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 第56章 真心话

“哼哼，真心话游戏。”

林陆抬了抬手机，镜头里便露出秦豫温半阖着眼睛醉眼朦胧的样子。他看着觉得很有趣，于是声音里也跟着泛起笑。

“我来问，你来答，不许撒谎。”

本来林陆看这人都醉得差不多了，想来意识不说全部消失肯定也已经是溃散边缘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白白放过这个给秦豫温留下点黑历史的机会。

结果这句话说完后过了片刻，随着后腰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酒意混合在男人低沉喑哑的含糊话语声中一齐铺开。

“不公平。”

随着秦豫温毫无预兆地收紧手臂，两个人的距离被陡然拉近。他垂头把脑袋往林陆怀里埋了埋，含糊道：“怎么只有你问我。”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眩晕感又来了。

秦豫温张口说话间，湿热呼吸也随着落在胸前，一时间竟让林陆平白无故生出一种被人舔舐了的感觉。念头泛起的瞬间皮肤之上颗粒感大片大片的猝然而起，他猛地一抖，惊得连手机都差点没拿住。

等到回过神来林陆立刻面红耳赤地揪着人的头发将其扯开，气急败坏地低斥道：“坐好。”

分明几乎已经是平时训人的语气，却偏偏因为发颤的尾音而透出几分色厉内荏。

不过幸好被训斥的人足够听话，因此片刻后那颗靠向他的脑袋终归还是又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林陆不着痕迹地瞪了秦豫温一眼，随后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抚了抚手臂。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那阵激荡感慢慢落下，他的情绪也跟着逐渐恢复如常。

“你说不公平，好，那改一下。”

或许是因为见秦豫温喝醉的样子不似作伪，林陆原本因为对方反驳他的话而升起的几分警惕又逐渐回落。他把镜头重新对准面前的人。

“我问你一次，你也问我一次，然后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能撒谎，行不行？”

这一次，林陆看见秦豫温如他所愿般点了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喜欢我的？”

踌躇片刻，林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从得知秦豫温对他的感情起他便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

因为他回顾秦豫温和自己的从前，发现两个人之间似乎一直都是同一种相处模式，并不能看出从哪时哪刻起有人偷偷动了心。

话落过了片刻，秦豫温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默然注视着着林陆。

林陆一开始还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觉得自己这种趁人醉酒套话的行为似乎确实是很不道德的。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

反正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又不会告诉别人，就连秦豫温自己明天一觉醒来或许都不会再记得。反正都是只会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那不道德一点又怎么了？

这么想着，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秦豫温的耳朵，催促道：“快说。”

秦豫温似乎真的已经很困了，林陆催促完后又等了一会他才终于开口。

“……不知道。”

林陆落在秦豫温耳朵上的手被他拉下来轻轻搁置在在掌心。他明明在看着林陆，可灯光下目光却显得有些游离，仿佛真的在跟着林陆的问题梳理自己的记忆，试图弄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对林陆动心的。

林陆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

“不知道？”

他稍稍直起身子，镜头压迫一般地跟着倾入，摄像头代替他严密审视着秦豫温。

“这个答案太敷衍了，我很不喜欢。”话落他又催促道：“你再想想。”

可过了片刻，秦豫温还是给出了一样的答案。

“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握着林陆的手，半仰着脑袋看着他，轻声道：“时间太久了。”

“……”

想了想秦豫温对自己动心的大概可能时间，林陆思考之后还是决定这次先放他一马。

毕竟如果秦豫温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少年时候的话，那确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更何况他这会还醉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好，那该你问我了。”

既然说好了一人一个问题，那林陆还是很讲信用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该提问的人默不作声着，不知道是在犯困还是正在酝酿。

林陆觉得有趣，于是忍不住逗他：“再不说就跳过了啊，三，二，”

“那你呢？”

赶在倒数之前，秦豫温的意识似乎终于短暂回归。

他看着林陆，眼底晦暗光亮悄然一闪而过。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或许是酒精短暂解放了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他也向林陆问出了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他？

林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对方说的这个他是谁后他有些讶异，却又隐隐约约觉得并不意外。

毕竟秦豫温介意姜晓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那天晚上在别墅外他故意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人藏在平静面孔下的那些不足为人道也的阴暗潮湿有多深沉。

“嗯……”

林陆没打算糊弄他。他低垂眼皮，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对林陆动心的。

思及他和姜晓非一切感情的开端，会发现一定绕不开F的存在。过去这两个人在林陆这里是同一个个体，所以他对F动心就是对姜晓非动心，喜欢上F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姜晓非就是什么时候。

