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坐在VIP候机室看着手机上的电子请柬。
请柬是林纾想办法搞到手的,她自然没收到这份请柬的资格。
一张金红色的请柬,屏幕右下角是那枚熟悉的背白虎家徽。
上面写着本月中旬,文家将在X市举办一场慈善晚会。
内容没什么奇特的,但是请柬的落款是文晓的名字。
文老爷子呢?
林纾看着请柬,疑窦顿生。
经过上次文晓在她面前歇斯底里,她以为文大小姐会消停好一段时间,但是事出所料,文晓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短短一周,摇身一变成了文家的话事人。
她得去看看。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了。
林纾起身,叫回一旁玩得正开心的萨德娜,拉着她的手向登机口走去。
“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拥有自己的代号了,你叫燕鸥,要记住。”
萨德娜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还没从第一次坐飞机的兴奋劲中缓过来,也没认真听她说话。
林纾不以为意,透过舷窗看着远处的冰山和炽烈的阳光。
二十一个小时后,飞机准时在首都机场降落。
时间有限,林纾在飞机上没查出什么有关文家的情报,她调查了文家近来所有的商业交易以及家族基金情况,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事实肯定不会如此简单,不然她不会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林纾牵着萨德娜的手从国际旅客出口出来,刚一出海关,一个男人拍了她的肩膀。
“林纾,对吧?”
林纾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肃穆的男人。
“是,你是谁?”
“你涉嫌本市半个月前发生的一起文物盗窃案件,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和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出示自己的证件,身边围上来几个便衣。
文物盗窃……
林纾几乎是瞬间想到了《坤舆万国全图》。
萨德娜不明就里,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的大人围了上来,林纾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我,你和他们走就好了。”
林纾冲她微微一笑,刚才那个男人立即上前将林纾和萨德娜分开,用对讲机联系了附近的同事。
萨德娜被一个高个子的女警轻轻拉走,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慌。
林纾冲她轻轻摇头。
等到萨德娜被男人和女警带走,林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边露出一个浅笑。
带走她的是仓鸮和红角。
无论如何,萨德娜不可能落入外人手中,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顺利。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控制住林纾,林纾反应平平,配合地跟着他们离开,仿佛自己是来散步的。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来到她的面前。
宋启琛。
他身着一席驼色风衣,打扮得相当休闲,就好像林纾来机场散步,而他来这里度假。
“宋先生。”
林纾皮笑肉不笑。
“林小姐的业务还挺广泛,我想,应该不会包括拐卖人口这一项吧?”
宋启琛目光灼灼。林纾带着萨德娜下飞机的那一幕肯定被他看见了。
林纾正想开口,宋启琛却转身离开。
“看守所见。”
只留下这句话。
林纾望着他的背影,被警察架离现场。
看守所里,林纾交叠双手看着面前泛着金属冷光的桌面,背后排气扇正在大功率运作,影子投在地上,屋里有风,也有些冷。
她对面那位年长一些的警察不断向她发问,无非是一些为什么盗窃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之类的问题。
林纾均以否定回答。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警察敲打着键盘将她说的话一一记录。
问讯结束,自然什么结果也没有。
不过她的盗窃行为属实存在,因此现阶段迎接她的结果也很明确,拘留。
林纾眼睛也不眨一下,呆滞地凝视着桌前的地面。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离她离开这里,不到24小时。
拘留期结束,外面不会有什么心急如焚的亲友等她出来,也不会有人为探听她的情况四处奔走。林纾波澜不惊地在拘留所呆了一个晚上,夜晚,她闭着眼睛独自躺在床板上,月光很亮,狭窄逼仄的空间仿佛被放大,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林纾双手空空,独自一人站在拘留所外。
一辆轿车停下,车牌号林纾认得,正是宋启琛找上门来那天的那辆车。但下车的人却不是宋启琛。
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径直走向林纾,林纾只得抬起头看着他。
“林小姐,我代我的雇主邀请你入府一叙。”
男人冷漠地说,眼神根本不在林纾身上聚焦,他侧身拉开车门,发出无言的邀请。
“宋启琛呢?他为什么不来?”
