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羽渡 第6章 弟子择道，剑纳双英

第二日天光大亮，晨雾初散，清辉遍洒逍遥门。

剑知一袭素雅青衫，身姿挺拔，领着一众新晋弟子缓步前行。

众人拾级而上，踏过光洁无尘的白玉长阶，山间晨风徐徐拂来，裹挟着山间清润的草木幽香与淡淡的晨露气息，涤荡人心，吹散了残存的睡意。

长阶尽头，云雾次第散开，四座巍峨奇峰拔地而起，错落排布、对峙而立，层峦叠嶂隐于缭绕云烟之间，正是逍遥门声名远扬的四大主峰，各掌一脉修行道途，规矩分明，底蕴万千。

四峰各守一系道法，分别适配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修行，道途划分清晰，宗门底蕴万千。

最先抵达的是砚春峰。

峰上桃李常开，终年春意不散，亭台都隐在繁花之间。

镇守此峰的尊者寒江，常年一身素色长衫，眉目清冷，性子沉静寡言，执掌外门修行根基，平日里多在此督导弟子静心打坐，打磨心性。

第二座是灵华峰。

霞光常年萦绕峰顶，灵气最为鼎盛，丹炉符箓之术都汇聚于此。

尊者净月温润儒雅，白衣胜雪，常年埋首药圃与丹房，待人谦和，门中大半丹药、灵符都出自灵华峰。

第三座寻秋峰。

林木层染，枫红漫山，处处透着萧疏清朗。

峰主青梧是位气质飒爽的女子，一身青衫利落干脆，专研剑术与阵法，峰内多演武台，整日都有练剑破空之声，门下弟子多为剑修。

最后一峰景实峰。

不同于其余三峰风光秀丽，此地良田药圃连片，重苦修实干，不尚浮华。

女尊者芳羽温和敦厚，掌管妖兽驯养、灵材培育，踏实务实，门下弟子擅长御兽与农艺，门中一应物资供给，全靠景实峰支撑。

剑知立于四峰交界的石台之上，缓缓开口：“砚春修心，灵华炼丹画符，寻秋练剑布阵，景实驯养灵物。四峰各有专精，诸位日后若机会被这四位尊者选择，便可在此潜心修行。”

剑知立于四峰交界的白玉石台之上，话音轻落，清风拂过四座奇峰，携着春花、霞光、枫香与泥土药草的气息，缓缓漫过陈春杳杳、阿浓、兰濯池、颜若薇和子兰身旁。

五人皆是初次得见逍遥门核心四峰盛景，一时目光流转，各有所思，眼底盛满了惊艳与好奇。

游览完逍遥门四座奇峰，剑知细致讲解四峰道统与修行根基。

剑知回身看向陈春杳杳等人，声音清浅平和：“每日破晓时分，全门内外门弟子皆需齐聚聚道台上早课。无论日后入哪一峰、修哪一道，修心悟道皆是根基，一日不可荒废。随我来。”

五人应声跟上，沿着平整的白玉主道缓步上行，穿过松涛竹影，不多时，一方凌空依山的宽阔高台豁然映入眼帘。

便是逍遥门弟子日日悟道修心的聚道台。

此台无重楼繁阁、无华美雕饰，通体由整块青白玉岩砌筑而成，方正开阔，依山揽风，四面通透敞亮，尽显仙门清峻肃穆的风骨。层层青石阶逐级抬升，石阶侧壁浅浅镌刻着先天八卦纹路，历经岁月打磨，温润沉静，隐有淡淡灵气流转。

高台四角矗立四根素白玉柱，柱身只刻极简流云道纹，不添冗余彩绘，清雅端正。

正北方位坐落着一座半开式玄色木构敞亭，飞檐平缓舒展，灰瓦素梁，古朴大气。

亭中置一方天然青石法座，是四峰尊者、七位长老轮流登坛讲道、传授心法之地。

亭前垂着半幅素色云纱帘，晨风轻拂，纱帘微微飘摇，添了几分空灵静谧。

宽阔的台面上，整齐排布着千百个素布蒲团，纵横齐整，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白玉中道，直通前方讲道敞亭，供弟子列队入台、肃静行礼。

