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堕落 第5章 织网

细软的棕发被宽大的耳机压着，许青春闭眼哼唱。

第一句有些跑调，颤巍巍起了个头。

肖何看着屏幕里微微晃荡唱得沉醉的人，暂时忽略了走调的歌声。看着弹幕刷起歌名和自己的名字，才缓过神来。

不难听，他的声音偏少年初成的清润，虽然不含什么婉转的感情，唱出的却是笨拙的爱恋，磕磕巴巴又莫名吸引人。

【啾啾啾咪送出一个粉钻石】

【4i小狗唯姐送出三个亲吻】

【总裁被窝滚送出一个爱心】

【总被小受骗感情送出三个爱心】

【……】

这首歌是肖何写给姐姐的，她酷爱诗词，热衷激愤难平的懊憾与一点婉转柔情被百般搓揉的坎坷，后来就为姐姐写了一首独属于她的曲子，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

不过这首曲子英译后少了中文的味道，加之乐队粉丝颇爱摇滚，所以专辑中的《Revisit in dreams》总被忽略，少有人喜欢这种调调，演出也不会选择它，粉丝也不适应他们从烈火沸腾到流觞曲水的转变。

主播唱完最后一句，颤音实在坎坷，他缓缓睁眼，被光刺到一瞬迷蒙，眼里却止不住踊跃着激动，不禁笑出来。

“你们喜欢吗？”许青春羞赧地问，摸摸鼻子。

【啾啾啾咪：小4你你你，我好像被迷倒了】

【小春笑起来和平常不一样，之前板着脸想让人狠狠欺负，现在我想好好保护他。主播你现在开始从良随了我吧】

【劝小春从良天打雷劈，太自私了，他就是个坏男孩，从良了我们上哪找小扫扫】

【只有我发现EC这首歌比他们的摇滚还好听吗】

【之前一直以为EC只有无脑嗨皮，没想到还有如此悠扬的调调，粉了粉了】

【不要ky，大家多关注小春呀】

【EC什么小糊队，别刷屏了，来看个h还要被洗脑，你们没救了】

【又众人皆醉我独醒上了】

【他们家不是最糊了】

事态发展出人意料，许青春心道不妙，开口说：“不要吵啊主人们，我很喜欢这首歌，也很重视你们，花了一下午学习，所以不要吵了好不好，我给你们跳舞。”

他摆弄着新学的舞蹈，可惜天生就不是那块料，胯部只比上次扭屁股多扭动两厘米，手笨笨地不知道放在哪、摆何种姿势，不过心意够了，妹子们很溺爱。

肖何心无波澜地看着他们争吵，即使乐队被骂也没情绪，本来乐队不是冲着火爆去盈利，只是出于消遣，后来成员都要谋出路，他作为队长出于“需要”而带着责任去奔走，渐渐地也习惯了，说不上渴望什么。

他至今都没关注“小春”，起初是为了研究直播平台，后来莫名进入直播间，之后他也随着“约定”如期而至聆听自己的歌。

好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他要这么卖力出卖自己，是出于对金钱的渴望，奢侈品的渴望还是半生幸福的渴望？

“咦，受是什么意思？之前听你们提到好几次，感觉不是什么好词。嗯，行吧，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真正一展歌喉后气氛暖起来了，许青春不自觉地话多，甚至想立刻跳到椅子上嗨皮，大概是播前半瓶啤酒的缘故。

如果他能支付所有，让他拥有想要的，他是否会陷入与自己一般的境地，深陷泥沼不可自拔还是继续“卖力”？

肖何取下纯黑耳钉，看着镜子里始终面无表情的脸，镜中的脸嘴角机械地扯动，又平复，一个简单又走心的笑于他而言堪比跨越千沟万壑。

【X关注了主播】

【相吃小春关注了主播】

【泛黄的心送出一个爱心】

“谢谢X和想吃——小春的关注，谢谢泛黄……”

***

许青春的直播生涯不仅没有中道崩殂，反而渐入佳境，什么直播荤话说得口齿生香，颇有钻研精神地全方面开花，妹子们挂在嘴边的小受受、腹黑攻、4i小狗、笨蛋社畜此类词汇熟悉之至，虽然它们都是用来形容自己的。

咳咳，岂可修，作为男人就要有不被世俗磨灭的宽广胸襟，即使妹子们百般玩|弄也要处之泰然，这样才不失气度。想到这许青春开始幻想自己赚大发的样子，心里傻乐一会儿又点开爱神学习。

说来他最近一直关注着一个主播，年纪与他相近，却非常有手段，把持着直播间近一万人，平常没有刻意撒娇或者委身乞求的姿态，却牢牢吸引众多老sp的关注，甚至在直播间破口成脏，嘴里骂着什么“杂口杂口”，搜后发现是骂人的，许青春直呼学到了！

