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初天地乃是一片混沌,盘古生于其中。他醒来后用斧头劈开天地,使轻清者上升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盘古死后,他的身体各部分化为自然万物,如双眼变成日月,头发变成星辰,四肢五体化为山川草木等。
天地分为清气与浊气。
清气孕育生机,化生灵族与妖族;
浊气凝结凶煞,滋生魔族;
阴阳二气相融,孕育血肉凡胎,便是人族。
灵族诞生最早,由山川地脉、日月精华凝聚而成,天生亲近天道大道。
族人容貌俊美,尖耳莹肤,寿命绵延无尽。擅驭草木灵力、神魂幻术与空间秘法,神魂修为冠绝万族。灵族生性淡泊厌战,大多隐居于群山秘境,不问外界战火。
人族承阴阳交融之气,肉身凡胎,没有与生俱来的神通血脉,在万族之中最为平庸。
人寿短促,却繁衍极快,修行不受先天属性桎梏,丹鼎、阵法、武道、符箓百家皆能涉猎,悟性极强。人心机变万千,擅长集结族群,建立宗门王朝,筑起城池固守家园。
妖族由鸟兽草木、鳞虫水族吸纳月华灵气,凝结妖丹,褪去本相化为人形。
大多身负蛮荒巨兽血脉,肉身坚不可摧,生来掌握御风、控水、吐火、**等本命神通,不必长年苦修。性情刚烈桀骜,以部落与妖国为族群,盘踞大荒山林。
魔族生于九幽深渊,由无尽杀业、亡魂戾气凝聚而成,执掌毁灭之力,先天克制天地灵气。
低阶魔物身披黑鳞,头生尖角,双目赤红;修为高深的魔君,则能化作绝代人形。魔族依靠吞噬生灵精血、杀戮怨气精进修为,功法凶戾霸道。
族群等级森严,血脉划分尊卑,纯种魔族牢牢执掌族群最高权柄。
清气生灵,浊气生魔,阴阳生人,百兽化妖。
万族割据,战火连绵,魔域裂隙每一次躁动,都会掀起席卷整片大陆的血战。
直到那天。
九霄震颤,万丈登神梯从中轰然断裂,自此人间再无飞升路。
天梯一断,神门永闭,亿万修士毕生苦修,终究只能困死凡尘。
台阶寸寸崩碎,神光散尽,那条通往神域的路,从此彻底断绝。
从此再无人能踏阶登临神域,整片凡界,都成了一座无法逃离的囚笼。
亘古万年以来,人、妖、魔、灵四族纷争不止,征伐连天。
各族厮杀血战,争夺洞天疆土、掠夺天地灵脉,一切兵戈杀伐、血海深仇,归根结底,皆是为积攒无上底蕴,待功成圆满之日,踏登天路、登神位、脱凡界、证永恒。
可天道无常,万古天梯一朝崩断。
自此,飞升成神、超脱轮回的千秋大梦,彻底碎作泡影。
纵使夺尽四海灵脉,坐拥万里河山,战遍万族无敌手,终究困于这一方凡尘天地,永世不得超脱,难破天道桎梏。
绵延万年的惨烈厮杀,顷刻间失去了所有意义。
席卷四海的战火骤然平息,纵横天地的刀兵陡然停歇。
方才还浴血搏杀、不死不休的四族强者,尽数默然收势。
人族修士敛去长剑锋芒,蛮荒妖族收起嗜血獠牙,滔天魔气尽数蛰伏沉寂,灵族流转的天地术法亦缓缓散尽。
昔日不死不休的宿敌两两相望,眼底再无半分杀伐执念与争锋之心。
为登天超脱,四族互为死敌、血战万年;可登天路绝,无上前路断绝,绵延万古的仇怨反倒烟消云散,换来了四海从未有过的安宁平和。
千年前,四族尽释前嫌,放下世代血仇,缔结四海盟约,立下百年和平之约,各族休养生息,同心求索,遍寻天地机缘,只为寻觅重铸天梯、再开飞升大道的一线生机。
鸿蒙大□□域分立,四海疆土泾渭分明,各族割据制衡,镇守一方天地。
人族扎根中州沃土,此地气运鼎盛、灵脉汇聚,是大陆正中的龙脉本源之地。
人族万民归心,世代追随人族圣君执掌世俗王朝,更有沧澜、玄翊两位通天仙尊坐镇宗门仙庭,手握人族最高仙道权柄,护佑中州万世安稳,是人族屹立万族的顶尖支柱。
妖族盘踞西荒无垠林海,古木参天,蛮荒气韵浩荡,最适合妖类修行繁衍。
