当时考虑的,是整个大南朝的战略利益,是前线十多万将士的切身安危,绝非个人恩怨。兄弟能理解哥哥的这点苦衷么?”

我去、去、去、去、去!

你看看、你看看,什么是君子?什么叫当朝重臣?什么才算国之栋梁?汗颜呐!我之前居然一直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卢道元的君子之腹,不是把人家想成蠢货,就是把人家当成坏人,一意提防,但一个对柳诚然那样的害虫都能讲承诺的人,一个把公道视做行事准则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坏心思呢?

“卢哥您千万别再提昨夜的事。”

我当然知道卢道元这是在借机向我做出解释,以消除之前见面时产生的心理距离。就这份大公无私的表白,也着实让我感动。虽然报国城中的其他人如孟化龙、柳诚然之流都是一帮乌龟王八蛋,但人家卢道元明显和他们不同。一个能处处为国家、为民族、为普通士兵的生命安全考虑的人,难道还不值得我尊敬么?

“昨夜的事揭过了,咱们谁也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柳诚然的事,兄弟我也全听卢哥您的吩咐,好不好?”

对着这么一位忠臣良将、一个事事讲求原则的君子,除了一个劲点头,我特么还能说什么?

“至于令兄霍雷雨,他找愚兄的目的则是要请辞。”

卢道元并没有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而借机说一些拉拢我的话,而是回到之前未尽的话题上道:“据令兄讲,这是柳诚然答应危机解除后给你们的报酬。但短时间内,柳诚然显然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因此他直接找到了愚兄。”

“卢哥你答应他了?”

听到我谈及辛澜平时都没有称一声“哥”,卢道元并不意外,笑了笑道:“愚兄提出的条件是,如果兄弟你肯留下,老夫就立即给他出具路条,并派人把他送出迷雾高原。将来无论他想在大南朝哪里落脚,都可以凭借老夫出具的证明找当地官员入籍。”

“他怎么说?”

尽管猜到了辛澜平的选择,我还是想听一听他当时的说法。

“他尊重兄弟你的选择,可也表示不干涉柳诚然和赵凯柱对兄弟你的游说。”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么?难怪辛澜平会喝得烂醉如泥,那是心情矛盾的缘故,不过终究还是决定和我彻底断开兄弟情分。

但这很意外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辛澜平还是一个贼。他偷天偷地偷人妻,结果还能活到现在,凭的是对人的真诚么?之前对我好,那是因为想结交我,把我当了兄弟,如果是外人,按初见面时他的说法,凡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死了!人家是为了我,才让自己最大的秘密外泄而破例没有杀人灭口,可我呢?我却不肯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他,硬生生把一个兄弟从心理距离上推了出去。到这种地步,辛澜平还能为我而大醉一场,已经算是够意思了!

但我也有我的脾气,凭什么老子就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别人?是,就一句话的误会,但老子就不说,怎么着吧?无奈也好,造化弄人也好,爱咋咋。

“让他走吧!”

我叹了口气道:“也算是给老霍家留一条后路。”

心里却在说:算是尽我的最后一点兄弟情义吧!

见了我这副交待后事般的哭丧表情,卢道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道:“兄弟放心,愚兄保证,你会过得比他好。”

我去,这一口一个愚兄地自居,语气是越来越自然了。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初的辛澜平,也想起了他昨天晚上才对我说过的话:人情会把我拴死。我突然间严重怀疑,我是不是被卢道元的糖衣炮弹给打晕了?但再想想,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回事,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么?如果卢道元打的真是利用我的主意,那他可要厕所里玩游戏:只能陪屎了!

“卢哥留下兄弟的用意何在?”

我索性直接问出来道:“总不是真的打算让我当高衙内吧?”

给卢道元当保镖那是辛澜平的猜测,或许人家卢道元崇拜我,真的打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呢?

“兄弟你认为咱们大南朝如果和大北朝在擂台上赌输赢,能有几成胜算?”

卢道元问了一个我压根不感兴趣的所谓国家大事。

“这个——呃!”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你们大南朝的人,当然,也不是大北朝的人,谁知道你们谁会赢、谁会输?谁又在乎你们谁会赢、谁会输?

“既然皇上敢把赌注押在擂台上,我想他还是有把握打赢这场比赛的吧?”

我含糊其词地回应了一句。

点了点头,卢道元并没有继续追问我对擂台比武一事的观点,而是叹息了一声道:“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这个道理很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会把很多事都当成打水,简单地把问题归咎于自身的短板上。”

“卢哥不赞同擂台比武?”

听弦音、知雅意,但这点放在官场上却是多么的无奈?卢道元是不可能直接说出他的意见的。臣不言君过嘛,能成为国公,卢道元更是玩这套游戏的老手,可苦了我也得跟着猜猜猜!

看了我一眼,卢道元不做任何表示,而是自顾自说下去道:“咱们大南朝鱼米之乡,物产丰富,无论手工业,还是冶炼术,都冠绝天下。所以咱们能造出性能、强度远胜于大北朝的弩弓、盔甲,但也因为生活的富足,百姓的厌战情绪普遍严重,再加上大南朝的人和马天生在体质上都不如大北朝魁梧、壮健,导致咱们空有强于大北朝的财力和军械,却在战略上始终只能采取守势,无法摆脱大北朝军队的骚扰。”

这让我想起了柳诚然曾经说过的话:“小股人马的短兵相接,我们大南朝十战九输,大规模的军团作战,我们却鲜有败绩。”

单兵素质的差异,让大南朝在对大北朝的战争中,只能采取以防守为主的集团军对抗方式,但无论防守,还是大规模军队出动,都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做为支撑。大北朝人占据主动,可以有钱、有力气时就来打劫一番,没钱、没力气时就回去睡觉,但大南朝人却不得不时时耗费大量金钱、物资、人工去筑牢防线,以防备大北朝人随时有可能发起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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