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不高兴吗?”
祭拜完爹娘,回程路上,思及方才秦无念对那位元郎君的态度,再观他的面色,苏蔓还是没能忍住。
秦无念以为自己已十分小心,未料到她竟能察觉,快速掩去眼底诧异,“娘子何出此言?”不答反问,故作不解。
“没有吗?”苏蔓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他的眉宇和嘴角,“许是我想多了,还以为郎君不喜欢那元郎君。”
她没有想多,他确实不喜那个元慎。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又怎会受尽千年之苦?可是,最令他接受不了的,才见面她就对着那人笑了三回。
见到他,她虽也笑,但不似对着那人笑得自然。她和他,之间总像有一层隔阂。思忖着,秦无念忽然脑子一抽,脱口道:“娘子喜欢元郎君吗?”
话出口,手心不自觉攥紧。
“嗯,”她几乎没有考虑,抿着唇角,“爱花之人,总不会差到哪去。郎君觉得呢?”
他觉不觉得还重要吗?嘴里苦涩,秦无念骂自己闲的才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元郎君居然能认出西湖柳月,真是难得。”
菊花以黄色居多。她的花圃中西湖柳月、报君知、侧金盏皆是黄色的菊花,那个元郎君竟对菊花如此了解,令她不由心生好感。
“郎君为何,不让卖一株给元郎君?”又想起秦无念的拒绝,苏蔓不禁好奇。
秦无念看着她,已不是苦涩,而是如鲠在喉。佛祖曾说,她与那人的缘起便是始于赠花,一来一往,一饮一啄,皆是命数。
而他,与她的缘分,却是自己强求来的。佛祖给了他这唯一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不,他们已拜过天地,入了洞房,他们已是夫妻,谁都不能拆散。
元慎不行,佛祖来了也不成。
“娘子,”蓦地,秦无念抓住她的手,“我们今晚圆房好不好?”
“啊?”话题突然转变,苏蔓猝不及防,呆呆地望着他。
“我、我是说,已经祭拜过岳父岳母,于礼,可以圆房了。”着急忙慌地寻找借口,秦无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箭在弦上已由不得诸多犹豫。
他不能给元慎任何可趁之机,也不放心她对那人会不会惦记。如果只有这一个法子得到她,做恶人又如何?
此时的秦无念,满心满眼只有得到她,浑然不觉自己将先要她的心一事已抛之脑后。
“我保证,”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秦无念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保证,一定不会弄疼你……”
她捂住了他的嘴,满脸羞红,“大白天的,胡说什么?”这人,怎么好端端地提这事,“叫人听见,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只要她愿意,就算被笑话上一辈子他都乐意。伸手揽上纤细的腰肢,稍稍使劲将她抱坐在腿上,见她羞得低下了头,所有的愁云仿佛刹那一扫而空。
“娘子,”鼻尖蹭着光洁的额头,秦无念悬着的心缓缓落地,“蔓蔓,别离开我。”
虽然秦无念恨不得立即打道回府圆房,但毕竟天色尚早,她还得搬运那些菊花。
搬运可用蛮力,移栽却不是他这种粗手粗脚的能做的,所以才刨了一会土就被她赶至一旁。
“坐着,不许动,”荆钗布裙,她叉着腰瞪他,“好好喝你的茶。”
照他那扒拉的力气,别说枝条,根都得折了。苏蔓心疼,也知他想帮他,可他实在不是做这活的料。
也是她没仔细想,看着儒雅俊逸的人,怎的一身蛮力?忽又顿住,可不一身蛮力,不然怎么随随便便抱起她,箍得她喘不过气。
小声腹诽,脸却不争气地又热了。只是不过一会儿,秦无念又凑了来,“喝完了,”举着备用铲子,腆着脸,“娘子再教教我,这回我一定小心。”
抵不过这张好看的面皮,也拗不过他的执着,苏蔓勉强同意。一铲一铲手把手地教,一字一句耐心地指导,渐渐地,秦无念开始上手。
纵然她口干舌燥,但见他终于有模有样,也感到由衷地高兴。她回了房,打来清水,提起炉灶上的热水掺进些许,浸湿布巾。
“擦擦汗。”
看了看她手里的布巾,秦无念弯下腰。
他不言不语,眼里的意思却十分明白。苏蔓无辙,抬手将布巾糊在了他脸上。听得他低沉的笑声,一点一点将额头的汗水、脸颊、鼻尖沾的泥,还有脖颈处,一一替他擦拭干净。
擦完了,苏蔓想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被他圈在了怀里。
“蔓蔓……”呢喃着她的名字,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唇瓣,胸膛起伏与她的呼吸逐渐一个频率。
忽然,秦无念将她腾空抱起,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苏蔓还未回过神已被压在床榻中,随之压来的是他的唇,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茶水的苦涩一股脑儿侵袭而入。
