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揽是被吓醒的,睡眠中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怀中有具温热的身躯,动了动,发现不是梦。
心里一惊,特么的哪个孙子又往他床上塞人?
猛地睁开眼,怀中的秦万酌随着安稳的呼吸一动一动的,安静又迷人。
他不记得昨晚怎么了,下意识的伸手想去触摸他,他这次不愿意掐自己了,哪怕是幻觉,也久一点。
指尖刚要触摸到他的脸庞,秦万酌睁眼了,他往后躲了躲,蹙着眉头,眼里没有半分方才睡着时的柔。
“干什么?”
“……”沈千揽愣了愣,缩回了手:“你怎么在这儿?”
秦万酌沉默了半晌,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两只劲瘦的手被……手铐铐住了。
秦万酌挑了挑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房间会有这个?”
“之前有小孩来玩,落这儿我就给他收起来了。”沈千揽抿了抿唇,低头给他把手铐解开。
秦万酌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不耐烦。
这眼神叫人看得心碎。
“对不起啊。”
秦万酌下了床准备离开:“下次喝酒别给我发消息了。”
沈千揽愣了好半晌,看那背影要推开门了才叫住他:“秦万酌。”
那背影顿了顿,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
沈千揽吞了吞喉咙:“为什么你之前不接我电话。”
他们最后一次分手,沈千揽发了疯似的,课业、时差通通不管,买了张机票就从美国飞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电话打了几百个也打不通。
他不明白,哪怕是一扇门也该被这几百个电话砸开了。
好半晌,秦万酌答了话:“我换手机号了。”话落,是开门声。
轻飘飘的一句换手机号了,就把那么多年的执着给化成了个笑话。
他抓着头发低头发呆,没有去看他离开的背影。
看着那身影一点点消失却怎么也抓不住太难受了。
这场聚会已经结束了,船靠岸的时候他也没再看见秦万酌。
或许自己真的打扰到他了。
他上了自己的车,瞥见不远处的步尽挹和简亿走在一起。
挑了挑眉,便叫司机出发了。
路上收到一条海外的短信:家里有内鬼
沈千揽琢磨着这几个字,回了个问号。
得到的回应是个红色感叹号。
再把电话拨过去,号码显示不存在。
他冷笑一声,把信息删了。
这人大概是找不到了,不过能这么好心来提醒他的会是谁呢?他想不太出来。
家里的内鬼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他也懒得去找。
不过这次暴露了沈千淮的行踪叫人差点丢了性命,这就有点过分了。
大街小巷已经被装成了红色,路灯上挂着几串红色的小灯笼,街上热热闹闹的,新年要到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了,出柜之后回家不是不说话就是冷嘲热讽。
这几年还好,场面话会说一些,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最后一个笑着的年也是高二了。
那年秦万酌本来是不来京市的,不过为了沈千揽还是来了。
除夕夜,他也没和父母说话,吃完饭之后和沈千淮说自己去找简亿玩,就匆匆跑了出去。
便利店在春节本来是不开门的,但秦万酌说帮老板看店,那老板自然乐意。
亮堂堂的便利店门口又传来“叮——”的一声。
沈千揽的脸都被冻僵了,鼻子眼睛红通通的,脸上是把持不住的笑意:“秦万酌,我陪你过年啊。”
秦万酌也笑了,走过来用自己温热的手搓他的脸:“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吗?”他又用自己冷冰冰的手去抓了他一只手来捂:“来陪你过年啊。”
一直把他的脸捂到人类正常的温度时他才松开手:“傻不傻啊。”
“你傻不傻,寒假那么几天还来。”
丰城的寒假只有二十几天,来一趟京市的机票按学生价来算都要八百多了。
秦万酌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晚上十一点多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的手牵得很紧,在寒冬夜取暖。
天上的烟花一束接着一束,色彩斑斓不带重样的。
两人看得眼花缭乱也没说要放,看看就够了。
沈千揽靠在他肩头:“我以后直接给你放一城的烟花,怎么样?”