百妖部落、万妖国度尽数臣服三大妖王——赤王、黑水、苍梧。三王分掌西荒火、水、山林万妖,彼此制衡,统御广袤西荒疆域,掌大荒妖族杀伐权柄。
魔族雄霸北漠极寒荒原,此地戾气丛生、魔气滔天,是九幽魔气滋生的根源之地。
万千魔物、魔族血脉尽数朝拜两大魔君,即九幽魔君与冥渊魔君。双魔分治北漠,执掌魔族生杀大权,手握毁灭道力,震慑四域。
灵族隐于东南清岚灵墟,秘境叠嶂,灵气纯粹,隔绝尘俗战火,是天地间最清净的先天灵地。
万灵皆听命于至高灵界天君,再由灵祝、守祀两大祭司辅政,一主祈福传道、一主镇墟守界,共护灵族秘境安稳,维系天地灵气运转。
四域分立,人守中州、妖踞西荒、魔霸北漠、灵隐东南。
四族各拥至尊强者,各掌一方气运,彼此牵制、相互平衡,维系着天梯断裂后,鸿蒙大陆千年以来脆弱又微妙的四方格局。
而四域正中的天枢仙洲上,逍遥门矗立云海之间,容纳万族修士,执掌仙道顶峰,默默平衡世间秩序,成为整片大陆的定海神针。
逍遥门并非一族私产,乃是千年前四族停战、共筑天梯重铸盟约时,联手共建的仙道至尊宗门。
不因人、妖、魔、灵种族之别设限,广纳天下各族修士,兼容万族道统。
它不隶属任何一族,超脱四域纷争、凌驾众生权势之上。
它不掌世俗王权,不辖各族疆土,不参与四方争伐。
唯掌天下仙道秩序、修士规矩、四海平衡。
是鸿蒙大陆唯一可以裁决四族争端、平定跨界动乱、约束至尊强者的无上仙门。
万族共尊,万仙俯首,是为万古第一宗门。
极目远眺,千座奇峰拔地而起,峥嵘山势直破苍云。
无数琼楼玉宇依山嵌峰,层层叠叠悬于绝壁之巅,玲珑飞檐错落隐入缥缈白雾,仙台楼阁半藏云海、半映天光。
千里云海翻涌浩荡,如万顷银涛铺展天地,悠悠雾霭浮沉缭绕,将无数青峰仙峦轻轻笼罩。
山在云上,云绕山中,天光落处,仙气沉沉,万古清宁。
云海之上,仙洲悬空,超然四域,俯瞰苍生。
云海连绵千里,青峰隐于雾霭。
此地,便是立于天枢核心、镇压四海秩序的——逍遥门。
自开宗立派以来,逍遥门便奉《庄子》之道为根。
修剑不拘招式,修心不困尘网。
天下宗门林立,或是争雄论武,或是苦修求道,唯独逍遥门弟子,观山风,饮山泉,悟天地自然之理。
门训寥寥十字:守心存正道,纵意任逍遥。
他们游离于正邪纷争之外,不攀附豪门,不觊觎至宝。无事时隐居山林醉心山水,乱世时执三尺青锋,护一方苍生。
江湖传言:纵有万般尘网锁不住,逍遥一剑向云霄。
逍遥门最与众不同之处,便是收徒规矩。
天下仙门皆分血脉、辨族群,唯有逍遥门打破种族桎梏。
门下收徒,只论道心与天资,不问出身来历。
凡有心向道者,人族少年可入山门,大荒妖类可潜心修行;魔族子弟能够拜师,草木化形的灵族也可前来求学。
是人是妖,是魔是灵,一视同仁。
只要心性端正,一心求索长生大道,逍遥门便开门接纳,来者不拒。
四族割据天下,划分山河疆土;
一宗容纳万灵,独占仙道巅峰。
往日里山门清静,山径寂寥。可今日,整座山麓一改往日的清幽。
眼下恰逢逍遥门三年一度的开山大典,万族齐聚,正式开启纳新试炼。
山门大开,云雾缓缓散开。
天枢仙洲之下,云海渡口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四域八方的求道之人云集仙洲,这般盛况前所未有。
既有从中州千里奔赴的人族寒门修士,也有西荒林海跋涉而来的妖族后辈;既有收敛一身戾气、一心潜心修行的魔族少年,亦有自清岚灵墟踏出的草木精灵。
寻常仙门固守种族之别,人妖殊途,壁垒森严。
唯有逍遥门外,各族修士比肩而立,不分族群,彼此包容,不见半分排挤与敌视。
人声喧腾,车马络绎,打破了空山长久的宁静。
山门两侧的长老端坐石台之上,神色淡然。旁人收徒只重根骨天资,逍遥门选材却另有章法。比起绝世奇才,他们更偏爱心性通透、不为外物所困之人。
青山依旧,长剑待主。
