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录 第22章 书接前篇

“嘿！看招！”

水扑到脸上的感觉有海水特有的清凉与咸涩，却并不会在口鼻留下过久的残留，而是很快就自然消失。

相较真实的海，虚海还真是把体验感做到了极致。令人喜爱的大海的印象——蔚蓝、冰凉、广阔与包容……所有能想到的好的、正面的印象都被收录于虚海。

而那些的危险的、疼痛的事物，虚海也细心地为所有来宾去除。在这里，即便是几岁的孩童，也完全无需为她的安危担心。

毕竟一切都是假的，即便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监控机器爪也会第一时间出手救援。

“夏帆，你说我们现在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会不会其实大家都呆在一个房间里，坐在椅子上乱动乱转，如果用第三视角看会特别搞笑？”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哈哈。”

XR原本也不是一项多新颖的技术，很多年前就陆续传出有手机厂商试图通过把关键芯片植入指甲，以完全替代需要手持的实体设备的传闻。

只是其中的关键，全模拟仿真体感功能经过数项测试，始终存在缺陷，其关键就在于核心的XR技术“尚未成熟”。

“只是这份成熟，本来就是一种需要多方面配合，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因为它最需要的东西，其实是外围框架支持。”

夏帆还小的时候，就在商场里见过了小范围的XR体验馆。样式就和光描述的差不多，一个大房间，外表看去普普通通。

当时夏帆体验时使用的甚至不是植入芯片，只是最普通的头罩，即便如此，房间里所有东西的定位、使用甚至是气味都已经做得相当完善。

只要在限定范围内，所有物品都能做到使用、感知及适配，皮球砸到脸上时会有轻微痛感，但比实际的皮球要轻得多。

“而虚海，我猜大概就是当年那个体验馆的放大版。不过这么长的时间技术肯定也有进步，在此基础上也许还加入了别的很多东西，比如……”

夏帆伸出手捏住光的脸，“体验者之间的交互。”

“因为都是外来因素的关系，当年我体验的时候还无法做到，可现在已经能把触感、体温传感都做得这么真实了。”

“这很难么？”

“应该是个技术难关吧？”，夏帆思考了片刻，“目前主流的攻克方法应该是结合，智械与发现物结合应用。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毕竟我们学校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单独应用，结合学这块……怎么说，思想上的阻力会比较大？”

“唔，是没办法啊，毕竟老古董多嘛”，光点点头已然说出隐情，夏帆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我倒是听说理工大好像开了相关的课题，似乎也有单独开设院系的计划，和妈妈公司有合作的据说就是她们吧？不过毕业之后我也没过问太多，详情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妈妈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倒也是啦”，光叹了口气，相处近一年，她也大概了解了夏女士的脾气。

一年前夏帆把光带回家时，她还没能学会收起翅膀。

夏芍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理由却并不是一向木讷的女儿突然巧舌如簧起来，还谈起了恋爱，也不是女儿的恋爱对象竟然是非人类，而是——

“以后这些羽毛该怎么收拾？”

“虽说是有些意外吧”，震惊之后，夏芍缓缓开口，“但是小帆很少这么认真地开口说某件事，所以我们会尊重她的选择。欢迎你来到我们家，小光。”

之后的故事，顺利且漫长。

当时的夏瑞还不能离开医院。

她是智脑的最后接触者，身份又曾是智脑发展的领军人物，被软禁在医院已经是对她最大的理解与尊重。

作为家属的夏芍也是经过层层询问加上仪器测试，后又盘查了她的一系列物品和人际关系，再三确认她所处的职位并无特殊之处，本人也的确不知情任何有关第二次智械革命相关的事情，才被允许放回家中。

