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象是不经意地,淡淡扫了眼身旁士兵,卡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个分队?”
身旁的士兵马上立正回答:“报告长官!属下名叫约瑟,隶属二部中队,特种兵中士。”
不动声色,卡妙的口吻依旧是淡的:“那么,约瑟中士。请问你为何会独自在这里,刚才又是如何发现目标嫌疑人的?”
目视前方,对方肃然的回答听来无懈可击:“报告长官!属下在随二部中队同事搜索过程中,由于人手不足、加之后来行动掉队,遂独自一路搜索到这里。刚才在经过此处时,无意之中,碰巧发现目标嫌疑人正欲从消防通道逃走。原本属下打算按命令将其生擒,可是他拒不缴械,并一再企图开枪拒捕。于是,属下在先行警告多次未果的情况下,出于自卫,迫不得以只好将其击毙。”
点了点头,未置可否,准将平静开口:“通知各分队,目标嫌疑人已被击毙,准备收队。保护现场,稍后将尸体送至解剖室,以备法医验尸。”
宪兵顿时肃立:“属下遵令!”
指示完毕,卡妙淡淡走过对方身边。
就在彼此并肩交错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准将突然侧身!
迅雷不及掩耳的瞬息,他已断然出手,一个凶狠反手重重按住对方肩胛,紧跟一个强力过肩摔!
转眼之间,已将身旁士兵狠狠撂倒在地!
紧接着,一手迅速反剪对方双手,另一手利索搜身,卡妙果断卸下士兵手中的步枪。
不知所措的士兵一脸诧异:“长官?!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冷眼看着被牢牢压制在地的人,卡妙冷若冰霜,“你所属中队负责的搜索范围在侧楼10层以下,而这里是主楼22层。即使中队如何人手不足,你如何掉队、单独行动,也不会在如此短时间内便可逆向行进至此。除非你事先早已知道,目标嫌疑人会隐匿在此。于是,便有备而来……”
说到这里,扫了眼地上尸体,卡妙目光清冷:“同时,死者身上的两处致命枪伤,均为从后射入,直接贯穿身体。倘若真如你刚才所说,死者曾企图拒捕,开枪向你射击,那么你的自卫反击方向亦应为对手正面才对。而非如现在这般,趁其不备从后偷袭。另外,死者手中所握的那支手枪,明显是在其死后由外力介入,硬放入其掌心中的。刚刚咽气之人手指关节尚未完全僵硬,此时将枪支放入手中,并不难以办到。只是你似乎忘记了一点,按照惯性常理,猝然中枪倒毙之人,手中枪械必将由于力量瞬间丧失,而脱手落地。怎可依然如同生者一般,将掌中之物握得如此牢固?”
说罢,紧紧盯着地上人,卡妙蓦然沉下了音色:“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受何人指使?”
自知已被识破,绝望地闭上眼睛,士兵用力咬紧了下唇:“不,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冷冷扬眉,卡妙铁钳般的掌心,随即狠狠掐在了对方颈动脉上。
动脉之处的巨大压迫感,宪兵的气息顿时犹如溺水般痉挛。
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让他艰难地挣扎了下,气喘吁吁地吐出了一句话:“长官,如果我说了,我的未婚妻,她就……就要死了……”
“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替你保护她,”紧紧盯着他,卡妙神色严峻,“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说出实情。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有办法帮你。”
激烈地思想斗争着,宪兵终于喘息地开口道:“那个人,他……他抓走了琳达,我的未婚妻。琳达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可是几天前,她在独自去试婚纱的路上,被不明身份人给绑架了。事后对方打电话给我,要我配合他们放走AA-3号嫌疑人。然后再在追捕他的途中,以对方持枪拒捕名义将其击毙。他说,只有在我顺利完成这些之后,他才会释放琳达,让她安然无恙地回到我身边……”
顿了顿,士兵继续说:“今天早晨我终于收到了他的指令,他命我必须在今日上午动手释放嫌疑人。他告诉我,届时他会通过入侵监控系统,为我进行掩护。于是,我和守卫监禁室的同事临时换了班。然后,在他的系统掩护下,放走了嫌疑人……”
目光严峻,卡妙冷然质问:“告诉我,那个一直在幕后给你指令的人,他是谁?”
到了这种时候,对方依然犹豫不定:“我……长官,你们真的,真的能帮我救回琳达吗?”
“听着,中士,”打断他的话,卡妙微凉的声音,字字切中要害,“现在的你已经暴露了身份,处于我们掌控之中。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在幕后操纵你的人,他还有必要继续留着你的未婚妻吗?如果你真的想要救她,那么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我们合作,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锁定那位、一直在暗中威胁操纵你的人,继而将其擒获。然后才能从他口中得到你未婚妻的下落,将她救出。以上这些,你明白吗?”
自知大势已去的士兵最终低声道:“那个人,他……他就是,联盟军情处的肯特中校……”
之前的推测,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印证。
果然,今日事件从策划到实施,一切均系内部人员所为。
目光冷泽,卡妙随即从对方身上搜出了一副手铐。
直截了当,反拷在其手腕上。
眼神冷峻,准将沉沉按下了耳际上的通话器。
“各分队注意,目前我们有理由怀疑,联盟军情处的德里密中校已经叛变。从现在开始,搜索目标更改——所有分队,集中力量全面搜捕肯特中校!”