云海浩荡,仙钟长鸣,一届万族同修的选拔,就此拉开帷幕。
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剑知师兄,你可来了。”
被叫住的青衣男子束起长发,一身布衣朴素干净,神态闲散温和,全无世家仙门弟子高高在上的傲气。他谈吐从容淡然,唇边总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一举一动随性自在。
“嗯。”
剑知应声,快步拾级走上观礼高台,向着上座落座的几位长老躬身行礼。
礼数恭敬周全,骨子里却依旧带着逍遥门弟子独有的疏放洒脱。
“掌门,师父,诸位长老,所有应试弟子已然齐聚山门前,等候试炼开启,是否即刻传令开考?”
高台主位的掌门缓缓点头,目光越过云海,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各族少年,语气沉稳平和:“去吧,当众讲明三关试炼的规矩。我逍遥门择徒,首重道心本心,而非根骨天资,不必拘泥世俗门第与种族偏见。”
“弟子谨记教诲。”
剑知躬身领命。
剑知应声起身,转身快步走下山台,来到一众应试少年面前。山风吹起他的青衣下摆,他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清朗的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日便是我逍遥门三年一度的纳新大典。”
他抬手指向蜿蜒向上的青石山道,徐徐讲明规矩:
“诸位静一静,听我讲明本次纳新的三道考核。”
“我逍遥门三年一开山门,不收恃才骄纵之辈,不看出身贫富,只看三桩本心。”
“第一关名为尘途弃欲,幻海静心。”
“前方登山小路,沿途摆满金银珠宝、神兵利器。凡伸手拾取、贪恋外物者,直接淘汰。心被名利困住,一辈子困于尘网,何谈逍遥。而后进入林中便会坠入幻境,你们会看见执念最深的景象,或是仇敌挑衅,或是荣华加身,或是至亲离别。但凡心神大乱,被喜怒爱恨左右,便会被结界强行逐出。连自己的心绪都掌控不住,迟早沦为心魔囚徒。”
“第二关灵台鉴根。顾名思义,就是鉴定各位的灵根,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以及变异灵根,其中天灵根天赋最佳,修炼速度极快,伪灵根资质低劣,修行极慢。”
“最后一关,歧路择心。前路一分为二,近路能准时抵达终点,可路边有弱者身陷危难;远路坎坷,但若出手救人,仍可按时完成试炼。只顾及自身前程,冷眼漠视苍生疾苦之人,哪怕第一个冲到终点,我逍遥门也绝不收录。”
剑知高声喊到:“我辈逍遥门人,游天地,远纷争。先断贪财之心,再断喜怒之执,最后守住良善本心。心中有枷锁者,剑术再高,也入不得我逍遥山门。”
说到此处,剑知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少年,语气郑重又温和:“洒脱不等于冷漠,自在不等于自私。放下贪欲,稳住心神,常怀善意,方能踏入我逍遥门山门。诸位,且量力而行。”
话音落下,山门前喧闹再起,一众慕名而来的少年弟子顿时议论纷纷,哗然不止。
寻常仙门考核,无非测根骨、试灵力、比剑术,凭实力定输赢,最是公平直接。
可逍遥门这三关试炼,不谈天资,不试修为,偏偏执着于人心杂念,在无数少年眼中,未免太过荒诞儿戏。
喧闹的人群里,一名身着锦缎华袍的世家子弟皱紧眉头,排众而出。
他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高声开口,语气满是不服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