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风 第74章 69

据陈晔骁透露李家一般偏好过农历。

李遂倾的生日在一年中很靠前，这就意味着他的生日日期与春节相差不远。

辛惟看了一眼日历，甚至就在春节假期中。

她想了很久送他什么，最好是他可以有些兴致的，比较实用的，随意了事就显得太敷衍。

辛惟没事做的时候四处研究凑设备，飞速下单，最好可以赶在快递停运之前送到——

“小惟，你给我送了个什么玩意儿？”

李遂倾收到货，给她打电话，忍不住地一个劲儿笑。

辛惟：“啤酒机。反正你也喜欢喝，不喜欢也没办法。进口的退不了。”

可以自己在家酿造生啤，还算比较好玩……吧？

其他的小玩意儿就是一些黑科技电子产品，什么耳机鼠标手柄智能眼镜之类的，看上去花里胡哨设定非常唬人。

“喜欢啊，你送我什么我不喜欢？都说你人来就行。”

“也没有花很多。”辛惟认真地道，“我也不是很废，我买得起的，不会破产。”

上次作文大赛不止有组委会的奖金，学校也额外给她增了奖学金，她从自己金库里头拨出一些买了礼物。

毕竟他向来对她大方到让她不知所措。

……

当日，徐鸿南奉命来接辛惟，辛惟一出小区，徐鸿南探头打招呼，客套道：“哟，今儿真好看。”

辛惟：“谢谢。”

因为过年，徐鸿南把头发染回了招摇的红色，如同熊熊烈火，很是喜庆。

辛惟为表喜庆也换了套红裙子配白色外套，照例层层叠叠，兴许是穿着明亮的红，她才看上去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今天陈姨在家，祖宗偷不了车，就让我顺路代劳当司机。”徐鸿南解释道。

他越瞧她越觉得稀奇，转头问：您还真送了一堆礼啊？讲究啊您！前两天去他家，给我炫耀那酿酒机。真的假的？别是他编故事骗人。”

“……真的。”辛惟犹豫道，“那你们……”

徐鸿南耸耸肩，说得毫不避讳：“转账？包场？习惯了。这么大了谁有那心思挑礼物。”

辛惟又一次被他们友谊简单粗暴的表达方式所震惊。

徐鸿南从后视镜里端详辛惟。

他见过的人很多，这姑娘不算太例外的怪人，但还是怪。

别说，尽管天差地别的相貌特征，但她给人的感觉和李遂倾很神似，都不是好相与的。这让他好奇这俩人会不会真的相爱相杀到地老天荒。

辛惟从后视镜里发现他在审视着她，视线对上。

于是徐鸿南笑了笑。

再定神一看，辛惟也同样心如明镜般一笑。

和他的表情如镜像相对。

少女眼里盛着一星不含感情的笑，并非不谙世事。

和他第一眼见她的印象一致。

徐鸿南换了种了然的笑，这祖宗眼光真是不走寻常路。

——怎么这人就看上这么个姑娘。

他也有正当大事要商量，道，“上次你作品发给老韩，他说你有篇还真不错，就是你发给他的第二篇。能不能扩充一下情节成中篇，他们有意向买过去改编的。本来准备年后再跟你说，过个好年别急着忙。不过今天你正好有空来，我就提前跟你说一声，有空就抓紧改吧。他们说，以后出了书也要优先考虑卖给他们啊。”

徐鸿南开玩笑般的语气：“这次我应该也会跟着投点儿玩，别辜负我心血啊。”

辛惟点头。

“哦对，还有上次小白……噢，你就先叫他小白吧。他学戏导，正好放假回来取材，想跟你合作。今天他刚好会在，等会儿你跟他见面谈吧。祖宗说你不喜欢人多，但正好赶在一天了，没办法。我也就是提前给你做个心理准备，一会儿你……要见的人可能有点儿多。”