原来骂人也可以吸引粉丝，“这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吧？妹子们说的那个——M！，就是这个！难道我真的要误入歧途吗？”许青春心里嘀咕。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在爱神彻底安家的许青春如鱼得水，直播间除了常来的几个妹子，又多了许多路人粉，其中有不少私信想要联系方式和线下见面，他只同意前者，而且极有技巧地引导粉丝刷礼物，细细数来他也收过不少直升机跑车。

霸榜榜一是一个叫“X”的人，除了随意起的名字，还有软件初始头像，如果不是对方偶尔回应，他甚至以为那是人机。

日常维粉很重要，不时发送福利与关怀必不可少。

小春：你好吖X，昨天你给我刷了个跑车，又不说要求我做什么，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我要给你榜一专属福利——点唱歌曲、一支舞蹈、每日照片。

对面过了一下午才回复。

X：好。

小春：嗯呢，那你要点什么呀？

X：继续唱EC乐队的歌，随意。舞蹈随意，每日照片只要尽力勾|引人。

“啪”手机被轻轻砸在床上，小春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雾草，以为这是个禁欲战神，慈善人士，看我可怜卖弄才一直捧着，也不随着弹幕说些过激的话，没想到！没想到在这等着呢！终究是错付了……”

唉，做这行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不可避免。他摆出视死如归的气势，套上上一个妹子点的包臀裙，对着落地镜咔嚓咔嚓。

小春：［图片］

又是过了好久才回复。

X：有些忙。很好看。

当晚X就在直播间刷了五个直升机五个跑车，小春飘飘欲仙，什么节操早抛在脑后。

此后的一周，可以说是每天——

小春：小宝，谢谢你的打赏哟，以后想看什么福利照片尽管点，因为你是最独一无二的人。

X：随意。

呵，臭男人，嘴上说是随意，我可记得你一开始说的“尽力勾引人”，你们男……呸，我也是男的怎么会不了解同类呢。

许青春也就嘴上说说，老实照做，毕竟大爷给的太多了，虽然此人未透露年龄性别，但根据作风与风格开看，此人是个直男。

至于自己么……他最近也不清楚。

一连三周雷打不动发送福利照片，而X似乎真的很忙，偶尔才来直播间一次，不过每次出手阔绰，挂在直播间不发一言，只有许青春话多提到他才会施舍几个字“都行”“不用”“好看”。

不过他刷了好几万也没提特别过分的要求，只要基础的福利。久而久之许青春开始好奇这个人，出手大方又不记回报，冷酷寡言又会看自己穿一些奇奇怪怪的布料，真是个怪人。

*

一家装潢高档的酒吧包间，被人群围着的肖何反复打开手机，突然看到什么内容笑了。

杨中兴觍着脸凑过来，“肖儿，你咋了？”对方不理人，平常除了录歌此人基本不会主动社交，能安稳呆在酒吧也是稀奇，不过耐心不多，被搭讪的人问烦了就把自己反锁，不见人。

高杰笑笑，倒了一杯酒，对着肖何碰杯，他隔空回应，一饮而尽。

“嘿，我真生气了，肖儿！”杨中兴歌也不唱了，撂下话筒非要挨着他坐，说：“你太不正常了，你最近都不理我，冷落我，说，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恶不恶心啊杨中兴，闭嘴吧你。”高杰故作嫌恶地说。

肖何懒得睬他，再一次打开手机看着对面回复。

小春：小宝你在干嘛吖(????)?

小春：今晚还来吗，我专门给你学了个舞蹈呢！

X：有事。

“窝趣，肖何你背信弃义，你背叛组织，你竟敢和人恋爱！”

肖何忍无可忍，吐出一字“滚”。

杨中兴酒蒙子上身，闹了一阵就安分了，只在一边不计前嫌和高杰蛐蛐他，“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嘛！”

高杰：“滚蛋啊。”

“那个人给肖儿发‘今晚还来吗’！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能做什么不言而喻，天呐，肖儿你变坏了，竟然敢直接跟人约。”

姚放不敢多听，队里的主唱不苟言笑，只有杨中兴偶尔厚着脸皮与他开开玩笑，他自己也是个闷葫芦，所以除了录歌之外没有多么了解肖何，也只帮他推拒过男男女女的示爱，暂且知道对方不喜欢音乐之外的喧闹，独来独往。

“怎么了？”高杰搂着他的肩，吐出满口酒气。

姚放一愣，“咳、咳咳，没事。”

人群时不时爆发鬼哭狼嚎，肖何早就遁逃，骑着摩托隐入车流。

通体银亮的车身在黑夜穿梭，渐渐驶离城区，夏夜凉风拐个弯滑过逆风的人，肖何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眸光暗淡，像一潭暗淡的死水，看谁都无波无澜。

灯火璀璨被甩在身后，而黑夜还很漫长。

嘿嘿嘿，肖何此人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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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