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秘语 第11章 纷争

仙渡，孔瑶女士坐在小屋前的椅子上，看着莱恩河畔的水草随波摆动，她思念儿子。她与罗敬明的儿子在五十年前被大洪水冲走，至今也没发现他的尸体，孔瑶女士相信他还活着，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梦到儿子回来了，时隔五十年自己已年老色衰，儿子却还是孩童的模样，他明明来到自己的身边，却还哭着要找妈妈，孔瑶女士抱着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大喊着“你不是妈妈，你不是妈妈……”这让一个日思夜想的母亲心如刀绞，她在思念与心痛之间哭着醒来，最近这样的梦越来越频繁，孔瑶儿子要回来了。

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还有黑猫会帮自己找到儿子吗？

孔瑶女士想到伤心处不由得抹了下眼泪，她的身边，辛巴看出了主人的心情，他用头蹭了蹭孔瑶女士。

“孩子，他会回来的对吗？”孔瑶摸了摸辛巴，她对他说。

辛巴默不作声，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孔瑶女士找回儿子，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更是因为在这些年的相处中他对孔瑶的心痛感同身受。

在辛巴还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野猫时，他误入一场战斗中，虽然自己是伊瓦神灵，有着强大的灵力，但还是被战斗波及，对方强大的实力让这位伊瓦神灵仅仅是被误伤就险些丧命。那是发生在网络森林里……

辛巴像往常一样在网络森林里游荡，他无法接受在人类世界中当一只乖巧的宠物，外面广阔的世界才是自己的家。他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狮子，威武的走在网络森林里的每个地方，这里的树干和藤蔓为他打造了一个天然的乐园，他享受这里的自由。

网络森林是神明创造出的自由之地，这里树木的网络力量虽然已经退化，但仍然残留着神明赋予的独特灵力，辛巴到处嗅嗅，即使每个角落他都已经非常熟悉。

网络森林里偶尔也会有人进来，但他们只做短暂的停留，毕竟这里荒废已久，对于想要寻找宝藏的人类来说可不是正确的选择。辛巴每次都躲避着人类，虽然他有能够对抗凶猛野兽的力量，但属于猫的天生谨慎让他避免任何可能得冲突，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出手。

这其中，来网络森林的一个人类引起了辛巴的注意，他不像是躲避追杀或者埋藏赃物的危险人物，而是静静地修补树林的网络。

事实上，连辛巴也不知道这森林中的网络究竟有什么作用，神明在很久之前创造了它们，又放置它们不管不顾，那些与自然格格不入的网络也渐渐退化，被新生出来的藤蔓和青苔覆盖。修补它们看起来就像水中捞月一样愚蠢，但那个愚蠢的人却坚持不懈的做下来。

“真是片美妙的森林，断开的线路在新生的枝条间隐隐残存，让人们忘了那些流通在地面下的生命线。哦不对，它们本来就有生命。”王百川摸着树干有感而发，辛巴就在树枝上看他。

辛巴知道这个人对森林没有危险，只是处于好奇，他喜欢远远地观察这个奇怪的人类。

王百川也知道辛巴的存在，他庆幸自己得到森林中强大灵兽的默许，能够在此进行修复工作，他时常把辛巴当做倾诉对象，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他对自然力量的感叹。

这天，辛巴像往常一样在网络森林里巡逻，今天王百川似乎有什么事情耽搁，他没有过来。

突然，辛巴警惕起来，他在空气中闻到一丝不安的气息，似乎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但那力量有意隐藏着，在温和中隐隐显露出强烈的杀意，突然，那杀意激增，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鸦群争相逃走。

辛巴急忙赶往出现骚乱的地方，在快到的地方放慢脚步，辛巴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观察，他要先确认来者的实力。

在几棵大树中央的空阔地带，两个人类在那里互不相让。

人类？

辛巴没想到人类竟然有如此灵力，在这世界，动物天生的敏捷和力量加上在自然环境中的修行所以拥有更纯粹和强大的灵力，而人类生活在安定的环境中则难以获得突破性的力量。可是眼前的人类，他们的实力绝对强于自己这个猫族的伊瓦神灵。

“你三番五次阻挠我，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两人中看起来稍年轻的一个说到。

另一个人是个老者，那隐隐浮现最后爆发出来的气场就是由他发出。老者开口，“年轻人，你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为它带来了战争和灾祸，我不能再任由你胡作非为。”

“哼，你也配叫我年轻人？我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你还是个老鼠崽子！”看起来年轻的正是凤凰祭司阿莱特斯特，在凤凰血的力量下他不会自然衰老。

“既然你知道我是仙兽，就应该明白我的使命，我不会允许任何破坏平衡的事情发生。”老爷叔作为最年轻的仙兽，也是实力最弱的地仙，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们、或是在上次诸神之战中为九尾狐劲秦立下汗马功劳的，都高傲的面对鼠族，当然，凤凰的祭司也不例外。

