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自己的房子,有钱就是好,大过年的都能打到车。
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啪——”的一声,灯开了,屋里又亮了起来。
半晌,他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又把灯关了。
他宁愿摸着黑去厨房找水喝也不愿意开灯,太刺眼。
喝完水,他把杯子往桌上随手一放,“啪——”的一声,碎了,碎玻璃静静躺在地上,屋子里唯一的光是它们的反光,玻璃碎掉的回声一直留在屋里,像诅咒一般,怎么也散不去。
他听着回声一点点被这宽大屋子吞噬,才肯迈着步子上楼。
靠在窗边,他又点了根利群。
利群的劲太大,不似别的烟丝滑,第一口就叫他呛了一下。
手机传来电话铃声。
“小沈总,沈总那边的资料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沈千揽的心一颤,手中的烟被掐得更紧了些:“查一下,先不要告诉千淮。”
“对方没留痕迹,有些难办。”
“慢慢来,”沈千揽吐出一口烟雾:“放长线,钓大鱼。”
“好的。”
他的喉咙里似乎都像裹了层烟似的,呼吸都变得难受。
都说利群是生活,要这样的话,那这生活未免也太难熬了些。
看着手中那包只抽了两根的利群,好半晌,扔进了垃圾桶。
能进公司的机密系统的人,那肯定不会留下痕迹。
就是要慢慢来,心急干不了大事。
早上醒来以后他还是回了沈家,手心里拿着一枚小小的窃听器,用食指和中指捏着它转了个圈,才放到口袋。
鱼得悄悄钓,用力过猛就跑了。
今天的院门是开的,沈千揽走进去时还是和昨天一样的热闹。
在院子里陪小孩们玩的沈千淮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玩具朝他走来。
“怎么走了?”
“出去透透气,”沈千揽捏了捏口袋里的窃听器,把手拿了出来:“你书房在哪里?”
“我带你去,”沈千淮把胳膊架到他的肩上:“你要查什么?”
“随便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话虽这么说,但沈千淮还是带着他去了:“你是什么时候长到一米**的来着?”
“不记得了,”沈千揽眨了眨眼睛:“高中那几年吧。”
书房里有一股檀木的香气,电脑里的资料没有半点不对。
沈千淮靠在窗边喝茶,沈千揽趁着他不注意把口袋里的窃听器藏到了桌角的一盆绿植里面。
沈千淮这边的资料只有他本人和沈千揽能动,既然不是他们,那就是有人偷偷动过。
沈千揽站起了身:“走吧。”
“嗯,”沈千淮偏过头问他:“有什么不对的没?”
“没有。”
“你太紧绷了,”沈千淮放下手中的杯子,垂着眼睛:“失踪就是意外而已。”
沈千揽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最近心情总是不太好,怎么了?”
沈千揽答非所问:“吃饭了。”
沈千淮眯了眯眼,最后只点了点头。
虽然这几个小孩他都叫不上名字,但红包还是给了的。
姑姑的那个儿子挑了挑眉,把红包推了回去:“不用,我都大三了。”
沈千揽把红包硬塞给他:“那也是小孩。”
他抿了抿唇,看起来倒不是很开心的模样,但还是懒懒应了声:“谢谢。”
沈千揽送完红包就走了,反正要做的事都做好了。
他在车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眸子黯淡了下来。
“盯紧点,有别人的声音马上传给我。”
“好的,已经安排了人实时监听。”
“嗯,”半晌,沈千揽又问他:“帮我问问小陈游轮上新招的那个IT有没有辞职。”
小陈是他处理游轮和其他事务的助理。
“好的,”半晌,他答道:“没有辞职。”
“嗯。”沈千揽的唇角往上勾了勾,眼睛半敛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挂了。”
时间快速流逝,事物都在暗流涌动。
当晚,沈千揽就收到了助理传来的音频。
音频另一头是沈宇章由远及近的声音:“你看看他那个红头发,像个什么样子,还有嘴巴上的那个钉子。”
沈千揽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接着的是倒水声,再是沈千淮:“他喜欢就是了。”
沈宇章又叹了口气:“你也不管管他,真是。”
“真是什么?”沈千淮又说:“反正不影响工作,让他开心嘛。”
“看起来是不影响哦,那些人背后不知道怎么说。”
“影响也没事,还有我呢。”
“嗯……”沈宇章顿了半晌:“还好当年带在身边教的是你。”
沈千揽是放养式,从小都是任他开心来的。但沈千淮是被严格要求,从小就接触了那些商业,礼仪课兴趣班样样不落。
“带谁都一样,”半晌,沈千淮的声音又沉了些:“他现在也厉害得紧。”
“你总归会叫人省心些。”半晌,沈宇章又道:“最近公司的机密系统被进过,对方技术应该不成熟,留了一点痕迹。”
沈千揽的眼皮抬了抬,总归说到正事了。
“但还是难,账号都是虚拟的,查不到。”
良久,沈宇章又道:“早点休息吧。”
最后是关门声。
沈千揽呼出一口气,窗外黑漆漆一片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他分明是个爱热闹的人,可总是一个人,住的地方也是清静。
夜里寂静也就算了,早上也是安静得不行。
早晨下楼,又是雷打不动站在扶手旁的管家。
沈千揽皱了皱眉:“那些佣人去哪里了?”