晕晕乎乎地,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游弋。苏蔓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他已将她剥得不剩片布。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秦无念俯身再度擢取芬芳。
破碎的哭声、欢愉的呻吟,无不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直教他沉迷、沉沦、沉溺……
他终于得到她了。随之一声“蔓蔓……”秦无念将千年的等待化为了拥有。
将她抱在怀里,他笑得像餍足的狐狸。不,更似一条蛇,缠绕在她身上,仿佛随时会再发动进攻。苏蔓心下一抖。
果不其然,才歇多久,他又抵着她?苏蔓忙不迭地试图阻止,“不、不行,让、让我歇歇……”唔,他约莫不明白歇的意思。
口不能言,她只好用力捶他,愤怒的拳头打在他身上跟撒娇似的。秦无念更舍不得放开,托起想逃的臀,重重压下。
“唔……”骂不得,打不疼,苏蔓认命地攀上结实的肩膀,随便了。
这一回,直闹到天色渐深,夜幕降临。
“蔓蔓,穿衣服回府了。”秦无念试着将她从被窝里拽出来,一床的凌乱,看得他既欢喜又担心。
他还是没克制住,弄疼了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更别提那一身细皮嫩肉,不知遍布多少他的痕迹。
“好郎君,我真的走不动了,”嗫嚅着唇,苏蔓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眼皮子也困到不行,“你先回吧,我、我明天再回……”
纵使含糊不清,他还是听见了。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被子一卷,连人带被子一块打横抱起。明天再回?她当他是外面的野汉子吗?
坐进马车,她还耷拉着脑袋枕在他胸前,没有一点要醒的样子。秦无念失笑得叹了口气,亲了亲皱起的眉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一觉,苏蔓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一身清爽,亵衣亵裤也是干净的,除了屋子变了,床榻变了,睡觉的地方也变了。瞪着男人的胸膛,指尖轻轻摸了摸,又将脸凑近闻了闻。
“不想起了?”头顶上方,秦无念喑哑着嗓子,威胁道,“蔓蔓不饿的话,为夫饿了。”
仰头,她眨了眨眼,当意识到那张脸越来越近,猛地回神,“饿,我饿。”似怕他不信一般,肚子咕噜咕噜发出一连串强烈的抗议。
俩人皆是一愣。随即,秦无念仰天大笑,气得她伸脚踹他。
她不好意思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羞于想象睡着时,他怎么给她换的衣裳?不过,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后,苏蔓觉得秦无念变了。
变得越来越黏人,连去账房也跟在屁股后面,大手一挥给管事的要不放假要不就干别的。兹要她在账房,管事的一定不在。
苏蔓一开始还当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羞得她捧着账本躲进了库房。
秦无念没见过她这么傻的。账房里尚还得防着不开眼的下人经过,库房,门一锁,无人敢来,她也无处可逃。
“蔓蔓乖,张开嘴。”
撕碎了上好的绸缎,昂贵的薄纱成了他新的趣味。更别提那些个叮铃铛啦的小玩意,这男人全往她身上招呼,说是就喜欢听她晃动它们的声响。
还有那张洁白的毛毯,弄脏了一次就被他丢了。他说,他更喜欢她坐在他身上的模样。
“蔓蔓,亲亲我。”
“蔓蔓,抱紧我。”
“蔓蔓……”
“蔓蔓……”
秦无念就像食髓知味的毒蛇,呼唤着她的名字,缠着她一次又一次……不知节制,不知天荒地老般地索要。
“蔓蔓,给我……”
“好郎君,我真吃不消了。”任她求饶地搂着他讨好地亲吻,只会惹来他愈发肆无忌惮。
苏蔓也没想到,情爱能教人痴迷成这样啊。幸好,他还记得她需要吃饭、喝水、看账本、打理搬回来的那些花,所以白日折腾得厉害了,偶尔晚上会放过她。
遇上这几日他有要事外出,苏蔓偷偷松了口气,也难得白日精神足了许多,只是夜里难免有些想他。
秦无念,你怎么还不回来?
渐渐地,苏蔓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往门外溜达一圈。管事的笑她,郎君马上就回来了,夫人尽管安心做自己的,郎君不会有事。
苏蔓不好意思地躲回账房,打开账本继续算这月的花销。
心心念念,翘首盼望,终在两个月后盼得秦无念归来。他无恙,一切安好,除了身边多了个貌美的姑娘。
他介绍说,这是他姨母家的表妹,马上就是佛诞日,特来宁国寺祈福,借住几天。
佛诞日之后便是端午,不知不觉,她在这已经大半年。
移栽的菊花都已经抽出了新枝条,她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