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生坐在一座高入云端的山巅,周身云雾环绕。她一身清淡至极的素色长衫,神情漠然地看着远方群山。
直到一个一身绛红色的女子缓缓步入她的视野,她的神情才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了原状。
红衣女子在不远处的树下起舞,并没有注意到洛玉生这边。
她的身段纤细,肤若凝脂,红衣翩翩,宛若一片落花在风中摇摆,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她眼角余光中道不尽的忧愁。
下一个瞬间,眼前的场景倏然变换,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漆黑无比,厚厚的云层掩住了星星,只有那棵大树上悬着的不少纸灯发着暗淡的光。
洛玉生不知何时倚着那棵大树睡着了,醒时,那个红衣女子近在咫尺,在她的怀抱里。
她的睫毛看上去柔软纤长,高挺的鼻梁抵在她胸口处,看上去仍然在睡梦之中。洛玉生心底生出几分冲动,下意识地颔首去亲吻她的眼睛。
可身躯不受控制地推开了怀中的红衣女子,她本不想这样做的,但她还是推开了红衣女子。
她看见红衣女子的眼中蓄了泪光,很快便滴下一滴眼泪落在大树那粗壮的根部上。洛玉生觉得那根本不是眼泪,而是烫伤她的心的烧红的火炭。
洛玉生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几声连续的呼唤声,她从梦中醒来,榻边站着侍女,她正满脸喜悦地看着自己。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家主在书房等您呢。”
洛玉生似乎还在虚幻的梦境中未曾全然清醒,脑海混沌,梦中那个红衣女子她很熟悉,那是她妹妹的脸,是阿姒。
在洛玉生两岁时,家门口出现一个弃婴。那时父亲病重,母亲见婴孩粉雕玉琢,甚为可亲,便为行善积德收养了她,起名玉姒。
全族上下的同龄族人中,洛玉生和阿姒的关系最好,幼时吃饭睡觉都是在一处的。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洛玉生不是第一回梦见玉姒了,而几乎每一回梦见,都会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内容,也总会见到阿姒的眼泪。以至于她每次醒来,心脏深处都揪着疼。
“好。”洛玉生应了一声。
洗漱过后,她便去了书房寻找母亲,母亲从来和善,见到玉生便笑了笑。
玉生行礼过后,母亲就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她。
洛玉生今十八岁,已经到了去修仙界拜入宗门修炼的年纪。洛家虽处于凡界,与修仙界的联系却不曾断过,洛玉生的天资便是放在修仙界也是十分出众的。
故此,眼下正有三家宗门向洛家抛出了橄榄枝,并且皆承诺,可以允许洛玉生再带一个同族之人一同入宗。
母亲便是为了问她的意愿才唤她前来。
这三家分别是,剑道之首惊鹊宗,以及修炼法术为主的寒灯门,还有只收女子的冲雪谷。
洛玉生让母亲给她一些时间考虑,便离开了书房,直奔着阿姒的院落而去。
阿姒的院落就在她的隔壁,里头种了不少青竹,她的屋子便在影影绰绰的竹林之间。
才刚踏进阿姒所居住的水佩院,一股药香便扑鼻而来。这些年一直是这样,洛玉姒身上大大小小的病从未断过,服药比用膳还要频繁,俨然一个活生生的药罐子。
洛家毕竟是名门望族,在医药上自然不会差,但无论多好的灵草仙药,流水似的送进水佩院,又成堆的药渣丢出,总不见起效。
日上三竿,洛玉姒也起了身,独坐在连廊内望着院子出神。
见到长姐来了,喊道:“玉生。”
洛玉生微微一笑,佯怒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没大没小,要叫姐姐。”
“已叫了十六年的玉生,这会儿也不能改了。”
洛玉生从不追究,低头看着她的眉目低垂,睫毛在瞳眸处映下一块淡淡的阴影,看不清她的眼神。
一瞬间,那个梦又涌至心头,不觉间,心脏跳得比往常快一些。
“阿姒,母亲说让我去修仙界修炼,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问我做什么?”
“我要同你一起去。”
“我不能修炼的,玉生。”
洛玉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她坐下。
“我知道,那些宗门可以容下你我二人,你无需修炼。”
她却别过头,在洛玉生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所有人都能修炼,独我不行,去了有什么意思。”
洛玉生自然知道她会不自在。
在家中时,她身弱不能修炼就已经遭到许多同族的冷眼,何况是修仙界。
可她更不能放心让阿姒独自在家待着。
母亲固然对玉姒还算嘘寒问暖,但她毕竟是家主,顾不到的时候太多了,族人又那样瞧不起玉姒。
还不如将她带在身边,日日照料,才能够放心。
阿姒想了一阵,才又问道:“玉生去了修仙界,每年还回来吗?”