但询问接下来才要开始，接下来夏帆和光肯定都是要被重点调查的对象。

而在这个节骨眼……

门铃被按响，来者竟是……

一只送信的红隼，准确来说是机械红隼。

来信者是邹红雨，内容主要分为两部分，给光的部分简单，无非就是通知了光她现在的身份。

她被作为女儿登记在了邹红雨名下，如今的身份是发现城大学一名普通的学生。

而给夏帆的部分就要无情得多了，明晃晃地就能看得出其中的为难。

手机及时地震动，来电人是导师，开口就是震惊，说你的论文被邹教授捡了，你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夏帆的研究课题其实并无太大新意，基于发现物应用场景、功能性推导还原前文明实际环境及公民形态。

研究性大于应用性的论文，在夏帆的大学属于路边一条，并不受重视的论文，内容却意外受到了邹红雨的青睐，原因仅有：“她的推导基本是对的。”

“啊，不过你也知道她是怪人，别太在意……”

导师的话犹犹豫豫，夏帆看着面前红隼投影的资料，只能叹气。

夏帆的绩点只能勉强挨到城大要求的边缘，邹红雨在这一点上做了文章，要求她参加三个月后包括城大在内，由几所浮岛大学共同举行的浮岛大学城博士研究生资格考试。

这是主要面对社会人士举办的考试，录取率极低、名额也不多，往明了说，并不是那么核心且重要的考试，它会出现在要求中的可能性只有一条。

刁难。

“总之推荐信的事已经有着落了，但是博考、研究计划还有个人陈述、面试这些方面你还得自己解决，加油夏帆，我看好你。”

她的导师原本是这么积极的人吗？

夏帆没时间多想，她只知道“推荐信已有着落”这句话意味着，基于邹红雨的认可，她的存在一下在工大闻名。

而更重要的是。

夏帆紧紧地抓着光，她知道这是来自邹红雨的威胁。

三个月的时间，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她完不成挑战，光的编译石肯定会被拿走。

机械红隼冷漠地传达完消息便飞走了，接下来的时间，夏帆彻底失去了完整睡眠。

学习、准备资料、接受问询，还得和光练习收起翅膀。

“啊，哈哈，当时，差点就变成舍利子了。”

“但好在完成了不是吗？”，光撑在滑板上，双手绕着夏帆的脖子低头看着她。光源被她的身体遮挡，夏帆只能看见由她投下的阴翳。

“这是在外面，不可以哦。”

夏帆抓住她顺着手臂向下的手，又在天使因诡计得逞而捧腹坏笑，最后不慎扑通一下掉进海里而掀起的巨大水声里叹气。

还好，一切都刚刚好。

在她准备考试的那段时间里，姥姥也终于得令可以出院回家。

调查一无所获，但上面始终不愿意放人，妈妈急得团团转。

但就在这时，曼迪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这位不苟言笑、神情总是紧绷的女士摆摆手，看守的警卫便全部退下，之后她又问了姥姥一些话，具体内容无从得知，但在那之后，姥姥就出院了。

“她是好人吗？”，夏帆问，对此妈妈的答复是肯定的。

“是的，她不仅保护了姥姥，还保护了我和你们。”

不然我们一家，甚至不会再有能轻松坐在这里聊天的可能。

“妈妈，你认识曼迪女士吗？”

“不啊，我并不认识”，夏芍觉得有趣，反倒笑了出来，“我的工作完全接触不到这种层别的官员，能认识反倒比较奇怪吧？”

“我只是单纯认为她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夏帆、夏帆！”

不知不觉她已经被光拉着上了水上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再一次从高空俯瞰虚海，因为心态不同，又是另一种体验。

“夏帆你快看，好高好漂亮！哈哈，排球场变得好像华夫饼，刚刚还那么大的巨型椰子树也变得好小像……”

嘟嘟。

也是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妈妈。

“怎么了这——啊！”

夏帆惊叫出声，手舞足蹈地把光拉过来一看，两人才一起慌得语无伦次。

据她们刚刚离开说去买冰淇淋，已经过了整整三小时。

夏帆赶紧把刚刚路过实海水上设施区域时拍的“造假”照片发了过去，配文马上回来。

“我们准备直接去大世界那边的主题，快过来”，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小冬阿姨的回复。

再无心慢慢观光，心虚的两人焦急等待，期待着摩天轮尽快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