“先生。”管家满面春光,连笑容都找不到一丝破绽:“为了您的**以及清静,我们规划了动线图讲您与佣人的路线岔开。”
“……”沈千揽打了个哈欠:“哦。”
沈千揽去了苏泊寓的会所。
踩过那张厚实的地毯,给手机摄像头贴了贴纸之后有人给他核验身份。
“先生,里面请。”
“嗯。”
灯光照在墙上的壁画上,看起来像发光。
沈千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补觉,没一会儿,苏泊寓就来了。
“干什么啊,”苏泊寓打了个哈欠倒在沙发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沈千揽也睁了睁眼:“来找你玩啊。”
“你有病吧,”苏泊寓蹙着眉:“你他妈来这里玩?”
“哎呦,聊聊天嘛,我都要闷死了。”
苏泊寓又笑了笑:“唉我想起来个事。”
“说。”沈千揽拿起面前的饮品抿了一口。
“前段时间来了个新的本来说留给你的,结果被别人要去了。”
沈千揽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什么都给我留。”
“没事儿,”苏泊寓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一场。”
“兄弟一场帮我个忙呗。”
苏泊寓有一瞬间的错愕:“你不是说来找我玩吗?”
“你不是说我有病吗?”
“……”苏泊寓咬了咬唇:“先说事。”
“嗯……就是帮我看着几个人,你这边有他们的消息就传给我。”
“几个人?”苏泊寓挑了挑眉:“你要干什么啊?”
沈千揽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饮品,缓缓吐出两个字:“钓鱼。”
苏泊寓笑了笑,只说:“行。”
……
沈千揽又去了便利店,“叮——”的一声拉开门,走到秦万酌面前。
秦万酌抬了抬眼,又垂下眼玩手机了。
“给条凳子。”
他用脚把收银台下的凳子勾了出来,却始终没抬一下眼睛,手中的书被他捏得很紧,翻页时留下了凹痕。
沈千揽坐到他身旁,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河边的错误》
他靠着自己的视力好偷偷地和秦万酌一同看这本书。
书中的人物死了一个又一个,秦万酌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在秦万酌又一次翻页后,沈千揽蹙着眉问他:“这个好看吗?”
“还行。”
“……”沈千揽又瞥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气靠在后边的展示柜上,不是很理解一直杀人有什么好看的。
两个人静静坐了一下午,在秦万酌合上书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无疑是激动的,又坐直了身体。
下一秒,秦万酌又从边上掏了本《鲜血梅花》。他又重新靠了回去。
两本书的封面都是全黑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作者。
秦万酌注意到了他的动静,挑了挑眉:“无聊你可以回去。”
沈千揽眨了眨眼睛,又坐直了身体:“不无聊。”
他的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知不觉就把视线挪到了秦万酌脸上。
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向下带着股冷峻的气质,单薄的眼皮半敛着。
真是好看。
那浓密的眉毛似是皱了皱,他从边上又拿出了那本《河边的错误》递给沈千揽:“别老盯着我。”
沈千揽扯了扯嘴角,垂眼看着那本书:“你不是看书吗:”
“我头上也长眼睛了。”
“哦。”沈千揽并不想看书,和他搭话:“你很喜欢看这个作者的书吗?”
“嗯。”
“有推荐没?”
“没有。”
“……”
到了饭点,秦万酌也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也对,这也不是他的店。
沈千揽靠在车里,手中还拿着那本《河边的错误》
他翻了翻这个作者,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把这个作者的书都买一本回来。
“窃听器那边还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后面的声音似乎都听不太清了,可能在盆栽里浇的水太多把窃听器淹了。”
沈千揽皱了皱眉:“还是先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