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 第2章 数学竞赛

方子贺看林乐颜又选了单个座位，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只是恰巧二班人数是奇数，怎么坐都有一个人落单，上学期林乐颜就自己坐，这次按期末排名进班，她是第一名，方子贺没考过她。

于是他选了一个林乐颜右前方的位置，整理起来。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

二班已经全部搬完，谢建军拿着教案翻着，扶起眼镜看到林乐颜又一个人坐。

“咳咳，乐颜啊，你老是一个人坐，会不会太无聊。”

谢建军对这个成绩又好又乖巧的学生很是关心，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天天都在学习，没一点其他活动，当然也不是不好，就是吧…少了点活力。

“不如新学期，咋们抽签决定谁坐宝座。”谢建军大手一挥就想开始。

底下有些约定好一起坐的同学唉声叹气。

“老师。”

林乐颜举手打断他。

“我觉得一个坐挺好的，安静。”

头顶的风扇嗡嗡嗡响，其他学生都还穿着夏季校服，她穿着秋季校服，把秋季校服穿得板板正正，连袖子都不挽上。

最终，林乐颜还是一个人坐。

下课铃一响。

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出班级，一些还留在位子上聊天，嬉笑打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林乐颜专注的看着书，仿佛这些都和她没关系。

班长方子贺敲了敲桌子。

“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应该是数字竞赛的事。”

“谢老师。”

林乐颜敲了敲门。

谢建军收起喝茶的嘴，把杯子放下，：“来，坐这里，班长和你说了吧，数学竞赛，我推荐你和子贺一起组队去。”

他拿出一沓材料摆在桌子上，方子贺已经签名。

“上学期，你试赛第一名，很多人可抢着要你组队，我可是把机会留给自己班。”

这次数学竞赛规模较大，领域里有名的专家都会来现场观看，这对年轻学子来说是一次不错的学习机会。

谢建军立马想起班里这两位学生，学习成绩好一方面，性格不骄不躁，很适合去啊。

林乐颜拿起材料翻看。

a市这次作为主办方，侨光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高中，不仅请了专业的竞赛老师，还设立了奖学金。

通过初赛的学生每人二千，全国联赛中一试五千、二试一万，选拔上省队五万，进入国家集训队十万，到这已经是很难的事情，若是在IMO里有成绩，学校更是拿出五十万。

不仅保送名校还有奖学金拿，参加数学竞赛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谢建军觉得林乐颜是不会拒绝的。

“乐颜啊，怎么说？”

林乐颜看着一串串数字，默默合上，抬头看到谢建军希冀的眼神，拽紧了裤边：“老师，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参加。”

女孩坐在椅子上，电风扇的风吹到她脸上，发丝飘动，眼睛里是谢建军看不懂的东西。

谢建军没想到林乐颜会拒绝，其实在他看来，她比班长的天赋高，去竞赛会走得更远更高。

“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吗？这次我们学校是全程免费用，不用担心这些的，老师真的很看好你，在数学天赋上还有性格都很适合参加竞赛。”

谢建军就差把名单怼她怀里签字，脸上满是遗憾。

林乐颜摇摇头：“老师，是其他的原因，我…”

她知道无论是谢老师还是刚才那个学长都是出于好心，但是她真的去不了。

谢建军见她犹豫，叹了口气：“你不妨与老师说说看，或许老师能给你想想办法呢？”

林乐颜两只手搅动在一起，墙上的时钟滴嗒滴嗒，风扇来回转了好几趟。

终于她下了决心轻轻开口：“我的身份证…在我妈妈那，她不会同意我参加竞赛。”

她都能想象到妈妈歇斯底里地样子。

谢建军一拍腿：“哎呀！老师周末抽空去拜访一下，包在我身上！”

谢建军觉得这个事突然好办了起来，心情也跟着轻松。

“老师，我妈妈没那么好说服，来侨光已经是我抗争后的结果，身份证户口本都被她锁起来，要用，也是她取出来，全程都要监视，防止我拿着身份证跑。”

林乐颜近乎平静的说完。

谢建军喝茶的动作停住，看着眼前乖巧的学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孩子啊，老师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老师也要为你努力，这次机会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拍了拍林乐颜肩膀先让她回教室。

“老师一定会想办法的。”

推门出去，门口一道背影想要躲开，林乐颜开口：“学长。”