徐鸿南委婉道。

……

馆外装潢便威严，建造时请了一流的设计师，大气的中式建筑风格，一眼便知是老一辈喜欢的式样。听闻早年间来这里还需要开具介绍信。

低调中透着华贵的装修设计，沉稳色调铺陈。

徐鸿南把钥匙留在车里，带辛惟往馆内走。

他们除了正儿八经想吃顿饭，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一则很容易碰上叔叔辈爷爷辈的熟人，二则过于正式的地方趣味性不足，还不如徐鸿南手底下的各种场子玩得畅快。

馆内石阶步道旁花叶掩映，潺潺流水声悦耳，壁上亦是白描山水，行云流水的古画手法。天井下光线柔和，似乎四季都是春意盎然，连带着天香浮动。

来客会为了这些细节心下暗赞：好一个出世的世外桃源。

即便地下车库里停的都是豪车，车牌号也一个赛一个漂亮，流水线似的极具世俗。

辛惟提着裙摆拾阶而上。

侍应引着他们走进去，拉开雕花精细厚重的木门，背后依旧是华丽的世界。

毯下暖玉生香，博山炉中香烟袅袅升腾。

东道主的位置上，李遂倾坐在上首闲闲地和身旁的陈晔骁闲聊，两人各自打各自的游戏。

他另一边坐着一个面生的女孩，妆容华彩，染着香草冰激凌似的亚麻金头发，穿了一条无柄图的黑裙子。

女孩年纪轻轻，坐在李遂倾身旁，姿态倒像是长辈。

辛惟想起来李遂倾提到过他在外留学的堂姐，又联系到丁茵提到李韬钰是goth娘，大致对上了号。

李韬钰大方地起身向她打招呼，显然早知她的存在。

“小惟！来坐这儿。”李韬钰友善地去拉她的手，指自己身边的座位，却刻意般，让她和李遂倾隔了自己的位置。

李韬钰个头比她高一些，穿着和妆容都高冷，但手掌温暖有力，由衷地透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你有什么企图？”李遂倾幽幽道。

李韬钰曼声道：“不然？今天你这一屋子大部分都是男人，连小橙子都不想来。小惟不坐我这儿坐哪儿啊？茵茵还没到嘛，我们女孩子坐一块儿有话说。呀，你长大了就知道跟姐姐顶嘴啦？”

语气十分不客气，满满“倚老卖老”。

辛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李遂倾在收到酿酒机之后，跟她打电话时就对她说，“坏消息是到时候李韬钰大概率也在。她么，一个很符合抽象怪异艺术的人。”他很模糊地评价道。

两人作为亲戚，逢年过节必见面，气场不合从小打到大，也算是另一种关系匪浅。

尽管在大人眼里他们的斗法无异于《疯狂的石头》里的滑稽笨贼，在他们眼里则是与对方上演《无间道》，作为正义卧底和邪恶□□斗智斗勇。

鉴于李遂倾对李韬钰的评价极低，虽然描述得体，但没有半点客观，全是私人恩怨。而丁茵却对其评价极高，说为了姐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因为李韬钰从小就在保护她，是除了哥哥以外，她的第一个好朋友。

两极分化造成参考性更弱。

从事实出发，被李遂倾出于偏见评价过低不是坏事，最大的可能性是——李韬钰是个正常人。

丁家兄妹还没来，辛惟扫了一圈，来的人都是和李遂倾关系排的上号的，跟她一介脸盲人士混到面熟的都有几个，数目不小了。

徐鸿南口中的“大观园里的姐姐们”一个也没来，包括上次见过的樱花粉文茜。

徐鸿南说，那群姐姐由于总被迫做工具人深受其害，对作威作福的混世魔王积怨已久，平时见面已是如鲠在喉。在长辈或者其他人闲来无事希望过年一起玩交换资源的组织下，在他过生日时再见一面，无异于被凌迟折磨，这时候能不露面是绝不露面的。

这个人说陪伴宠物，那个人说旅游勿扰。长大后理由更丰富，要么细胞养不活要么数据跑不通。

只有李韬钰乐于以身犯险。

至于当哥的他们状况还好，被当牛马使惯了，也不太介意，对小鬼的抵触几率没那么高，不算不共戴天。

再而各自关系也不错，能来则来聚聚。

每个人的生日也是他们主张找借口聚会胡闹的理由之一，甚至是比较正式的理由。

李遂倾应当的确仅仅想吃顿饭而已，选择这个地点像是环境过得去，且为了正好能容纳很多人，再者菜肴精致，符合他的口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辛惟对李韬钰乖乖点头，表示会遵从她的安排。

