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吻 第14章 第14章

还完书后的一下午，何棠都还在因为那事不开心，她其实自己也没对那张蔚蓝色的门票有太多执着，自己对小时候的遗憾没太多执念，难过的是陆峙的心情和没能和他一起在蓝色的光影下漫步的愿望。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林兮兮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她正有些心神不宁地整理着文具，她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何棠的肩膀:“棠棠，今天放学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男朋友正伤心呢，你快去哄哄他。”

她朝何棠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理解与鼓励。

何棠对她笑了笑，目送她和尉迟琛一起离开教室。随后，她背着书包，快步走过半个楼层，来到了高一（8）班的后门，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陆峙正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发呆，周身似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就好像故意等她一样。

何棠轻轻推开门，走到他书桌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陆峙抬起头，眼底的那抹落寞被他用一副无所谓的伪装掩盖。他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尘，硬撑着说:“哟，女朋友大驾光临啊？我真没事儿。”

何棠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服，声音温和:“陆峙，我饿了。后街新开了家甜品店，你陪我去吃不好？”

陆峙看着她，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但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她，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抓起外套跟在她身后。

推开甜品店的门，外面不知何时又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细雪。甜品店店面不大，暖气开的很足，弥漫着奶油的香甜味道

何棠点了一份双人份的草莓慕斯喝一杯热可可，又转头问他:“男朋友，你要喝什么啊？。”

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跟你一样。”

“再来一杯热可可。”

餐上齐后，陆峙有些烦躁的拿吸管搅拌着有些烫的热可可，把自己那杯温热的放到何棠那边，偶尔抬头看她，眼底里又满是欲言又止的抱歉。

从甜品店出来后，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将小镇的街道染成了白色。他们两个并肩站在甜品店屋檐下避雪，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路灯将漫天飞雪照得很亮。

陆峙靠在红砖墙，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很显然他还在介意那件事，有些泄气地低声说:“对不起。我真得想带你去的。”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去找人……”

“陆峙。”这是何棠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

何棠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因为身高差，她不得不轻轻踮起脚尖。抓着他的胳膊微微倾身，将自己温柔的嘴唇，轻轻地、温柔地印在了他有些冰凉的脸颊上，甚至蹭到了他的嘴角。

那是少女做过最疯狂的事，那个吻带着甜品店里草莓和可可的香甜气息，陆峙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只是亲了一下脸，他的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张扬肆意或者生人勿近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带着耳朵和脖子，一副纯情的样子。

何棠有些害羞地迅速退回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紧绷却异常温柔:“陆峙，一分不重要，去不去海洋馆也不重要。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第一名了。”

陆峙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试图维持他的尊严。然而他那双盛满了狂喜与温柔的桃花眼，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依旧用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等雪稍微小了些时，他那低沉的嗓音在雪地里听起来格外温暖:“走了，第一名送你回家。”

风雪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何棠顺从地被陆峙拉着走，源源不断的温度从扣着的掌心传过来。

何棠看着他依旧有些泛红的侧脸，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显然还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路上雪越来越小，他们走的也越来越慢。陆峙转过脸看她:“棠棠，”

何棠也转过头:

“嗯？”

“下周开始放寒假，我爸……陆天成让我必须回市里的祖宅住。爷爷给我请了私人外教和高考规划师，估计整个假期我都没法儿回小镇见你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关系，正处于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热恋期，一想到整个寒假都见不到，陆峙心里的烦躁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没关系的，就算你不回市里，我们寒假估计也见不着面。”

陆峙将她拉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何棠的脸贴在他的校服外套上，感受着他因为拥抱而再次剧烈狂乱的心跳。

他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你寒假要去哪儿？”

“每年春节，我都要陪奶奶回老家过年。”何棠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暖又干净:“我老家是在一个古村落。那边是个旅游名胜，有几百年的徽派建筑和花田，还有新建的特色游乐园，虽然冬天花还没开，但村里挂满灯笼的时候特别美。那里才通了网线，我会尽量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他抱得更紧了些，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能闻到何棠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有些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要陪严奶奶，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不过，在古村里不许看别的帅哥，每天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知道啦，大少爷。”何棠没忍住在他怀里笑出了声，两人的笑声雪夜中交织，将离别的伤感冲的干干净净。

当晚回到家，她和奶奶开始整理回老家的行李，又拿钱去给奶奶抓了几幅中药。这个寒假虽天各一方，但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贴。