“怕是难。”
从前听说,去了修仙界之后,一生不归也是常有的。
“那,我同你去。”
洛玉生闻言满意地笑了,下意识伸手去摸妹妹的头,妹妹却躲开了她的手。
她有些不适应地收回手,想来,阿姒也十六岁了,已经不算是孩童,也生出些腼腆避人的性子。
洛玉生将那三派宗门一一说与阿姒听,凭阿姒选择。
无论是惊鹊宗、寒灯门还是冲雪谷,她们从小到大都是耳濡目染的,在整个修仙界,当属这三门加上一个长赢宫最是势大。
“玉生惯于用剑,惊鹊宗最为合适。”洛玉姒提议道。
“我起初想的也是惊鹊宗,只是听闻惊鹊宗规矩诸多,甚是严苛。”
她担心阿姒会不适应。
“既然如此,寒灯门也不错。”洛玉姒又说道,寒灯门是最纯粹的修仙门派,其中寒灯心法更是冠绝古今,听说心法修炼至大成时,成仙时渡劫便简单许多。
洛玉生想了想,寒灯门确实不错。更要紧的是,其中有一处专门提供给门徒们的药池,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去的。她也最向往这一点。
据说那药池可以洗筋伐髓,最是滋养人身,兴许能对阿姒的病体起些作用。不过药池唯有那些天资卓越的内门门徒才能够使用。
其实冲雪谷她也曾经考虑过,但冲雪谷位于极寒之地,阿姒的身子怕是经不起那样的严寒。加上冲雪谷皆是音修,她素来使剑,骤然改了,定会不适应。
确定去寒灯门之后,她又去寻母亲,母亲正在处理族中事物,书房内还有几位客人。洛玉生便在外头候着,等母亲忙完后再进去。
她站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她们的讨论声。
一个听上去大约是中年男子的声音说道:“家主,小女的事还得托你多多费心。”
母亲回了句什么,洛玉生没听太清楚,也没有刻意去听。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人分别是她二叔、二叔母,以及二叔的女儿。
洛玉生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二叔,二叔母好。”随后眼睛看向站在夫妇二人身后的年轻女子。
二叔并不同自己一家住在一起,似乎是在邻城,所以她很少见到二叔家这位女儿。洛玉生仔细想了想她的年纪和名字,忆起她应该是叫陆云止。
陆云止和自己同岁,不过月份比自己略小一些。玉生诞于盛夏,陆云止则是生在初冬。
陆云止性子温吞腼腆,见了玉生,只是低头喊了一声:“堂姐。”
出于礼节,洛玉生也自然地回了一声,“妹妹。”
之后陆家一家子便告辞离去,洛玉生走进书房,看见母亲坐在桌前苦思,眉头紧锁。
“母亲,怎么了?二叔她们来丹沂所为何事?”
她能猜到母亲的烦恼与陆家有关,这又不逢年过节,一家子来洛家拜访,必是有事相求。
母亲摆摆手,并未回答,转而问道:“宗门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正是来和母亲商议此事的,我和阿姒都决定去寒灯门。”
听到她说阿姒,母亲反问一声,“阿姒?”
“母亲不是说,这些宗门都容许我再携带一个同族去吗?”
母亲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摇头,终于说出原委:“你见到你二叔了吧?陆家来找我便是为的这件事。”
洛玉生一开始不解,转念一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便问道:“莫非二叔想要这个名额,给陆云止?”
母亲听后,点点头,“正是。”她回想起往事,又接着说道,“你父亲早亡,他还在世时,最疼的便是你二叔这个胞弟。”
想必二叔方才一定提到了洛玉生早逝的父亲,才叫母亲这般动摇。
这三方势力是因为洛玉生才愿意多收一人,不论灵根。
“我只想和阿姒一起去,还请母亲回绝陆家的请求。待我去了修仙界,自然会再找别的机会给陆云止,现在绝不行。”
“我本意是叫洛家内除你之外最有前途的孩子与你同行,陆家却又横插一脚。罢了,陆家姑且不提。但阿姒她身子骨不好,怎么能去修仙界?”
“那些宗门既然说了不论灵根,便是阿姒也可以去。而且这名额是因我才有,难道我不能自己决定让谁陪同吗?”
母亲见说不过口齿伶俐的玉生,只好转移问题道:“你带阿姒去做什么?她又不能修炼。路途遥远又颠簸,对她养病也是不利。”
“我自会照顾好阿姒,将她留在家中,我不放心。”
向来最和善的母亲忽然猛地一拍桌面,眼神透露着不满和愤怒,“你不放心什么?难不成家中还比不上路途颠簸?”
洛玉生看着突然发怒的母亲,忽然沉默了下来。
还是母亲再次打破了僵持着的场面,问出了一个让洛玉生实在不能辩驳的问题:
“洛玉生,你是不是太在意那个养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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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宫主掌心狐》
「清冷宫主x傲娇狐妖」
妙绸有个在高禖娘娘跟前许下姻缘的未婚之妻,只待妙绸五百岁成年后便与之成亲。
但她并不愿意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结缘,尤其对方还是个人类。
一个人类能理解她这种九尾狐的尊贵吗?说到底人狐有别,何况她还是九尾狐中最为稀有的桃色狐。
但娘亲说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理当报恩。
妙绸:我自有其它报恩的法子!
只是不敢与娘亲直言,毕竟娘亲可是抽得一手好藤,妙绸被抽怕了。
她不声不响地在五百岁生辰前的一个月逃离了青丘。
但逃出后不久,她便遇上了之后的主人——水宫镜。
妙绸此名,亦是出自水宫镜。
水宫镜说她的毛发如同极佳的绸缎一般油光水滑,于是起名妙绸。
妙绸:原来人族中还是有这样识好歹的!
一时兴起便同她回了家。
她的主人是太微宫宫主,在太微宫的日子,妙绸简直可称得上锦衣玉食。
但如此的日子过长了,妙绸就开始觉得无趣,意欲逃离水宫镜的掌控。
但奈何每回偷溜都会被她亲自捉回来。
在外人眼中清冷淡漠的水宫镜,其实私底下格外坏心眼。
譬如,她总要揉她的蓬松大尾巴,还刻意施下法术令她不能逃窜;再譬如,寒冷的冬夜用她来暖被窝暖手,她分明施个咒就可以令床榻温暖起来;又譬如,每回出门都不带她,只让她独自看家……
逃离一事遥遥无期,妙绸姑且安下心来,蛰伏于她身边,寻找合适的时机。
直至某日,她得知了水宫镜一直隐瞒着她的,惊天事实……
她那位未婚之妻,不是别人,正是太微宫宫主、她的主人——水宫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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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争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