“平衡？平衡不是由神决定的么？”阿莱特斯特冷笑一声，“话说你晋升地仙了，也没见着老鼠一族崛起，看来九尾狐并没有拿你当自己人啊。”

“注意你的言辞，世界之主的威严不容亵渎。任何一族的荣辱兴衰都是自然的选择，通过仙兽给予的灵力只会生一时之兴，无法在这不断变化的世界中长久立足。”

“荒谬！都是借口。”阿莱特斯特已经不想再跟这只狡猾的老鼠纠缠，他那些看似正确的言论说给别人听听还行，可阿莱特斯特无法相信这些。

成为地仙的这些年来，老爷叔游历各地，给与那些弱小的动物帮助，虽然并没有让整个族群屹立于不败的巅峰，但也给了不少个体成为一方山神的机会，这其中就包括尖儿爷，那只让李飞下定决心离开爷叔的老鼠。

看似善意的举动却带来了远超它利处的负面影响，当然，一切都是向着“神明”有利的方向发展。

帮与不帮，如何去帮都是这些上位者们灵机一动的想法，美其名曰“为了你好”，其实都只是满足内心的那点善念罢了，就跟投喂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

“信不信由你，我不允许你再去蛊惑他人。”老爷叔甩出他的权杖，那权杖牢牢钉在地上。

“有能耐你就来试试。”自从第一次交手，阿莱特斯特明白那是他最接近胜利的一次，往后的每一次战斗他愈感吃力，地仙的灵力增长比其他人更快。爷叔如今已经可以轻松对付自己，这点阿莱特斯特清楚，但他不能向爷叔暴露出来。

爷叔谨慎应对，他不确定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现在的战斗不比从前跟野猫野狼的小打小闹，他们二人都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稍有不慎会给这片森林和里面的动物们带来灾难。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在动物界亦是如此！

阿莱特斯特在试探中愈发大胆，仙兽有自己的职责，那就是当个“正派人物”，他们要维护正义和和平，生怕招式会毁坏周遭环境。而自己不一样，既然无法甩掉反派的头衔，那不如就做个恶人，让老爷叔因为顾虑而无法全力出手。

阿莱特斯特使用凤凰血召唤出近百条纹章，那些纹章如凶猛的野兽向四面八方发起猛攻，爷叔挥动权杖，从地面冒出石壁阻止了纹章的肆意进攻。

这正是阿莱特斯特所想要的结果，当爷叔把力量分散于守护周围的动物时，自身的防御会减弱，这正是阿莱特斯特进攻的好时机。近百条纹章中有几条伪装作破坏森林的样子，其实已经伺机接近爷叔，在爷叔分神在对森林的防御时化作匕首向他的心脏刺去。

“哗……”

鲜血喷涌而出，阿莱特斯特露出兴奋的笑容，可他很快又收起笑脸。老爷叔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变成飞扑的老鼠，连着他的全身都融化般瘫软倒下，最后从已经扭曲变形的皮囊中钻出无数的黑色老鼠，那些老鼠越来越多，它们爬到张牙舞爪的纹章上面开始啃食。

那些纹章被啃食干净了迅速新生，再从阿莱特斯特身体上的纹路中飞出，但是爷叔的老鼠也是无穷无尽，他们瞪着猩红的眼睛，贪婪的啃食纹章。

鼠族伊瓦神灵可以召唤老鼠，这种生活在阴沟里的恶心生物拥有无比强大的繁殖能力，即使单个弱小，在难以计算的数量加持下也有了质的飞跃。阿莱特斯特明白他需要发起更疯狂而且无差别的攻击，才能让爷叔在战斗中露出破绽，才能让胜利的天平有一瞬间倒向自己。

那些纹章瞬间进入狂暴模式，它们身上燃烧着凤凰血的业火，将周边的老鼠和树木引燃。

“停下！你这疯子！”一群老鼠聚集，重新化作老爷叔的模样，他厉声呵斥道，随后一挥手天空乌云密布，周围很快暗了下来，一道惊雷随之是狂风大雨，雨水只能扑灭老鼠和树木的火焰，纹章上燃着的凤凰业火只靠这些雨水不行。

昏暗中，眼睛冒着幽暗红光的老鼠们用地上的雨水将身体打湿，然后奋不顾身的来到着火的同伴和树木旁，抖动身体将雨水洒下，无数只老鼠接踵而至的洒水让火焰很快扑灭，老爷叔在这期间接连劈断十多条纹章，那些纹章在断开之后业火也随之熄灭。

阿莱特斯特清楚知道自己不能与爷叔正面抗衡，他继续用纹章引燃周围的树木，爷叔迅速来到他的前方，用权杖挡下了他的破坏。

阿莱特斯特身后其他的纹章对爷叔发起反攻，爷叔左手发出护盾阻止阿莱特斯特前进，右手快速旋转权杖将飞来的纹章一一击飞。

“够了！”爷叔快速退回，他不能再被阿莱特斯特牵制，他用权杖猛击地面，周围的树木开始野蛮生长，生出的枝条和藤蔓将阿莱特斯特捆绑，燃着业火的纹章将枝条切割，就有更多的树枝生长缠绕，直到将那些纹章也困住。