第二天，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下午，一中的校园显得格外空旷。走廊里不用的练习册靠墙放了一排，废弃的卷子堆满了整条走廊。

按照学校的传统，放假前所有学生必须清空课桌，之后由班长封闭教室，将下学期的资料放到统一的大礼堂或者带回家，等开学来了再搬回来。

放在大礼堂的书极其容易丢，何棠和林兮兮往书包里塞满了书，结果还剩了一书框书没有地方放，两个人准备一起抬回去。

“何大小姐，这么沉的一箱书，您二位是打算练举重吗？”

那熟悉的调侃声在教室后门响起。陆峙今天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整个人显得更加痞气。他走过来，毫不费力的把那个书框抬起来:“你又不是没男朋友，为什么不叫我？”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峙:“你怎么过来了？东西你弄完了？”

“早就忙完了。”陆峙眼神里透着得意，“我和阿琛刚才去转了一圈，找到了个放杂物的好地方，就在教学楼背后的就图书仓库，那儿锁坏了我们撬开了，正好能塞下咱们寒假不带回家的书。阿琛现在正看着呢，让我过来帮你们。”

何棠刚想回复，林兮兮也搬着半箱书气喘吁吁的过来了，陆峙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林兮兮，把你的书跟棠棠的摞一起吧，我帮你搬。”省的尉迟琛看见之后又没事找事的呲他。

一路上陆峙的状态很松弛，到了地方，昏暗的走廊尽头，尉迟琛正站在一扇半开的铁门旁。抱着一本杂志，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神情专注得仿佛置身于书房而并非陈旧的仓库。看到林兮兮走过来，他愣了一瞬，随后下意识将杂志合上，动作僵硬地退开一步，给她留足了储物空间。

“放在这里面吗？”林兮兮漫不经心的问，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尉迟琛那边飘。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现在对他没感觉，尉迟琛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但何棠跟林兮兮相处下来简直太了解她了，她只要跟尉迟琛一不小心对上视，眼神就会乱飘，分明是喜欢。

尉迟琛指了指最靠里面的一块干净区域:“这儿防潮。”说话间，他自然地结果林兮兮手里的那个沉重的箱子，手指不小心触碰的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顿了顿。

“我去把书包里的书拿过来！”最终，林兮兮甘拜下风，落荒而逃。

陆峙在何棠旁边小声说:“看见没？这两个人，明明就互相喜欢，偏偏都要在朋友的边界线上互相折磨。”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拨开何棠额前的一缕碎发，

“还是我们好，想牵手就牵手，想亲……也可以亲，不用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说完又故意在她耳边多补充了一句:“这多亏了你啊，是吧宝宝？”

何棠轻轻推了他一把:“走、走开…赶紧收拾。”

终于把所有的书都搬了进去。最后在陆峙锁门的时候，尉迟琛还转头看了一眼林兮兮，迟疑地问了一句:“寒假…你还有做题的打算吗？”

林兮兮愣了一下，随后大大方方的说:“如果你愿意给我讲，我就有。”

何棠站着陆峙一侧，看着那两个人突然感到很美好。陆峙把钥匙揣进兜里，又牵上了何棠的手。

从有些阴暗潮湿的就图书仓库出来，冬日阳光撒在雪地上，折射出白色的光晕。

林兮兮走在前面，说要抢最后的两个烤红薯，何棠故意放慢了脚步，松开了陆峙的手，悄悄走到了尉迟琛的身侧。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这个清冷孤僻的少年，压低声音，调侃中带着真诚对他说:“尉迟琛，寒假一个月呢，你主动点，对兮兮大胆些，别总像个木头似的。”

尉迟琛推了推眼镜，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他转过头看了看何棠，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单手拎着她米白色书包的陆峙，随后有些无奈的低声道:“何棠，你现在跟陆峙真的很像。虽然平时看起来都冷冰冰的，但在某些事情上，真是一样爱操心。”

这里尉迟琛是美化了陆峙的说法，陆峙的原话是:“他妈的，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林兮兮表白，我他妈受不了了，我女朋友周六要给小孩儿补课，周日还要陪林兮兮，我要一起她也不肯，你他妈的老吊着人家干什么。”

何棠听过尉迟琛说的话后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这句话的意思，就察觉到脊背一凉。一转头，只见陆峙正站在不远的香樟树下，眼神很不友好地盯着他们两人。那张俊脸拉得极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现在很不爽”的酸气，显然是将刚才二人说悄悄话的那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他们俩告别了一会儿要去书店的尉迟琛和林兮兮，回去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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