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地 第8章 美人画

秦伯就住在店子里头，一楼卖灯，二、三楼生活，家里头就他一个，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听说是认的，但是孝顺，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经常回来看他，也提出过想接老人家出去住，秦伯不乐意，就做罢了。

秦伯手艺好，还很跟得上潮流，早些年和人合作卖灯，老了做的少了，开始看书，就和网上的人学着讲书。

别人讲四大名著、国内外佳作，他讲《龙王回来》《落跑新娘的99次逃婚》，讲的是津津有味、妙处横生，粉丝不少。

最近有粉丝给他出主意，让他招个帅小伙或者漂亮姐姐，吸引年轻人。

他正想着呢，栖雀虚推门进来，那张脸一出来，蓬荜生辉！嘿，这不就一个帅小伙！

“秦伯伯，我叫栖雀虚，这是兔眠，我们在溪客家里头暂住，想蹭个wife。”

秦伯满口答应，“哎，这就是眠眠啊，长大啦，好漂亮一小姑娘。行，wife是吧，我给你们加。那个……”想了半天，没想起人名字。

“栖雀虚。”

“小虚啊，你有工作没？我这招人啊，你来不来？”

“做什么的？”

两个人商量，兔眠就在一旁听，她有点薛定谔的社恐，和不熟悉的人不想说话。

就偷偷打量这间店子，有点小，但东西收拾的很整齐，只挂着几个灯笼，还有一堆木雕，什么都有。

栖雀虚看她无聊，想让人先回去。

秦伯不乐意，“你们昨儿个就来了，直去江小子那里，怎么，到我这吃个饭不成？听我的，今天中午到我这吃，吃早饭了没？瞧我，小溪那啥都没有，饿了不？”

栖雀虚老早就察觉这条街不对劲了，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溪客的身份，神使吗？又不像。

秦伯去楼上摸了两个包子，“吃，咸菜的，蒸多了，我早上剩的，别嫌弃。小虚啊，你考虑考虑来我这做视频，你这样貌，包火！”

“我回去和小溪商量再说。”

“行，行，你记得中午来我这吃饭啊，把小溪拉过来，太不像话了，天天窝在家里，就现在常说的什么家里蹲、躺平！”

“好，不会忘的，秦伯你回吧。”

秦伯坚持把他们送回生地，也不进门，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小溪啊，中午来家里吃饭，做你爱吃的香菇炒鸡！”

兔眠试图把香菇炒鸡和溪客联系到一起，不幸失败。

喊完人就走了，也不管溪客听没听到。

栖雀虚又把人送走，“还好没再给我送回来，不然送来送去的没完了。对，我下午去找奶奶学做菜，你做什么？”

“不知道，”兔眠耸耸肩，她本来这个身份该在读书的，现在来了生地，家里长辈帮忙办的转学，周一去上学。

她今年16，上高一。

锡镇小，好歹有一座高中，锡镇一高。

今天周五，还能玩两天，不急。

“我教你用手机吧！”兔眠找到好玩的事了，栖雀虚好学，把辫子捞在怀里，和兔眠一起坐在门槛上玩手机。

等溪客估摸着时间出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蹲在那里捣鼓手机。

栖雀虚已经学会了打电话，语音输入和刷视频，现在陷在了消消乐里面出不来。

他就站在那里看这两个人玩游戏，两个笨蛋卡了半天，栖雀虚罢手转让给兔眠，“岁月不饶人啊，我终归是老了，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兔眠郑重接过，“一定不负所托！”

溪客每人脑袋上敲了一记，“秦伯喊吃饭。”

“这个点啦，”栖雀虚一脸惊奇，抱着自己的辫子跟在溪客身后。

罪魁祸首捧着两个手机缀在最后面，一脸心虚。

这边岁月静好，那边001已经要疯了。

自从他接任001以来，别管是妖族的三只大妖还是锡镇那个神秘的仙君，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结果他互送兔皮回去的路上，那张皮自个不见了！就是……就是自己消失了，妈的！

胡扯那个小眼睛就在一边坐着调侃他，“呦，001，那皮呢？这官还能升吗？”

升官？不扣钱就不错了！

“老子的首付啊！我房都看好了！市中心，方便上班，附近有网吧，”每说一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就长出一撮毛，到最后整个脑袋维持不住变化成了一个白虎头。