业火持续燃烧，爷叔化身一只巨大的灰色老鼠奔跑于树枝之间，他用锋利的尖牙啃食纹章，将业火啃食扑灭。

当最后一条纹章也被咬断时，爷叔将它扔下。阿莱特斯特知道大局已定，只能动用凤凰血的全部力量发起最后的反攻，全身的纹路汇聚在一起变成一团灼热的红光，像一记闷拳冲向爷叔。

爷叔用手一击将攻击砸向一旁，巨大的冲击将野蛮生长的树木摧毁，缺少了枝条的束缚阿莱特斯特趁机逃走。

爷叔突然注意到刚才的冲击击中一只猫，它的灵力不弱，应该是这片森林的山神，可怜为了守护森林被爷叔误伤。

爷叔急忙化为人形对辛巴医治，同时收回灵力让那些自由生长的树木退回本来的模样，枝条退回时将战斗中折断和烧焦的树木卷入泥土，再次成为新生的养分。

“对不起让你卷入这场战斗中。”辛巴脱离生命危险，他缓缓睁开眼睛就听见爷叔的道歉。

辛巴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他们的战斗让自己身受重伤。

他想要起身战斗，给这只老鼠一点颜色看看，但身上的伤痛让起身也变得困难，随后眼前一黑辛巴晕了过去。

辛巴趴在孔瑶女士的身边闭目回忆之前的事，也正是那次受伤被王百川救回来到了孔瑶女士的身边，从此他便放弃了山神的尊荣，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

究竟是无意误伤，还是族群之间的明争暗斗，辛巴心里有自己的判断，难怪人类之间纷争不断，看来智力提升之后都会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低劣手段。

辛巴和爷叔都是自己种族的伊瓦神灵，不能单靠蛮力去维护一族的利益，否则那就和熊族的巴德尔、鹿族的银迪·灰木一样，成为受人摆布的棋子，无法为族群获得任何利益不说，将来神明到来的时候，他们的愚蠢也会为整个族群带来麻烦。

孔瑶女士收拾收拾东西进屋，辛巴也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他起身顺着莱茵河岸来到下游，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爷叔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待，辛巴来到他的面前。

“你的伤怎么样了？”爷叔愧疚的小声问到。

“不还是那样么？”上次的冲击给辛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创伤，他永远无法回到曾经巅峰的状态。

“真是对不起你……我……”

“好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辛巴打断爷叔，“如果还是之前那些事，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原来，爷叔之前就找过辛巴，面对凤凰逐渐庞大的势力，还有她越来越近的复活，爷叔也在游走说服各个族群，加入反抗凤凰的行列，至少不要成为凤凰的傀儡。

上次爷叔劝说辛巴时，辛巴说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带领整个族群，他无法做这个决定，但是他可以确定所有同族不加入凤凰的阵营。

“我见到了一只极有天赋的同类，虽然与人类混迹在一起，却没有失去猫的野性，如果再见到他，我想将伊瓦神灵的位置让给他。到时候你去找他谈吧。”

现在爷叔再次前来，应该还是为了此事。

“你应该已经找过很多的种族了吧？看样子在他们那里也是碰壁。”辛巴看出爷叔的心酸。

“也不全是，有几个种族还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爷叔苦笑一声，“当然，有几个已经叛变为凤凰军的灵兽，那我只能使用霹雳手段了。”

“正义的人是不会强调自己是正义的。”

“仁者见仁吧，但我还是希望得到猫族的鼎力相助，这事关全世界所有动物的安危，你我都不能独善其身。”

“去帮我找到那个接班人，既然要我帮你，那就先处理我的事情，这是礼尚往来。”随后辛巴一记猫猫拳打在爷叔的脸上，“误伤也好，有意也罢，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是天道好还。”

爷叔顶着被抓伤的脸出现在萧洛和法里奥面前，两人对他的遭遇哭笑不得。原以为是哪个不愿加入的灵兽所干，没想到竟然是睚眦必报的辛巴。

现在的他们已经往不同的方向出发，法里奥前往召集隐藏在世界各地的龙族残党，之前的他已经得到了部分同族的支持，现在最困难的便是父亲的副手、那个一心想要辅佐哥哥的龙族大将，莫里克沃德·凯撒。

萧洛则根据古力最后留下的气味前往寻找，辛巴有意让他成为新的伊瓦神灵，这即是对古力的认可，也让反抗军的力量更加强大。

而老爷叔，则前往帕梅拉平原，王文被萧洛困在那里，她的师父卢瑟前往接应，爷叔需要确保他们不激化凤凰的力量。

时间紧迫，每个人都开始进行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