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 第63章 往事

林陆到医院的时候母亲的电话刚好打过来，他示意秦豫温不用管他，可以先去处理事情，随即便下车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怎么样，有见到人吗？严重吗？”

“还没见到，但应该只是骨折，不会有危险的。”

“骨折还不严重呀？这样，我让阿姨炖点骨头汤，等会你和小秦回来吃饭，一块带到医院。”

林陆犹豫了一下，没拒绝，转头看向旁边还没走的秦豫温：“阿姨是今天手术吗？”

“明天，怎么了？”

秦豫温走了过来。

“我妈说晚上让我们回去吃饭，顺便给阿姨煲个汤送过来。”

秦豫温笑了下，伸手道：“我来和阿姨说吧。”

此一时彼一时，秦豫温和他的关系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开，但在陆盼妤这却因为先前的乌龙事件而早就稀里糊涂地过了明路，因此这会林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对电话那端的母亲扔下一句：“我让秦豫温和你说。”随即便大大方方地移交了自己的话语权。

秦豫温笑着接过手机：“喂，阿姨。”

“哎，小秦。”

做了彼此这么多年的好朋友，陆盼妤声音中的担忧不似作伪：“阿姨怕打扰到你们，所以都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不严重吧？”

“嗯，还好，不算太严重，只是伤到了骨头后面会需要修养恢复一段时间。我们这会已经到医院了，等会就过去。”

“好好好，不严重就好，不严重就好。那你先去看妈妈，晚上和林陆一起过来吃饭，顺便给你妈妈带点汤过去。”

秦豫温垂眼看着地面，认真听着，突然抬手轻轻捏住了林陆垂在身侧的手指。

林陆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挣扎，反而顺势放松力道任由他很快将自己的半个手掌都一起握住。

电话那头陆盼妤还在询问骨折的话喝什么汤比较好。秦豫温笑了笑，微微收紧了手掌。“不用了，阿姨。心意我替妈妈领了，但她明天要做一个微创手术，术中有麻醉，需要提前禁食，晚上没法吃东西了。”

“哦哦，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都说这骨折不严重怎么还要手术，但既然秦豫温都这么说了，陆盼妤自然不可能还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没事，你爱喝什么汤啊，阿姨给你煲你爱喝的，晚上和林陆一块过来吃饭。”

“好，那谢谢阿姨了。我没什么特殊喜欢的，只要是阿姨做的我都爱喝。”

他性格好，从小就会说话，长大了嘴甜程度更甚。林陆听见母亲在电话那头被逗得合不拢嘴，答应下来的时候连声音里都掺着笑意，那架势，仿佛准备晚上做一桌满汉全席。

他觉得好笑，忍不住冲秦豫温比口型。

“虚伪。”

秦豫温眯了眯眼，以示警告地捏了捏他的手指，眼底却泛着明晃晃的笑意。

去到病房的时候林陆也没能和人打上招呼。

他站在门口，看见秦豫温的妈妈躺在床上，身上戴着各种护具，睡得正熟。听护士说是因为不久前才用过止痛药，所以这会睡着了。

秦豫温要带林陆一起进去，他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就站在这里就行，屋子里的人太多，他怕等下将人吵醒了。

秦豫温没勉强，带着几个医生进去了。

尽管嘴上说着只是骨折，不算太严重，但毕竟也是实打实的受伤了。那张向来笑意盎然，常挂着温和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深皱着，面色也显得很苍白憔悴，和平时有精神的样子截然不同。

连林陆看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变得难受起来。

秦豫温和几个医生站在床边小声说着话，林陆看见他冷着脸，表情也透出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凝重。

这一瞬间，他突然很心疼他。

确定了明天的手术方案和后续的一些康复治疗后秦豫温便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医生们都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母亲。秦豫温站在床边，垂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虚弱不堪的人，心里难得感到有些无措。

但这种他不擅长解决，也很少经历的无措很快被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和一声在耳边响起的轻声安慰给轻而易举地拂散了。

林陆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别担心，会没事的。”

秦豫温没说话，只转头顺势抱住了林陆。他把脑袋埋进林陆颈窝，在这个从过去到未来，全世界他唯一最最爱的人身上贪婪汲取着专属于自己那份安全感。

林陆没有挣扎，完全任由秦豫温抱着他。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原本不安的氛围也逐渐变得安定下来。

“你下午要在这里守着阿姨吗？”

“不用守着，护工和医生都会在这里。隔壁还有房间，我们去那里睡一觉。”

和别的医院的vip病房不一样，这里没有冷冰冰呛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统一的白床单，鲜花装饰，沙发电视，独立卫浴，隔壁还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这里看着就和正常两室一厅的房子一样。

林陆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折腾了大半天，他确实有些困了。

小房间不算太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除了必备家具外这里甚至还有洗澡的地方。

林陆去冲了个澡，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他闭着眼，感受到不久后身边的枕头下陷，然后有人轻轻将他抱进了怀里。

“秦豫温……”

林陆把脑袋往人胸口处更深地埋了埋。

“嗯？”

“阿姨会没事的，你不要难过。”

“嗯。”

秦豫温轻轻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真的，骨折就是痛，但没危险的，我之前出任务也骨折过，但是最后也恢复得更好。”

秦豫温抚摸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

他去看怀里的人。

林陆对他的目光一无所知，还在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回忆着往事。

“忘记了，有好几年了吧。是一个临时安排的搜救任务，在西南那边大山里，下雨没看清路，一个脚滑就摔下去了。”

秦豫温很久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呢，是哪里骨折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肋骨，不过现在都已经长好了，虽然那时候确实有一点痛。”

似乎是困极了，林陆说着说着，声音便逐渐低了下去。

秦豫温没再说话。他等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变得均匀，才将那只放在林陆背后的手挪到前面。

撩开衬衣下摆，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皮肤下是生长平整的骨头。

历久经年，骨头错位后形成的骨痂早已在岁月中自行修复平整，让他连一丝痕迹都再摸不着，就像他不在的那几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遗憾错过的林陆的生活一样。

秦豫温收回手，心里又一次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那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后悔情绪了。

“对不起。”

他低头亲了亲林陆的发顶，突然说了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在为当年林陆受伤自己却不在他身边道歉还是在为错过了他这么多年的生活而道歉，亦或者两者都有。

睡着了的林陆没法开口原谅秦豫温，只在感知到对方的触碰时无意识地抬手搂住秦豫温的腰，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怀里，亲密到仿佛谁来都没法将他们分开。

一块睡了这些日子，两个人早已习惯这样宛如连体婴儿一般的亲密姿势。

秦豫温重新把人紧紧抱住，满足地闭上了眼。

工作已经彻底击倒了我，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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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