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吻 第16章 第16章

寒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分别，小镇很快被节日气息所覆盖。陆峙回市里的那一晚，他的消息准时出现在了何棠亮起的屏幕上。

他和尉迟琛、边鹤一起结伴，坐上了前往市里的高铁。陆峙发来了一张高铁站候车厅的照片，背景里的边鹤对着镜头搞怪，而陆峙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闭目光看向摄像头的方向，眼底里带着疲惫和离别的不舍。

“女朋友，我走了。到了市里会给你发定位。在那边乖乖的，别忘了我。”

看着这条消息，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镇已经下了一场大雪，何棠正踩着积雪，陪着奶奶出入在小镇上的百货商场。春节将至，年货的价格也在悄悄上涨，她们买了两大袋年货还有给远房亲戚备好的礼盒。

林兮兮没走，她在这个假期还要泡在辅导班，微信里她发了一堆关于“如何面对空荡荡的寒假”的问题，经常抱怨最近物理题的难度，言语间总是离不开那个高冷的少年。

——临行前——

“棠棠，这一路颠簸，你又晕车，记得先吃药。”奶奶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指着那些红彤彤的年货包装，絮絮叨叨地叮嘱。

何棠的手机时不时震动，那是陆峙发来的市里街道的霓虹灯或者几段视频，还有他站在那个别墅大门口的那张照片，有个小女孩举着个糖葫芦站在他旁边，他看起来眼底有些疲倦，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专注。

他们的对话偶尔会因为他的蜕变而被迫中断，但他会在深夜，当她和奶奶坐在火车软卧上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山峦时，收到他的一句:“今天做了两套卷子，棒不棒？”

他们身处两地，她在南下的列车上，他在市区的繁华里；她在返乡的路途中，他在封闭的补习里。

这种遥不可及的距离，让电子屏里跳动的文字更有说服力，何棠回复他关于古镇的好奇，陆峙发来那些让他头疼的竞赛题让她指点，生活掉入了一种缓慢且细腻的节奏。

一月的尾声，古村的青砖白瓦正在远方呼唤，而何棠跟陆峙正在这短暂的留白里，侯着属于他们的春天。

——腊月二十五——

何棠正在帮奶奶清扫屋子，很快，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陆峙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灰色四合院建筑，院子里种着一棵腊梅，在雪中开的很盛 。

这与陆天成那栋冷冰冰、充满现代感的暴发户别墅完全不同，从里到外，这座房子都透着一股沉稳而古朴的书香气。

“棠棠，我到我爷爷家的老宅了。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脾气倔，一回来就逼着我写对联。琛哥和阿鹤也回自己家了，市里堵车堵的厉害，一点年味儿都没有，我想你了。”

何棠停下来手中的动作，飞快的打字回复他:“我也到家啦，不许偷懒，好好陪爷爷写对联。”

回到村子后，生活节奏一下子就慢了起来。这是一个被群山环抱、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旅游名胜古迹，一到春节前就会变得很热闹。

青石板路上挂满了大红灯笼，临街的商铺都在售卖着手工年糕和米酒，春节前几天，雪渐渐停了，天空难得放了晴。何棠和奶奶换上了厚衣服，挽着手去集市上转悠。

集市上人山人海叫卖声此起彼伏。严淑贞拉着她，在一个个摊子前仔细挑选着红枣、桂圆和准备祭祀用蜡烛香纸。偶尔会碰到几个老熟人跟奶奶寒暄，何棠拎着所有沉重的塑料袋站在一旁，听着熟人对何棠的夸赞，奶奶眼里满是欣慰，跟着说自己的小孙女长大了，能当家了。

“走，棠棠，奶奶给你买新衣服去。”采购完家里面要用的年货，奶奶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羽绒服和大衣，颜色明媚鲜艳。何棠看着那些标价，有些心疼兜里那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教工资和奶奶卖菜的钱，小声劝道:“奶奶，我不用买，身上这件衣服挺好的，不用新的。”

“胡说。大过年的，哪有小姑娘不买新衣服的？”严淑贞板起脸，语气却无比温柔。她挑了一件深红色的呢子大衣，在何棠身前比划着，

“我们棠棠长这么俊，穿红色肯定好看，显得喜庆。听奶奶的，试一下。”

她拗不过奶奶，只好拿着奶奶挑的一身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当她穿上那件正红色的呢子大衣出来时，成衣店的老板娘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哎吆，这小姑娘穿红色真精神，皮肤白的跟雪似的，真好看！”

严淑贞连声说好，果断掏出钱把一身都买了下来，趁着奶奶付钱的间隙，她悄悄拿出手机，借着试衣间的镜子拍了一张全身照，发给了远在市里的陆峙。

“新衣服，奶奶给买的。好看吗？”

