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丽安 第8章 第 8 章

“玛丽，醒醒！”

“醒过来！”

“玛丽！”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认出了那是艾萨克，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那么严肃而急切。

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在跟谁讲话，口气也是一样的急迫。她要求让对方尽快过来——我猜她是在打电话——可是来哪里？女人说出一串地址，我想起来，那是霍莉医生的诊所地址。

诊所……啊！该死的！

我终于记起来，我正在这里接受妮可拉.霍莉的心理治疗。

“哦，上帝啊！她醒了，霍莉医生！”艾萨克惊喜地叫出声，他凑近过来，“感谢上帝，你真是吓坏我了！”他深深地舒出一口气，我看清他焦灼的眼睛，额头和鼻尖还遍布着涔涔汗珠。

“我刚才睡着了吗？”我感到很迷茫，“现在是什么时间？”

同过去连月以来短暂入睡就惊醒不同，这次我就像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环顾四周，发现了正打电话的霍莉医生，可她的脸色跟艾萨克一样不好，永远冷静理智的表情竟然被慌乱所取代。她对上我睁开的眼睛，愣住了几秒，然后告诉对方，暂时不需要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怎样？”霍莉医生的眼神疑惑而忧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适？”

“哦，我感觉……很好。”我清醒了些，微笑说：“在治疗过程中睡着，再这样说可能不太合时宜，但事实上，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像刚才那样安稳满足的睡眠了，我刚刚甚至没有做梦。”

“很好？你确定吗？”

霍莉医生皱着眉头，似乎对我的答复，存有相当大的疑虑。

“当然，我确定。”我很肯定，但不明白为什么，她和艾萨克把眉毛皱得更紧了，我呼口气：“很抱歉，浪费了这次治疗，或许我是应该听从您原本的建议，至少间隔一礼拜再进行……”

“不，玛丽，如果你看见过你刚才的状况……”霍莉医生还没有再开口，艾萨克率先就打断了我，我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后怕的愤怒，“见鬼！玛丽，你刚才完全失去了意识！”

“你完全不省人事，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会失去你，你明白情况的严重性吗？”

艾萨克扶着汗涔涔的额头，霍莉医生的神情似乎也在侧面印证，他并没有一丁点夸大事实。

这次轮到我露出醒来时在她们脸上看到的那种愣住的表情了。

“林赛女士，你对我们刚才的治疗还记得多少？”霍莉医生及时插话解释说：“我们进行到那场实验事故后不久，你就不再回答我了，我尝试唤醒你，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刚刚你甚至突然出现了严重的身体痉挛反应，这让我们非常担心你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所以呼叫了救护车。”

我现在知道，她那通电话原来是打给了911，但我对她们描述的一切，全都一无所知。

醒过来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宁静，没有任何不适，生理上，我也丝毫感觉不到痉挛的后遗症，事实上就如我刚才所说，我此时此刻感觉非常良好，比过去两个月的任何时候都要好。

那种仿佛自己被装在动物园玻璃展柜里，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恐慌感似乎消失了。

我不是很确定那是不是暂时的，但我此时此刻感觉确实好多了。

可是艾萨克没有办法放心，我只好同意在他的陪同下，再一次去了医院体检，结果不出预料地显示，我的身体只是有中度的脱水，雌激素水平短时间波动较大，其他生理功能一切正常。

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痉挛，医生解释，也许是由于最近神经长期高度紧绷，而导致的副作用。

我和艾萨克都接受了这个解释，在之后的几天里，我也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可问题出现在了霍莉医生那边，她拒绝再为我提供催眠治疗了。

“我很高兴听到你的身体状况一切都好，玛丽安，但我不能冒着你可能再次失去意识的风险，对你进行催眠治疗。”霍莉医生严肃地说，“只有上帝知道上次是不是侥幸，我们还没有进行到很深入的程度，假如下一次再发生那天的事故，那可能会让你的潜意识受损，再也醒不过来。”

“我们必须结束治疗，这对你和我都是个正确的选择。”她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

她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虽然直到现在，我们仍然没有找出异常的原因，但我没法强迫她，而且我确实已经好转了。

或许……我已经不再需要治疗了？

不过最后离开诊所时，霍莉医生也许是感到抱歉，于是为我提供了一个替代催眠的相对安全的方案——她建议我可以实地回访——假如我有意愿希望继续探索的话，不妨去现场走走看。

重回南极走一趟？

我认为恐怕并没有那个必要，但艾萨克认为，中学学校和童年住址倒是很方便的。

“认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几个青春期荷尔蒙激增，满脑子只有些愚蠢的男孩、化妆品还有舞会派对的无知少女，会对我造成心理阴影？”我简直对艾萨克的提议感到好笑，“好吧！虽然她们确实把我的书包扔进过马桶，嘲笑我古板过时的穿着像个修女……但我也扑上去拽过她们的头发。”

我耸耸肩，艾萨克忍不住笑起来，然后说：“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去看看你母亲吧。”

气氛沉淀下来，他握住我的手。

我母亲三年前癌症过世了，她和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祖父祖母，都葬在密歇根州劳伦斯镇的公共墓园里，我童年7岁前也是在劳伦斯镇和祖父祖母一起度过的。直到，发生了那场火灾。

大火在夜晚我们沉睡时，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整栋房屋，我们都没来得及逃出去。

只有我幸存了下来。

那栋废墟不久后就重建了，但我再也没有踏进去过，就连看望母亲，我也都住在镇上旅馆。

艾萨克跟在我身后，进入房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长期未通风的霉味，我走进浴室，指向浴缸，“消防员说找到我时，我就晕倒在那里，披着一张湿透的天使挂毯，但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挂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浴室，总之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祖父祖母因为腿脚不好睡在楼下，也都倒在楼下，当时这里只有我自己。”

我站在浴室门口朝走廊看，我的房间其实距离楼梯口更近些，但我选择了反方向跑进浴室。那或许是因为我面对浓烟大火慌乱失措，像个无头苍蝇，也或许我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女孩？

不过也或许……就像镇上的人说的那样，我是个被上帝庇佑的孩子。

“你还好吗？”

艾萨克扶住我的肩膀关切地问，我抬起头，眼神笃定而平静地点点头，“我很好。”

是的，我很好。

我终于领悟了，我也不再感到不安和恐慌，就如马迪斯神父所说：“神会庇佑我的。”

最近因为看到家里猫咪进入成熟期，开始乱尿标记，不像小时候那么没有活力，也因为茶饭不思短时间内就瘦了一圈，带去绝育又挨一刀，越发感慨生物为了繁衍真的要受很多罪，人也逃不过被激素控制的一生，就会想现今疯狂发展的人工智能，具身机械，也许也算是某种自我优化的理想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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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