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神必据我 > 第3章 第 3 章

神必据我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魏丑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8 20:22:52 来源:文学城

窗外,寒风掠过屋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东宫的规矩,是天不亮就起身。

寅时三刻,刺耳的铜铃声便在后罩院响起。周姑姑如同铁铸的雕像,立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一个个睡眼惺忪、匆忙从屋里跑出来列队的新晋宫女们。

“从今日起,你们每日寅时三刻起身,卯时初必须到各自当差的院子开始洒扫。误了时辰,或差事出了纰漏,轻则罚跪,重则打板子撵出去。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寒气里发颤。

焦嫦和同屋的春杏、秋萍、冬梅被分派到东宫靠西侧的“清晖园”当差。这里并非太子日常起居的核心区域,更像是一处供休憩、读书的偏园,林木掩映,亭台水榭,景致颇为清幽。相应地,活计也相对“清闲”——主要是打扫园中路径、擦拭亭台栏杆、清理落叶杂草,以及负责园内几间书阁、茶室的日常除尘。

比起那些分到厨房、浆洗房或者主子近前伺候的,这差事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胜在清静,离是非远。

带她们去清晖园的,是个姓钱的老宦官,佝偻着背,说话慢吞吞,眼神浑浊。“清晖园是殿下偶尔来读书静心的地方,平日里人少,规矩却一点不能少。花草树木要仔细,不能碰坏了;地砖缝隙的苔藓要刮干净;书阁里的书,一本都不许动,只许用干软布轻拭封面;茶具器物更是要小心,碰坏一点,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四个女孩诺诺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日复一日的劳作。寅时起身,摸黑梳洗,赶在卯时前到清晖园。晨起清扫是最累的,园子大,角角落落都要顾及。钱公公虽不苛责,但要求极细,一片落叶没扫净,一块地砖没擦亮,都要返工。

春杏活泼,手脚麻利,但偶尔会偷个小懒,躲在假山后歇口气。秋萍老实,让干什么干什么,但手脚慢些。冬梅掐尖,总想显得自己能干,抢着做面儿上的活,把费力不讨好的推给别人。焦嫦则沉默寡言,分给自己的活计一丝不苟地做完,若有余力,也会顺手帮一把秋萍。她不争不抢,也不多话,渐渐地,冬梅也懒得针对她,只当是个闷葫芦。

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除了劳作,便是吃饭、睡觉。宫女们住的后罩院偏僻,消息闭塞。关于外界的,尤其是关于沈家案的后续,焦嫦一无所知。她只能从偶尔路过的小太监、老嬷嬷零星的交谈中,捕捉一点碎片。

“……听说还没抓到……”

“……满城搜了七八遍了,真是邪了门……”

“……宫里也戒严了,进出查得死严……”

“……嘘,慎言,慎言……”

每次听到这些,焦嫦的心都会狠狠一揪,随即是更深的焦虑。她像一个盲人,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宫墙内,不知外面是疾风骤雨,还是风平浪静。弟弟沈珏怎么样了?崔三娘安全吗?刑部还在追查吗?太子……有没有察觉什么?

她必须尽快开始探查。但清晖园实在太偏了。除了她们四个粗使宫女和钱公公,以及每日定时来送饭食、取换洗衣物的两个老婆子,几乎见不到旁人。更别提接近东宫的核心区域,或者接触到有可能知道沈家案内情的人了。

她需要机会,一个能离开清晖园,接触到更多人、更多信息的机会。

机会在第五天,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来临。

那天午后,冬梅不知从哪个小太监那里听来消息,说后花园暖房里的几株名品茶花开了,管事的秦嬷嬷正需要人手去帮忙照料和修剪,若是做得好,说不定能得些赏钱,甚至被调到更体面的地方当差。

“听说暖房那边,时常能见到各宫的主子娘娘们去赏花呢!若是被哪个主子看中,提携到跟前伺候,那可就飞上枝头了!”冬梅眼里闪着光,极力撺掇着。

春杏心动,秋萍无所谓。焦嫦心中微动。暖房靠近后花园,往来宫人较多,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而且,若能离开清晖园,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多熟悉一下东宫的地形路径。

“钱公公能同意吗?”焦嫦故作迟疑地问。

“怕什么!秦嬷嬷是管着后花园花木的,位份比钱公公高,她开口要人,钱公公敢不放?”冬梅撇撇嘴,“我已经托人给秦嬷嬷递了话了,说我们几个手脚勤快,愿意去帮忙。秦嬷嬷应了,明天一早就去!”