沈斯玉龟速转身后脱下帽子，一脸尴尬：“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乐颜指了指头发，全校恐怕没几个人染这颜色，就算被帽子盖住，露出的部分也很好认。

而且…她闻到了味道。

“你在这干嘛？”

沈斯玉双手举高连忙表示：“我真不是故意偷听，正好要给谢老师材料”，他示意一下手上的东西，“真的。”

明明劝她参加竞赛的时候还拽得不行，现在紧张地手都忘了放下。

“你紧张什么？”

无端的，林乐颜想捉弄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斯玉的大脑停止运转，僵硬地举着材料。

他清晰地看到林乐颜脸上的小痣，正好在酒窝旁边，虽然剪了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还配上一副红色眼镜。

但不知为何他吞了下口水。

林乐颜郁结的心情得到缓解，笑了笑，看了眼胸口的名牌。

“刚才听到的就当没听见，要上课了，沈斯玉。”

人已经走远，沈斯玉才回过神。

可恶！自己居然紧张到不敢动，傻愣愣地杵着，他拿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脸：“没出息！”

可是什么叫听见了当没听见！他不能这样做事不管，想想办法。

他敲了敲门，“谢老师，有事找。”

林乐颜回到座位，上课铃也响完。

这节课是英语课，老师讲着单词，林乐颜的思绪渐渐飘远。

材料上那些奖学金的数字浮现在脑海，若是有了钱，是不是就能…离开。

有钱还不够，身份证是必须要拿回来的，或许这次就能拿到，得更努力学习。

“咻”一张揉成团的纸砸在林乐颜桌面，她试探性地往周围瞟了几眼，见没有人抬头，就无视了。

继续听讲，过了几秒纸团又飞到桌上，这下林乐颜看清楚是从哪里扔的，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桌离后门最近。

张扬的红色头发露了一些出来。

林乐颜思考了几秒，想举手喊老师。

后门的沈斯玉猫着腰一溜烟跑到前门，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地敲了敲门：“老师好！谢主任找林乐颜同学。”

英语老师挥了挥手让林乐颜去。

林乐颜走出来摊开手里的纸团问：“找我什么事？”

沈斯玉示意她打开看看。

纸团被揉得皱皱巴巴也还能看清字—数学竞赛你去定了！

林乐颜垂眼看了几秒，扶了扶红色眼镜抬头看着沈斯玉说：“不是让你当没听见吗？看样子是全都听完了。”

她将纸团塞回口袋，指尖忍不住紧紧捏着。

一个人习惯了，突如其来地关心就觉得格外温暖。

沈斯玉避开眼神，双手插兜，略带骄傲的语气。

“我沈斯玉想做的事，就要全力以赴，我说过你一定会和我一起参加数学竞赛。”

他在谢建军那了解到林乐颜的数学天赋，在整个a市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看了几篇她写的往期竞赛内容，更觉得要让林乐颜参加数学竞赛，他直觉她会走得很远。

是因为没有身份证，那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关于身份证，我有个想法，谢老师是认可的，就是…我们需要拖延住你妈妈。”

沈斯玉把计划告诉林乐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的表情。

“怎么样？”

林乐颜想了想，将手从口袋里拿出，伸出说：“合作愉快。”

沈斯玉扬起一个笑容，重重地握上了林乐颜的手。

“合作愉快。”

—

这天傍晚放学，林乐颜用钥匙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温暖的问候，是扫把打在身上的痛感。

林乐颜像是早已习惯，轻轻揉着身上被打痛的地方说：“我要参加数学竞赛，老师等会儿打电话。”

屋里的人一把拉开门，冲到林乐颜面前，拽起她头发狠狠地喊着：“你休想！你是不是想要身份证之后逃之夭夭，告诉你，不！可！能！”

林乐颜被拽得仰起头，忍着疼痛与她对视：“我想做什么，我就要做到！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怎么去的侨光高中。”

少女倔强的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她。

林书萍却突然笑出了声，拽着林乐颜的头发凑近自己继续说：“你永远都要在我身边跟着我一起受苦，这是你应得的！”猛的松开她的头发。

“啊！”林乐颜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在地上，林书萍头也不回的走到自己房间。

关门发出的震天响把林乐颜吓的一哆嗦，头皮上传来的疼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捂着自己的头发忍住眼泪，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没事的，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环顾四周，原本温馨的小房间只剩下一张床和桌子。

头顶忽闪忽灭的灯光像在嘲笑她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