“呦呦呦，”胡扯一边打趣一边往旁边缩，这是气急了，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可一气之下别把他吃了。

001阴恻恻地盯着他，“好香啊，”眼睛都发红了，爬满了血丝。

“卧槽，”真他妈暴走了。

“001，我有钱，我有钱！胡咧欠我一百万，还有这次的尾款，虽然这次拍卖没成，但是是毕方举报的，他不敢贪我的钱，那有30万，给你买房，首付绝对够了！”

“130万，130万，”001念叨着终于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呦，有钱呢，咋，毕方还没放过你的屁股？”

胡扯一阵恶寒，跟踩了狗屎一样，“别讲了，那个傻逼，我还是去坐坐牢去去晦气的好。”

“胡扯，你还是坐久点吧，”001翘着二郎腿，看他，“我感觉这世道要乱起来了。你知道碧苍宗五个月前的论道会吧。”

“知道啊，几个大妖都去了，回来就闭关了，不然我能从毕方那里跑走？”

“他们打的旗号是，开天门，迎灵气，共飞升，我看白泽和青龙感兴趣，毕方不知道，听你的话应该也是有意思。”

“那是说开就能开的？”胡扯不以为意。

“他们从妄川，请回来了一只大妖，据说以前是位神仙。对这种事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们最近动作太大了，这皮应该也和那只大妖有关系，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打开那扇大门。

“那不好么？和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就苟着，等着那些大人物动作呗，他们开了门，天上天的灵气下来了，咱就偷吃一点，没开的成，死光了，不正好？咱就是下一代领军人！”

胡扯胡七八糟说，梦到哪句说哪句。

“哎，对，你那个，那个叫啥？刑说，哪冒出来的人物？”

“青山派的。”

“我能不知道？他结丹了！咋回事？这世道还能有人结丹？”

“他啊，小人物，有点天赋，有天赋的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命好，他师祖，把传家宝都给了他，一身修为也渡给了他。要说有什么，那一身福缘，我都眼馋，不知道修了几世善缘。”

“福缘好啊，福缘好，希望我下辈子也有点，”胡扯砸吧嘴。

“你？下辈子吧。”

“我咋啦？我路过乞讨的还给人一钢镚呢，你给吗你？”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天，胡扯很快发现这里不是去001总部的路，001总部在今市，那里和殷市一样，是现存三大妖族聚居市之一，但是，今市不该这么远。

“你要带老子去哪里？”

“嘿嘿，”001笑的贱兮兮，“介绍一下，锡镇，现存唯一有神仙镇守的地方。”

“你脑子有病？我是去吃牢饭的！”

“别急，牢饭有的是时候吃，现在，带你去看一张绝世美人画！”001油门一踩，墨镜一戴，车子像一道箭矢飞出。

幽幽的烛火下，美人窝在蛇群中，蛇群白色的长发下蠕动，雪白□□和蛇□□织，他闭着眼，可是，那千万条蛇吐着信子，贪婪地注视着偷窥的人。

“啪嗒”一声，“啊！”看图的人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吓尿出来。

“你回来怎么不出声啊。”

“你干嘛呢？看个屁图，还不开灯，早点把这单结了拿了钱，这样式的想找几个找几个，这个时候别那二两肉上头啊。”

“不会，我那不是刚想开灯吗，卧槽，你这么一说，这踏马有毒啊，我这一看，眼睛都移不开了。”

“可不是嘛，好宝贝，干了这单能躺平好几年。”

两个壮实的男人凑在一起，“行了，快收起来，怪寒碜的，这么多蛇。”

一个去取画，目光扫过那光裸的躯体，立时转不动了。另一个看手机，诽谤着甲方怎么还没来取货，抬头看自己同伙直愣愣盯着画，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力气大，都印出了巴掌印子。

“你不是被画魇着了吧？”

“我突然想起来。”

“咋？”

“这，这画……谁打开的？”

“还能有谁？不就你吗？”

“可是，我没碰过这画啊。”

“你没碰过？你没碰过我开……的？”另一个反应过来了，嗓音转了个弯。

“靠老子的，我就知道这些神神鬼鬼的沾不得，那个符呢？那个符！”

两个人从兜里掏出符纸攥手心里贴在心口，另一只手里还攥了把枪，“娘的，现在玄学和真理都在我这儿，我看谁敢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