但如今呢？

包厢里池青云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那么信誓旦旦，让林陆想不记得都没有办法。于是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林陆终于第一次尝试将自己对F的感情和对姜晓非的感情分开看待。

然后他便愕然发现，这个答案竟然和秦豫温回给他的答案如出一辙。

“……不知道。”

他有些茫然地喃喃道。

和其他人不一样，林陆在见到姜晓非第一面时就已经天然带着对F的好感。

他在最孤独的那段时间里和远在大洋彼岸的F成了朋友，两个人互相分享生活，爱好。林陆到现在都仍旧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和F聊天的内容，细节，却好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一个瞬间对姜晓非动心的。

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阳光下，风尘仆仆的青年拉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让他虽然心慌意乱，紧张无措，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只是那份欢喜和心动真的是给姜晓非的吗？

林陆忍不住收回思绪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疑似真正的F的人。

抬眼，四目相对。

男人正靠着沙发注视着他。目光清醒漠然，看不出半点醉意。

林陆先是一愣，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没醉？”

他刚说完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合适，刚要抬腿，横在后腰上面的手臂却再次毫无预兆地收紧。

林陆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扯着重新跌回秦豫温腿上。胸膛重重撞上去的同时手机也不慎脱手从手上甩了出去，掉在了地毯上。

“秦豫温！”

一番动作下来林陆终于被激起了一点火气，他仰头瞪着耍了他一路的人，半是心虚半是真的生气地吼道：“没醉装醉，故意耍我很好玩是吗？！”

被训斥了的秦豫温既不生气也不辩驳，就那么静静注视着林陆。

这样子却反而把林陆看得心虚了起来。

“你说话！”

他不耐地拧起眉头。

又沉默了片刻后，屋子里终于响起男人的声音。

“……没装醉。”

秦豫温确实是醉了，只是程度很轻，思绪完全是清醒的。一开始是为了逗林陆所以装醉，再到后面配合他玩游戏那会就已经彻底清醒了。

“你想听什么真心话我都可以和你说，不用等我喝醉。”

林陆闻言忍不住冷笑：“是吗？那你先解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过了。”

秦豫温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时间太久了，我现在回忆以前根本想不起来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让我怎么给你答案。”

原来时间太久了是这个意思。

不是距离当初心动的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不记得，而是已经喜欢林陆太久了所以根本没法区分。

意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林陆的表情虽然还冷着，心脏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逐渐变得柔软。

“那你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垂头看着秦豫温，目光表情都如出一辙的平静，仔细观察看不出任何其他信息。

“你是真的想知道吗？你想知道什么？”

秦豫温没说话，只仰头沉默看向他。

“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姜晓非的，我为什么会喜欢姜晓非？”

“想知道我和姜晓非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会不会也有像现在这样亲密的时刻，会不会在某些时候比你和我这样还更亲密？”

他一条一条地把秦豫温没能问出来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每说一条，秦豫温的目光就变得更暗，环在林陆腰上的手臂也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我和他之间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所有的事情你都想知道吗？”

在林陆说完这句后秦豫温终于无可奈何地投降了。为他不自知的小心眼，也为他明知故犯的诡计。

“对不起。”

他闭着眼睛，一边道歉一边仰头以一个几乎虔诚的姿势去亲吻林陆，企图能够得到他的原谅。

“对不起，林陆，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然而这一招现在却对林陆不起效了。

“秦豫温。”

林陆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亲吻，冷声道：“你睁开眼看着我。”

旖旎气氛终于在这一声中彻底消散。

秦豫温睁开眼看向林陆。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林陆先开口说话。

“秦豫温，我和姜晓非早就已经分手了。”

林陆的表情很平静。

“他先背叛了我和他的这段感情，做了逃兵。我和他不管从前怎么样，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复合，彼此已经是绝对的过去式了。

秦豫温没说话。

他看着林陆，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逐渐开始泛起热，仿佛内里有谁举着点燃的火把在到处奔腾，烟雾弥漫，而后逐渐有烈火开始在各处肆意燃烧。

秦豫温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林陆垂眸看着他，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意思就是你真的要在我准备放下从前的一切，拥抱新生活的时候总是不断的提醒我回顾过往吗？”

回应他的是猝然收紧的手臂和铺天盖地，如密网一般朝他扑来的亲吻。

失算了，居然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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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