“我的雇主目前公务繁忙,他请您在会客室稍等,中午之前他会抽出一个小时和您会面。”
冷冰冰的语气。
没有时间和她见面,却有时间特地来机场堵她。
“我不去。”
林纾双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转身离开。
“您不能这样离开!我的雇主交代我务必将您带到。”
男人的语气有一丝焦急,身子略微向她那里倾去。
“我没有去的理由,”林纾淡淡道,“我拿了他的东西又还了,他心里有气很正常,我在里面蹲了一天,他的气也该消了。我们两清了。”
“您并没有和他两清。”
“你说什么?”
林纾转身看着他。
男人眯了眯眼,似乎是威胁一般。
“您答应我的雇主一件事,可您并没有做到,您食言了。”
“你是说……”林纾蹙眉,“你是说论文对吧?我的同事已经接手了,研究正在进行中,很快就有结果了。”
“难道您不知道吗?”男人迟疑了一秒,“《坤舆万国全图地理勘误》,这份论文已经登出了,但是我的雇主并不满意,他说,这里面没有他要的东西。”
“什么?”
林纾心念电转。
“等我回去看看吧。”
“可是我的雇主吩咐我……”
“等我准备好,自然会去找他,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回去吧。”
林纾没有多说一句话,快步离开,穿过马路,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李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慈善晚宴当晚宴会厅,文家主宅侧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林纾凭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请柬顺利混入宴会,X市的达官贵人明星之流到了大半,宴会厅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之奔忙的目的,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林纾。
林纾看着宴会厅上首,楼梯上站着的文晓。
如她猜测的那样,文老爷子今晚没有出席,文家人就来了她一个,这个信号很自然地被包围着她的客人解读为一场权力交接之前的预演活动,文晓毫无疑问成了社交的中心。
林纾远远打量着她,今晚她身穿一席白色丝绸旗袍,搭配白色流苏披肩,乌发在她脑后挽成发髻,手中依旧拿着那把白檀香扇。这身打扮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无比。
她此时正开心地笑着,似乎很享受来自周围人献上的殷勤,凭她的观察力,恐怕难以发现一直暗中注视着她的林纾。
没有上官白在她身边,文晓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谈话的间隙,文晓抓到一个空子离开,她和周围的人礼貌道别,独自一人向楼上走去。
林纾放下酒杯,绕过人群,迅速跟上。
文晓走上三楼,这里是室内花厅,墙壁是玻璃幕墙,不少是单向玻璃,文晓先行进入花厅,她的身影在一片热带绿植中隐没,林纾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这里很容易打草惊蛇。
文晓选了个绝妙安全的地方,从她的角度,外面的空间一览无余,而外面的人由于幕墙和绿植的遮挡,根本看不见她的位置。
林纾闪身蹿到一株巨大的琴叶榕后,在文晓转身前的空当藏好自己,过了不久,花厅中传来隐隐的人声。
“报告呢?”
“已经提交给证监会了。”
“结果呢?”
“很快了,只要能证实公司的负债情况,你父亲的基金很快就会冻结,只要证监会开始调查,这笔基金的情况很快就曝光了,到时候再去买营销,一箭双雕。”
“我的要求你还记得吧?”
“当然,那笔钱,你得不到,你妹妹当然也不可能得到一分。”
“接下来呢?”
“打舆论战,先稳住基金,然后再曝光文玉的私生女身份,就算老头子能挺过今晚,接下来也够他受的了……”
声音越来越远,文晓的声音和与她对话的男人的声音听不清了,他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只是移动去了别处。
林纾背靠树干,没有贸然追出去。
文玉,她知道,但没见过,文晓的妹妹,并非北冕会的成员,她居然是私生女……
文老爷子,挺过今晚?什么意思?
林纾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时之间居然没了办法,不知是先跟上去还是先去确认文老爷子的情况。
对面一棵大龟背竹后,一抹衣影闪过。
林纾瞳孔地震,那里居然还有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