钱公公果然没阻拦,只叮嘱她们去了暖房要守规矩,别给清晖园丢脸。

翌日一早,四人便跟着一个小太监去了后花园的暖房。暖房建在背风向阳处,用特制的琉璃做顶,里面温暖如春,花香馥郁。各色珍奇花卉争奇斗艳,几个花匠和宫女正在忙碌。

秦嬷嬷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面容严肃,但眼神还算和善。她打量了四人几眼,简单问了几句,便吩咐她们跟着一个叫“红姐”的宫女,做些搬花、浇水、清理败叶的杂活。

“都仔细着点,这里的花草金贵得很,碰坏了一片叶子,仔细你们的皮!”

暖房的活计比清扫园子要细致,也需要更多技巧。焦嫦学得认真,默默记下不同花草的习性、浇水多少、喜阴喜阳。她心思细,手脚稳,很快就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分盆、修剪工作。红姐对她颇为满意,偶尔会指点一二。

在这里,焦嫦果然听到了更多“闲话”。

“……听说了吗?前几日前朝吵得可凶了,为了南边水灾赈灾的事儿,太子殿下和户部的李尚书差点在御前争起来……”

“最后还是太子殿下劝服了陛下,多拨了二十万两银子呢!殿下仁厚,心里装着百姓。”

“那是,要不怎么说是贤王呢。就是有些人心眼小,见不得殿下好……”

“嘘!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你们不知道吧,昨儿个三殿下又送了几个美人进宫,说是给陛下解闷,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还不是看陛下最近身子不爽利,想……唉,不说了不说了,干活!”

焦嫦垂着眼,仔细擦拭着一盆兰花的叶片,耳朵却将每一句低声的议论都捕捉下来。朝堂纷争,皇子较劲,皇帝病体……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虽然模糊,却让她对东宫、对太子玄衡所处的环境,有了更具体的感知。

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坐钓鱼台。

午间歇息时,宫女们聚在暖房角落的小屋里用饭。焦嫦默默吃着,听她们继续闲聊。

“……说起来,咱们殿下也真是,都这个年纪了,东宫还没个正经女主子。皇后娘娘催了多少回了。”

“可不是嘛,去年选秀,陛下原本要给殿下指婚,殿下硬是以‘国事繁忙,不敢分心’给推了。”

“我看啊,殿下是眼光高。寻常贵女,哪入得了殿下的眼?”

“要我说,殿下是心里有人了也说不定……”

“呸!胡吣什么!殿下也是你能编排的?仔细你的舌头!”

话题很快又转到哪个宫的娘娘得了新首饰,哪个太监和宫女对食被发现了之类的琐事上。焦嫦慢慢嚼着粗糙的米饭,思绪却飘远了。

太子玄衡,为何不娶妻?真是为了国事?还是有别的隐情?

她正想着,暖房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股冷风灌入。一个穿着体面、像是管事嬷嬷模样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里捧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红色山茶。

“秦嬷嬷在吗?”那妇人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红姐连忙起身:“孙嬷嬷,您怎么来了?秦嬷嬷去内务司对账了,一会儿就回。您这是……”

“奉太子妃娘娘之命,来取几盆新开的‘十八学士’,娘娘要摆在寝殿赏玩。”孙嬷嬷目光在暖房里逡巡,“就这几盆吗?品相倒是不错,就是少了点。还有没有更好的?”

“回孙嬷嬷,最好的几盆‘十八学士’都在里头暖阁里养着呢,这几日开得正好。只是秦嬷嬷吩咐了,那几盆是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不让轻易动……”红姐有些为难。

“太子妃娘娘要,就是天大的事!”孙嬷嬷眉头一竖,“快去搬来!娘娘等着呢!”

红姐不敢得罪,忙叫上两个花匠,进暖阁去搬花。那几盆“十八学士”果然开得极好,碗口大的花朵,层层叠叠,红艳似火。孙嬷嬷看了满意地点点头,指挥着人往外搬。

就在这时,冬梅为了表现,抢着上前帮忙,想接过一盆花。或许是她太急切,或许是地砖刚刚洒过水有些滑,只听“哎哟”一声,冬梅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手里的那盆“十八学士”脱手飞出,正对着孙嬷嬷的方向砸去!

