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 第53章 聚会

秦豫温和林陆出门的晚，到的时候基本都已经临近约好的时间。

王朗预定的包厢在三楼，出了电梯门两人便一眼看见了门口放着的指示牌。指示牌旁包厢门大敞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进出出的上菜，夹杂在扑鼻饭菜鲜香里的是混杂吵嚷的谈笑声。

还没进门，热闹便已经溢到面前来了。

或许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意外加深了众人的感情，这次聚会除了京市的医生以外，这次还有几位不当值的，也参加了义诊活动的县医院的医生也来了。

虽然在义诊时大家并不都在一个小组，但或许正应了同行一家亲这句话，这样生在天南地北，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两拨人聊起天来竟然也没什么隔阂，不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得毫无障碍，甚至场面火热到有不相熟的人见了都会误以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事。

林陆站在外面听了会，发现大家社会民生，同事八卦，天南海北聊什么的都有，不由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转头小声和秦豫温说：“之前我就发现了，你们医生平时上班的时候一个个看着正经严肃得不行，其实私底下都挺能聊的。”

秦豫温同样对此深有所感，他抬手半遮住脸，同样小声回复道：“其实工作时也挺能聊的，有些比较有特点的病人看似是一个医生主治，其实真收进来后基本上很快就会发展到整个科室的人都认识。”

林陆闻言忍不住好奇道：“有特点？哪种算有特点？”

“一般是三种。”

秦豫温很乐意林陆能多了解他的生活。

他耐心向林陆科普着一些医院约定俗成的小小八卦。

“第一种类型的病人通常是性格很有特点。他们往往从收治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平等地刁难所有人，医生护士甚至打扫房间的保洁，所有人只要与之有接触基本都无一幸免，一般最轻都要被投诉一次，所以常常会被科室的人私下戏称为医闹预备役。”

林陆：“……”

看着林陆的表情，秦豫温眼底逐渐泛起笑意。

“不过大家还是很以德报怨的。”

秦豫温眨了眨眼，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般这类病人出院的时候大家也都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并祝愿他这辈子都身体健康，不会再进医院。”

最后这句话说得太有技巧，乍一听分明是再真诚不过的祝愿，细想才能意识到到底有多损。

引得林陆都忍不住揶揄笑着抬肘轻轻撞了秦豫温一下：“嗯？秦医生，说什么呢，注意医德啊。”

秦豫温装傻，轻轻捏住了送上门来的手臂。

“第二类病人则是因为患病类型或者病症表现太有特点，所以我们一般称其为**教科书。”

“大部分是一些罕见病患者或者重症病典型患者。医院每年都会有实习医生和录制教学视频的任务，所以对于医生而言这类病人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一般在征得病人同意的情况下科室内部会观察记录并公开他的诊疗过程甚至手术过程。”

林陆听了后有些惊讶：“手术过程也能公开？”

“嗯”

秦豫温点了点头。

“再征求患者同意后有些手术过程会公开直播，在医院内部传播然后存留视频，而有些非常罕见，具有一定先锋教学意义的手术在术前甚至会开展成专门的研讨会，邀请各院相关领域的医生前来观摩交流。”

在此之前林陆对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最浅显的治病救人的基础上，从未想到如今医患之间的关系已经依托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惊叹：“那这确实是意义重大。”

一场百分百真实的典型手术教学，无论是从临床还是科研的角度来说都一定是有极大益处的。

“嗯，所以对于科室来说这样的病人通常是大熊猫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很珍惜感激这样的患者。”

林陆点点头深以为然，接着又问道：“那还有一类呢？”

秦豫温没接话，目光先不着痕迹地在林陆脸上扫了一下。

一直待在乡下，这段时间里林陆的头发比起之前明显长长了不少。

这种寻常聚餐不是什么商务宴会，用不着精心打扮，盛装出席，所以他洗完澡只吹干头发随意抓了两把就出门了。

这会那些半长不短的额发就那样随意垂落着，盖过额头落在了锐利眉眼上，减龄的同时那份一如既往的利落和生人勿近的凌厉感都连带着被一起削减了几分。

“还有一种……”

握住林陆手臂的手微微用力收紧，秦豫温微弯起嘴角，目光定定地落在林陆脸上。

“容易遭人惦记的。”

手臂被握住，紧实皮肉甚至连同内里的骨骼都一同被滚烫掌心紧紧包裹住。

林陆立在秦豫温的视线中心，感受着亮得人眼花的光晕下那些汹涌的，欲言又止的情意随着声音目光一起丝丝缕缕，铺天盖地地向他缠绕侵入，一时间不禁生出一种自己被对方整个锢在了掌心的错觉，似乎连空气都在此刻染上了不同寻常的热度。

明明知道秦豫温这话就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也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心思了但四目相对片刻，林陆却突然稍微用力将手臂抽了出来。

他意味深长地抬眼看着秦豫温，哼笑道：“这么了解，看来秦医生平时也没少惦记别人啊。”

面对这句完全意料之外的质问，秦豫温先是一愣，继而情不自禁地握拳半抵在唇边，遮住了那抹不受控制弯起的嘴角。

“那我可太冤枉了。”

嘴里说着冤枉，但秦豫温却始终是笑着的。

那点笑意从嘴角落下去后又明晃晃地攀升到了眼睛里，他抬手在脑袋旁比了个无辜的手势，笑道。

“明明长这么大我只惦记过一个人。”

话落，四目相对，两人默契地同时笑了起来。

在各个包厢忙活着的服务员们听到动静后纷纷探出头来传达以目光的问候，却又在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都不约而同地重新收了回去。

服务行业的人都是人精，他们只看一眼就敏锐意识到这一方天地的热闹不是她们能掺和进去的。

笑够了，林陆正准备说话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林陆？”

猝不及防被叫到大名，毫无防备的林陆和他面对面站着的秦豫温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几步之外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目光紧盯住林陆，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