没过两分钟，陆峙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她有些慌乱地接起，跑到了铺子隔壁安静的巷子里，把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他有些低沉、却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好看。棠棠，你穿红色好看，像个新娘子，我都想现在就买张车票去接你。”

“别瞎说，我奶奶还在里面呢。”她有些羞恼地压低声音，佯装生气地怪他。

“好好好，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温柔下来，耳边还伴随着老宅里风吹腊梅的沙沙声，

“棠棠，马上就要过年了。等过完年开学，我就又能天天牵你的手了。在老家要乖，多吃点好吃的，别让我跟奶奶担心。”

“嗯，你也是。”

——除夕——

除夕之夜，古村的夜空被烟花点亮。爆竹声此起彼伏。青石板路两侧的红灯笼散发着温暖而喜庆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炸货的油脂香气和饺子味儿。

何棠穿着奶奶给买的那身衣服坐在老屋的门槛上，村里的信号在除夕夜有些断断续续，她站起来找信号时，微信的视频通话邀请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神经肽Y”，这是她给陆峙的备注。

神经肽Y，缩写是NPY。

何棠按下了接听键，屏幕晃动了几下，随后显现出陆峙俊朗的脸庞。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头发有些随意地散落着，少了几分平时在学校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居家男孩的温柔。

在他的背景里，是一片嘈杂又温馨的景象——一间宽敞明亮的古香色大堂里，红木圆桌上摆着年夜饭，推杯换盏的叔叔伯伯正在高声谈笑，女士们围坐在沙发上聊天，以及好几个在旁边追逐打闹的弟弟妹妹。

“棠棠，新年快乐！”陆峙站在阳台上，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今年是爷爷七十大寿，家里的亲戚们全聚在这儿，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新年快乐，阿峙。”她看着屏幕里那热闹非凡的大家庭，有些羡慕，又有些莫名的紧张，“你们家真的很热闹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岁、扎着两只羊角辫、穿着拜年服的小女孩突然钻来进来。

她像个粘人的小糖豆一样，一把抱住了陆峙的大腿，嘴里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哥哥哥哥！陪我放仙女棒！他们嫌我吵不跟我玩！”

陆峙被她扯得身形歪了崴，有些无奈的单手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坐上阳台上的椅子，把小女孩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轻轻地揉了揉陆茵眠的脑袋，故作严肃地低声道:“眠眠别闹，叔叔现在正忙着呢。”

“忙什么呀？”小女孩好奇地睁大水汪汪的眼睛，试图去抓陆峙手里的手机。

陆峙挑了挑眉，故意把手机屏幕往陆茵眠面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目张胆的炫耀和坏笑:“正跟你小婶婶打视频呢，听话，别捣乱。”

听到“小婶婶”这三个字，何棠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在一瞬间红的几乎要和身上的红色大衣融为一体。

她有些羞恼地隔着屏幕瞪了陆峙一眼，压低声音急急地反驳道:“陆峙！你当着小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小婶婶！快跟人解释清楚！

那个叫眠眠的小女孩很机灵，她在看清屏幕里漂亮的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的何棠后，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不仅没有闹，反而乖巧地对着屏幕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

声音清脆但很甜美地喊道:“婶婶好！婶婶真漂亮！比大伯家的姐姐还要漂亮！”

何棠局促得不知所措，只能有些结结巴巴、极其害羞地小声回应了一句:“小妹妹……你好呀，新年快乐。你也很可爱啊……”

镜头那侧的陆峙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娇羞摸样，在一旁发出了极其愉悦、甚至有些放肆的低笑声。他把小女孩往怀里搂了搂，挑了挑眉，那双温柔又带着些痞气的双眸盯着她，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听见没有，棠棠，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他隔着屏幕用气声对她说，温热的呼吸仿佛能穿过屏幕拂在她耳侧，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式上岗？”

“陆峙！你还说！”她羞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一口。

“棠棠！饺子煮好啦！快进来吃口，别在外面冻着啦！”

老屋厨房里传来了奶奶极其洪亮而慈祥的呼喊声，宛如天籁之音，瞬间将她救了出来。

“啊！我奶奶叫我去吃饺子了！”何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地对着屏幕说了一句，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端饺子了！挂了！”

“哎，等等，棠棠……”

不等他话说完，何棠便飞快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她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何棠拍了拍脸颊，转身奔向了厨房。

——陆家大院——

陆峙抱着陆茵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嘴角，把手机放在一边，冲着怀里的陆茵眠说:“你小婶婶美不美？跟我般不般配？”

“美！小婶婶特别好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小婶婶看起来特别温柔，你这么坏，跟你一般般配。”

“还想不想放仙女棒？陆茵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配！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如果你能陪我放仙女棒的话……你们两个就是宇宙无敌巨配！”

陆峙笑了笑，随这个小屁孩怎么说吧，反正现在何棠的男朋友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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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