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决定,再次和赵诚谈谈。
审讯室里,赵诚坐在铁椅子上,双手依然戴着手铐。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人。
"赵先生,"老严坐在他对面,"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赵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远的相机,你知道吗?"
"相机?"赵诚抬起头,眼神迷茫,"什么相机?"
"一台黑色的单反相机。"老严说,"我们在发现林远遗骸的那个树洞里找到的。相机里有林远拍摄的很多照片,包括您当晚在森林里的活动。"
赵诚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林远……他在拍照?"
"是的。"老严点了点头,"他在跟踪您。从三年前的四月开始,一直到他失踪的那天晚上。"
赵诚的表情变得复杂。惊恐、愤怒、悲伤、困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撕裂的人。
"他……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这就是我想问您的。"老严的声音很平静,"您和林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我们原本是合伙人。一起创办了恒青实业。但后来……我们产生了分歧。"
"什么分歧?"
"经营理念的分歧。"赵诚说,"我想走市场化的路线,快速扩张。他想走专业化的路线,慢慢积累。我们吵了很多次,最后……公司倒了。"
"之后呢?"
"之后……"赵诚低下头,"我们互相猜忌。他怀疑我在背后做小动作,我也怀疑他。我们各自去找投资人,互相拆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最后一晚呢?你们在森林里说了什么?"
赵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有一种深深的痛苦。
"他约我出来,说是有话要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他想和解,或者……或者想和我争论谁对谁错。但他只是把一台相机放在地上,告诉我里面有很多我的照片。然后,他就走了。"
"他往哪里走?"
"往森林深处走。"赵诚说,"我追上去,想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走得很快,我没有追上。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摔下去了。"
"您确定他是自己摔下去的?"
赵诚的眼神变得迷茫。
"我不知道。"他说,"天很黑,我没有看清楚。但我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我往悬崖下面看,什么都看不见。后来我下了谷底,找到了他……他已经死了。"
"然后您就决定把尸体埋了?"
赵诚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害怕。"他说,"我怕别人以为是我杀了他。而且那时候……恒青实业已经快不行了,如果传出合伙人自杀的消息,投资就更拉不到了……我太害怕了,就做出了那个决定。"
"您知道,这是犯罪吗?"
"我知道。"赵诚的眼泪开始流下来,"我知道我做错了。但那时候……我真的太害怕了。"
老严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