李韬钰立刻笑逐颜开。

李遂倾面无表情敲敲桌子道：“李韬钰，小惟可是第一次见你。”

“都不叫我‘姐姐’了！”李韬钰一脸心碎，比划着，“你小时候，那么一点儿大，整天追着我喊姐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李遂倾毫不犹豫地举起菩提串子晃了晃。

李韬钰恶声恶气道：“干嘛？”

“请来辟邪的啊，怎么还是让这种东西混进来了。”李遂倾似乎在自言自语，又转头冷冷道：“你梦到了吧？老把做梦当现实，是病，得治。”

辛惟眼看着李韬钰摩拳擦掌准备拆双筷子戳她弟眼睛里，但大过年的血溅三尺既不好看，她也容易在大好日子成为嫌疑人，无奈挡在两人中间转移话题：“是BOZ吗？版型真的很好欸。”

李韬钰眼睛一亮：“是啦！有些完全不拟人的玩意儿就什么都不懂！”她笑眯眯，“上次看你照片也穿的是ph，你喜欢ph啊？下回帮你代购。”

“嗯，好穿，套头就走。”

同为性格开朗健谈，李韬钰与丁茵也不同。

并非丁茵那种七分不谙世事三分口无遮拦的耿直，更多的是刚柔并济的姿态。

辛惟努力细看女生的脸，眉宇间气质依稀和李遂倾有些微相似，同样凛然，却含了些许柔和的妩媚。

这一点儿媚意便如同掺了毒蛊，与李遂倾的灿烂鲜烈不同，添了几分沉稳静美，像一株黑色曼陀罗。

自从辛惟进门，陈晔骁便拉着自己的椅子移开。

李遂倾把辛惟抢过去，按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安顿好，与李韬钰隔开，幸灾乐祸地对李韬钰道：“忘了告诉你，她脸盲，出了这个门儿就不认得你。你少费那闲工夫。”

“你摇人还少不了你姐我！”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

李韬钰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亮地穿透言语嘈嘈。

房间中一行人心照不宣。

坐在辛惟不远处的几个人佯装若无其事地闲聊，相熟的联机打游戏。

陈晔骁正坐翘着腿专心致志地打一个二次元手游，而徐鸿南不知何时起已然不知去向。

这群人中仔仔细细划着楚河汉界，层次分明。

譬如以往最活跃的陈晔骁全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喜好相似的陈晔骁与李韬钰没有私交，只可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门再次被拉开，徐鸿南为首，这次他的身后跟了一群人，熙熙攘攘高声谈笑着进门。

似乎是方才抽空下楼一趟。

李韬钰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视线被那群人吸引梭巡翻找，忽然冲着某一处招手，喊：“小白！”

辛惟对陌生人的关注度基本为零，左不过都是她素不相识的人，而这群人中绝大多数她走出门就会忘之脑后。

今天听到“小白”的次数很多。徐鸿南也在路上提醒了她，说小白的脾气有点儿怪，说话不好听也担待着点儿。

辛惟的脑袋里自动生成了一个怪脾气白胡子神秘老头的轮廓。

她顺着李韬钰的目光看过去——

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人人脸上团雾弥漫。

不过年岁都不老，没有出现白胡子老头。

然而，除了该被李韬钰引来的“小白”，这一大堆团雾全部直奔她的位置涌来。甚至自动开始排列出队形。

辛惟毛骨悚然。

——都不要过来啊！

春天一般会急头白脸且莫名其妙地崩溃上一通（不过应该不是春天的原因），前几天喝得一塌糊涂果然在地上躺到感冒哈哈哈，发现花越开越多才惊觉也就是这么一塌糊涂地捱到了春天（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写到投放学弟学妹加入大乱斗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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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