秦万酌笑了笑,揉着他的脑袋:“那我期待一下。”
“那你等着吧。”
话落,两人就开始傻笑。
快到第二天时陆陆续续出来了很多人,沈千揽在他们铺鞭炮和搬烟花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要回去睡觉?”
秦万酌的话音刚落,“咻——”的一声,烟花升到了空中,紧跟着的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和四面八方升到空中的烟花。
沈千揽在这场轰鸣中提着音量,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生机:“不!要!”
秦万酌也提着音量:“好!”又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沈千揽这人很公平,也伸出手捂住了秦万酌的耳朵。
两人相视而笑,口中吐出一团团冬天特有的白气。
其实一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只是看到喜欢的人就很开心罢了。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出了神,是该回家了。
自己的别墅说冷清的话,其实有一堆佣人,算不上多冷清,可要说热闹,但又没个知心的人聊聊天。
他也去简亿的京皖庄园坐过几次,他家养了只叫青花的猫。
其实那只猫是他高中的时候捡来的,被简亿要了去。
一只猫趴在家里又静又暖的,自己是不是也该养只宠物什么的?
这么想着,就打了个电话给朋友苏泊寓。
沈千揽翻看着手机里的各种宠物照片:“喂,我想养个什么东西玩玩,有没有什么推荐?”
“嗯?”对面听起来像是刚睡醒:“怎么那么贪啊?你前几个月不是才包了个吗?”
“包啥?”半晌,沈千揽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游存,咬了咬唇,骂道:“你他妈,我说的是宠物。”
“哦,”对面又打了个哈欠:“那我怎么知道,我他妈开会所的又不是开宠物店的。”
沈千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真是连个能好好聊天的朋友都没有。
手机又震动几下,传来步尽挹的消息。
2:[亿宝今天给我**蛋面了]
2:[图片/.]
沈千揽冲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没回消息。
大过年的怎么就那么闹心呢?一想到过会儿还得回沈家应付更闹心的事就更烦了。
叫助理给自己买了些礼品,电话也没打一个,就匆匆出发去了沈家。
到沈家时已经是夜里了,他提着一堆礼品站在门口,别墅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
他把几件礼品腾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去开指纹锁。
没开,又试了一遍,还是没开。
他愣了愣,执迷不悟地又试了一遍。
门锁上了,等着指纹锁六十秒的倒计时,他又后悔了。
他不该回来的,连他的指纹都删了,自己还算这个家的人吗?
心里没有一丝钝痛的感觉,已经麻木了。
叹了口气,才发觉自己一只手拎着那么多东西的模样有多滑稽。
他把礼品放到地上,自己也蹲在门口。
前几年回来都是会提前打个电话的,叫他连自己的指纹是什么时候删掉的也不知道。
现在连家门都进不了,活像只丧家犬。
他点了根烟,好奇怪,过去的烟都是往天上飘的,今天却是一个劲得往他眼睛里飘,刺得眼睛流出了泪作为防御。
一根烟抽完,眼泪干了他才给沈千淮打了电话。
沈千淮的嗓音带着困意:“怎么了?”
沈千揽用那哑得不行的嗓音说:“下来给我开个门。”
半晌,沈千揽听到了沈千淮穿鞋的声音:“来了。”
他又重新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好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屋内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最后门开了。
门打开时清脆的声音刺到他的心脏,堵在了那。
沈千淮伸手去接他提着的那些东西:“姑姑的小孩之前高三要住校,得录个指纹,指纹满了就删了几个。”
沈千揽神色淡淡,轻轻“嗯。”了一声,提着东西的手紧了紧。
“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沈千淮似乎很怕他会难过。
“太晚了,就没打。”沈千揽又顿了顿,想起了那条短信:“最近家里有没有人和你不对付?”
沈千淮腾出一只手揉他的脑袋,笑吟吟的:“还知道关心你哥了。”
“……”沈千揽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自己找出内鬼:“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