“啊!”孙嬷嬷吓得尖叫。

电光石火间,站在侧后方的焦嫦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接那花盆!花盆很沉,加上下坠的力道,撞得她手臂一麻,但她死死抱住,身体因惯性旋转了半圈,踉跄着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放花架的硬木架子上,才勉强站稳。

花保住了。几片花瓣被震落,飘飘悠悠掉在地上。

暖房里一片死寂。

冬梅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孙嬷嬷惊魂未定,抚着胸口。红姐和花匠们都呆住了。

焦嫦抱着沉重的花盆,手臂疼得发颤,后背撞到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旁边空着的花架上,然后退后一步,垂下头:“奴婢鲁莽,惊吓了嬷嬷,请嬷嬷恕罪。”

孙嬷嬷这时才回过神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焦嫦和那盆花之间转了几圈。花盆完好,只是震落了几片花瓣,无伤大雅。若非这宫女接住,这盆珍贵的“十八学士”恐怕要摔得稀烂,自己回去也难交代。

“你……”孙嬷嬷看着焦嫦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吓得说不出话的冬梅,脸色稍霁,“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

“奴婢焦嫦,是清晖园的粗使宫女,今日来暖房帮忙。”焦嫦声音平稳。

“焦嫦……”孙嬷嬷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盆被救下的花,语气缓和了些,“嗯,还算机灵,手脚也稳当。罢了,这次多亏了你。红姐,回头跟秦嬷嬷说一声,这丫头不错。”她又瞪了冬梅一眼,“毛手毛脚的东西!若是摔坏了娘娘的花,你有几个脑袋赔?还不滚起来!”

冬梅连滚爬起,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孙嬷嬷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人赶紧把花搬走。临走前,又看了焦嫦一眼,对红姐道:“这丫头,让她明日还来帮忙。暖阁里那几盆‘玉楼春’也要修剪了,需要细致人。”

“是,嬷嬷。”红姐连忙应下。

孙嬷嬷一行人走了。暖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冬梅低低的啜泣声。

红姐松了口气,上前扶起焦嫦,看了看她有些发白的手臂:“撞疼了吧?快活动活动,可别伤着骨头。今日多亏你了,不然咱们都得吃挂落。”

“红姐言重了,奴婢应该做的。”焦嫦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只是撞得狠了些,没伤到筋骨。

春杏和秋萍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惊险。冬梅抹着眼泪,看向焦嫦的眼神复杂,既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难堪。

焦嫦没在意她们的目光。她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几片零落的红色花瓣,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并非她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一次意外,一次本能的反应。但似乎,阴差阳错地,让她在孙嬷嬷——太子妃身边有头脸的嬷嬷面前,留下了“机灵”“稳当”的印象,还得到了明日继续来暖房的机会。

机会,有时就藏在最意想不到的转角。

傍晚回到清晖园,钱公公也听说了暖房的事,破天荒地没责备她们擅自去帮忙,反而看了焦嫦一眼,点了点头:“行事还算稳重。以后在宫里,记住,少说,多看,多做,但也要懂得分寸。”

“奴婢记住了。”

夜里,同屋的春杏和秋萍还在兴奋地讨论白天的事,猜测着孙嬷嬷会不会真的记住焦嫦,甚至把她调到太子妃跟前伺候。冬梅则闷不吭声,早早背对着大家躺下了。

焦嫦躺在炕上,手臂和后背的疼痛隐隐传来,但她心里却异常清醒。

明天,又能去暖房了。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或许,能有机会……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在暖房,听到那些宫女议论太子时的神情——有敬畏,有仰慕,也有对“贤王”之称的理所当然。

玄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德殿,书房。

烛光下,玄衡正在批阅奏章。他批阅得很快,朱笔挥洒,时而凝眉沉思。

青衣内侍无声无息地进来,奉上一盏新茶,低声道:“殿下,今日后花园暖房,出了一点小意外。”

玄衡笔尖未停:“说。”

“清晖园新来的一个粗使宫女,叫焦嫦的,接住了太子妃娘娘点名要的、差点被摔坏的名品茶花。孙嬷嬷夸了她两句,让她明日继续去暖房帮忙。”

“焦嫦?”玄衡笔下顿了顿,抬起头,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又是她。倒是有趣。接住了花?”

“是。当时情形紧急,那宫女反应很快,接得很稳,只是撞了一下。”

“可曾受伤?”

“似是撞到了手臂和后背,应无大碍。”

玄衡沉默片刻,放下朱笔,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太子妃……最近去暖房很勤?”

“是,娘娘似乎格外喜欢那几盆新开的茶花。”

玄衡啜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孤这东宫,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奏章,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继续盯着。看看这位‘焦嫦’姑娘,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意外’之举。”

“是。”

烛火摇曳,将玄衡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身后那幅巨大的大胤江山舆图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