高台四周环植苍松翠竹，疏密有致，恰好隔绝山间喧嚣，又不遮蔽破晓天光与东来紫气，处处透着清静无为的道韵。

台角四座三足青铜古炉静静伫立，此刻已然燃起清心灵香，袅袅烟气悠悠升腾、四散漫开，清淡香韵涤荡人心，能静杂念、安心神。

晨间第一缕朝阳穿透薄云，洒落整片白玉高台，玉面流光澄澈，灵气氤氲，最是适合静坐悟道、稳固道心。

整座聚道台不尚浮华、唯重本心，与砚春峰寒江尊者的修心大道一脉相承，是整个逍遥门最中正、最肃穆的修行道场。

五人站在台边，目光缓缓扫过整片道场，各有感触。

几人见此地天光清朗、松风徐徐、无尘无扰，眼底泛起温柔暖意，轻声叹道：“此处清宁通透，不染尘嚣，难怪门中皆要在此修心悟道。”

心神清明、思虑缜密，每日在此悟道修心，定能裨益修行。

几人心中感慨之时，剑知轻声叮嘱：“聚道台早课，寅时起、辰时毕。每日由寒江尊者主持静坐，其余三峰尊者或者七位长老轮流登台授课，讲授入门心法、大道法理、门规道义等。七修弟子不分门类，全员同修同心，夯实根基，方能各展所长。”

说话间，已有陆续赶来的内外门弟子，井然有序踏上玉阶，悄然入台落座，无人喧哗，偌大高台唯有松风、炉烟与晨间清风，肃穆安然。

剑知辞别聚道台，领着一众新人转入山谷腹地，七座修行别院错落排布，正是逍遥门七修驻地。

最先踏入的便是剑修居所——清平乐。

此地没有繁花软景，满山翠竹，青石演武场绵延数里，剑气常年缭绕林间流动，皆如剑鸣。

剑知负手立于场中，缓缓道来剑修的修行理念。

“剑修，以身为刃，以心为锋，不寄外物，不靠灵丹捷径。心中有正气，手中有长剑，一力破万法。遇事不靠符箓围困，不靠灵兽相护，凭一己剑锋劈开前路。”

他顿了顿，继续细说长处：

“其一，攻防兼备。近身搏杀所向披靡，远可剑气破空，进能冲锋破阵，退可护身自保，闯荡险境最为稳妥。其二，心境淬炼最快。每一次挥剑都是打磨心神，杂念会被剑气斩断，修行不易走火入魔。其三，成长性极高。修为越深，剑意越强，到最后可剑引风雷，千里斩敌，是逍遥门弟子最多、名声最盛的修行道途。”

“只是剑修极辛苦，日夜挥剑不止，若是耐不住枯燥寂寞之人，亦是万万不能入这清平乐啊。”

竹林连绵成片，整片山谷只听见剑风呼啸。

数十名弟子迎着晨光挥剑，一招一式沉稳凌厉，汗水浸透衣衫也不曾停下。

有人对着翠竹反复劈斩，有人静坐树下养剑意，就连休息时，也在揣摩剑招路数。

没有人嬉笑玩闹，人人都在打磨心性。

一名男子抱剑立在演武场旁，目光严苛，稍有动作散漫者，立刻出声指正。

他拄着长剑立于竹林演武台，剑锋轻擦地面，发出清越声响，目光扫过众人。

“能忍受十年挥剑日复一日，不惧流血负伤，便来清平乐。剑道只收心志坚定之人，我在这里等敢握剑的人。”

剑知慢悠悠说：“喔，忘了说了……”托了长长的尾音。

“这是大师兄冷顾雪，孤冷桀骜，沉默少言，每日只与长剑为伴，做事干脆利落，最看不起半途而废之人，外冷内热，会默默保护门下师弟。”

“他只是看着脾性不好，你们不必怕他。”