* * *
联盟军部总部地下停车场
当卡妙闻讯赶到时,受过专业训练的肯特中校,业已与对面的联盟特工们对峙须臾。
刚刚就在几分钟前,当众特工在地下停车场内,堵住正欲驾车离去的他,并迅速将其围困时——这位临场经验丰富的联盟军情处中校,立刻便劫持了一名经过的小女孩儿作为人质。
军部大厦附楼一层,有一间幼儿园,经常会有身为特工的家长们将汽车停至此处,而后带孩子搭乘电梯前往幼儿园。
一手将小姑娘半抱在身前,肯特中校另一手里,枪口正顶在孩子太阳穴处。
对面,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联盟特工与军警们。
此刻,面无表情的沙加正冷冷站在特种兵当中。
一眼看到同僚,不假思索,卡妙立刻快步走了上去。
侧眸看了眼来到自己身边的人,象是不经意地,沙加淡淡开口:“你没有穿防弹衣?”
“没关系,”卡妙平静以对,“刚才时间紧迫,来不及回装备库取。”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狙击手到位了吗?”
“右边五点钟方位,左侧三点钟方位,各一人,”沙加神色无痕,“不过,这些对于一位经验丰富的特工来说,似乎并不足以构成威胁。目标人物目前所处位置,四面均为狙击盲点。”
眉心微锁,卡妙沉沉审视着对面的人。
目及之处,这位肯特中校一头干练的短发,锐利的双目炯炯有神。
再看对方手中,那位被劫持的小姑娘大约只有三、四岁模样,此时可怜的孩子正惊恐地瞪着一双大眼睛。
尚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幼小的孩子那张早已哭花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深深注视着眼中这幕,卡妙脑海中,昔日场景,悄然似曾相识。
眼中一丝繁复悄然闪过,沉吟之后,卡妙清晰指示:“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一切以人质安全为首。时刻提防目标人物伤害人质。”
并未直接表态,沙加眼里隐约复杂。
这时,对面的人首先发话了。
这位神态自若的特工,声音沉稳、思路清晰:“听着诸位,首先我需要一辆军用越野车,并要求确保道路畅通。而后,我需要一架K32战机,在军用机场跑道待命。”
“抱歉中校,我想你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冷冷回绝,卡妙沉然以对,“毫无疑问,接下来无论你提出何等要求,最终都将沦为枉然。请你仔细看看,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个国家的国防安全核心,联盟军部总部之内。退一步讲,即使现在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然而接下来那些从联盟军部至军用机场的道路,一路势必将会障碍重重。你是注定无法到达机场的。既然已知插翅难飞,那么中校,你为何不考虑立刻缴械投降,无条件释放人质。如此以来,在事后的起诉程序上,我承诺会为你加上‘主动自首’这条,以此减轻你的罪责。”
“感谢你的善意,准将。只不过,你似乎未免小看我了……”
嘴角不屑地翘起,对方不怒反笑:“试问,仅凭手中一个区区孩子,我又如何能够自保?在联盟军部多年,对于这个地方我想我还可以说算是相当了解的。到了最后关键时刻,向来铁腕的联盟军部高层,必将会从所谓大局出发,丢卒保车,就此放弃人质,将我一举解决,以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所以……”
说到这里,打量了下对面卡妙,肯特的眼里悄然迸发出了两道阴冷光泽:“请原谅,准将——接下来,我需要你用自己作为人质,来交换这个孩子……”
下一刻,未及卡妙有所反应,身旁的沙加已然箭步迈出,以身躯挡在了同僚身前。
面沉似水,沙加沉下了声音:“很遗憾中校,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在枉费心机。众所周知,准将是眼下现场最高指挥官,我想你清楚,没有人会愚蠢到同意以指挥官交换人质。如果你的确需要人质,我本人随时可以与这个孩子进行交换。”
“呵呵,沙加上校。请恕在下直言,你的级别恐怕还不够,”玩味地看着眼前一幕,肯特唇角浮上了一丝幽幽冷笑,“联盟军部高级将领遭不明人员劫持,届时所带来的影响与效果,想必将一定是轰动性的。一路带着联盟准将奔向军用机场,想必沿途便无人敢贸然拦阻了。等到上了飞机后,我们那位尊敬的中将大人届时想必亦无法狠下心来,悍然下令以导弹击落战机。虽然铁腕如他、强硬如他,不过我仍然相信,无论如何撒加中将他终究是不会舍得,将这位由他自己所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亲手送上黄泉之路的。所以,带上卡妙准将一起离开,可谓万全之策。”
沉沉注视着眼中对手,卡妙逐渐陷入思绪。
无疑,为了策划今日的事件,以及接下来的全身而退,本人亦身为军情处特工、经验丰富的对方,已经事先做足了功课。
接下来,正视对方,卡妙神色清冷:“中校,身为联盟军人,保护民众、惩恶扬善,本应是你的天职。然而你却临阵倒戈,悍然背叛,弃民众与国家于不顾。我不禁想问,仙宫残部,他们究竟给了你怎样的利益,会让你如此不顾一切,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效命……”
“呵呵,恐怕你反错了,准将,”冷冷一笑,对方眯起那双诡异的眼眸,“本人不是叛变,而是潜伏。”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不禁同时一怔。
复杂地看着对方,卡妙口吻低沉:“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