实则脾气就是很差！！！

清风穿彻整片清平乐竹海，万千青竹轻摇，簌簌声响交织成细碎剑鸣。

一行人看完剑修弟子日夜不辍的苦修日常，望着演武场上翻飞的剑光、弟子们坚韧挺拔的身姿，心底各有起伏。

整片清平乐没有半分浮华安逸，唯有日复一日的坚持、百炼成钢的执着，纯粹且凌厉的剑道大道，静静铺展在众人眼前。

剑知立于竹林青石道中，目光温和扫过几人，清润的声音穿透风竹，清晰响起：

“剑修，最磨心志，最熬筋骨，无捷径可走，无外物可依，一生只凭手中一剑、心中一意。”

“你们之中，但凡心志坚定、无惧枯燥苦修，真心向往剑道者，此刻便可当场报名，正式归入清平乐剑修一脉，拜入冷顾雪师兄门下，随剑道长老修习正统剑道。”

话音落下，竹海风声微歇，周遭一片静谧。

几人瞬间凝神，各自心绪翻腾。

一旁的陈春杳杳，自踏入清平乐、听见第一声剑鸣起，眼底的光亮便从未熄灭。

她望着漫山青竹、凌厉演武场，看着一众剑修弟子坚定不移的模样，心底所有犹豫尽数散去。

她生来心性坚韧，不惧枯燥、不畏苦痛，偏爱一往无前、以剑证道的纯粹，这方清苦却坦荡的清平乐，正是她心之所向。

不等旁人言语，安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端正，对着剑知微微躬身，语气坚定无比：“弟子陈春杳杳，愿入清平乐，修剑问道，此生以剑为心，以锋为路，不惧苦修，绝不半途而废。”

立在一旁的剑修大师兄萧惊寒，素来冷冽寡言，此刻闻言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安身上，细细打量片刻。

见陈春杳杳眼神澄澈坚定、身姿稳而不怯，没有半分浮躁贪功之色，素来淡漠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剑知看着毅然抉择的陈春杳杳，微微颔首，眉目带笑：“好。自此，你便是逍遥门清平乐正统剑修弟子，归萧惊寒师兄管辖，入剑修课业修行。”

“弟子兰濯池也愿修剑！”

众人本都认定，今日只有陈春杳杳会选择剑修，林间一片寂静，这道清亮脆朗的嗓音陡然炸开，瞬间打破安宁。

素来性情冷寂、周身寒气逼人的兰濯池快步踏出一步，往日淡漠的眼眸骤然亮如寒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我也要修剑！”

话音落下，风吹竹枝的声响都骤然停歇。

他抬眼，望着清平乐山庄婆娑摇曳的竹影，望着演武场上纵横往来的凛冽剑光，一腔少年意气在眼底翻涌，赤诚滚烫：“我偏爱剑者胸襟坦荡，钟情一剑破万法的干脆痛快。利剑握于掌心，攻防皆由本心，往后立身只凭自身锋芒，不必仰仗旁物，不依附任何机缘。”

一番肺腑之言坦荡直白，褪去了往日深藏心底的孤僻沉郁，只剩破而后立的决然。

剑知微微侧首，望着心性骤然笃定的少年，先是面露讶异，转瞬便化作由衷的欣赏。

立于一旁的萧惊寒，那双常年如一潭死水的清冷眼眸，也难得地微动几分。

他方才确实只留意到心志沉稳、步步笃定的陈春杳杳，并未将自大傲娇的兰濯池放在心上，总以为这般性子自大狂的少年，耐不住剑道数十年的枯燥枯坐、千遍重复的挥剑苦修。

可此刻兰濯池双目灼灼，心志澄澈如明镜，全然没有一时头脑发热的浮躁。

他执意选择剑道，这份魄力与定力，早已胜过绝大多数新晋弟子。

剑知神色郑重，开口沉声确认：“你当真考虑周全？剑修之路万般艰苦，长年挥剑打磨心神，枯燥孤寂，日复一日煎熬。一旦踏足此道，便再无回头的机会。”

兰濯池昂首而立，话音铿锵有力：“师兄，弟子早已思虑妥当！前路万般艰辛，皆是我自主选择。宁可手握长剑踏遍风雪，此生亦无怨无悔。”

竹海长风再度呼啸而起，远处清越剑鸣阵阵回荡，仿佛在迎接这两位新生剑徒。

五名参选弟子里，已有二人选定修行道途，大局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