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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 第33章 公主的艰难杀猪生活

作者:花唱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05 15:54:22 来源:文学城

黑帷心中得意,看来今天虽然略有波折,但不仅能得到一个世所罕见的祭品,还能顺便将烁阳郡主也折在这里......简直是一箭三雕。

“去死!”姬羽辉夜暴怒地喝道,眸中爬上红血丝。

黑帷笑了笑,软剑忽出,毒蛇般左右软绵绵地摇摆。说时迟那时快,姬羽辉夜正自怒目而视之时,倏忽耳边破空一响,软剑钻入她的肩头!

黑帷骤然旋身,一脚飞出将她踹入水面。

血花在水中洇开,黑帷走近了,笑着打量她:“真是感人非凡啊,众帝台托孤,囚徒变恩公,这才几个月过去,你就变得这么虚弱了。”

姬羽辉夜呛了几口水,狼狈地咳嗽起来。她试图从水中坐起来,敌人却一脚踏在她的胸口:“去见真神吧,你不会孤单......”

姬羽辉夜始终无法浮出水面,窒息感一点点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水面天光洒落,她眼前却弥漫着无边的黑色。

胸口的力道忽然轻了,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人的惨叫。她很快浮出水面,连吐带喘。

一尊铁铸般的身影矗立在她面前,右手平举,掌心里掐着黑帷的喉咙。

“小......小妃?”

姬羽辉夜惊讶得呆住了。

共子妃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神甚至比她们第一次相见时还要漠然。那件衣裳重新掉了下去,浑身**的少女凭空站在水面上,可却让人不敢有一丝绮念。血水从她额角缓缓流下,暴虐地冲刷着雪白的身躯,丝丝缕缕的血色爬了上来,冰晶凝结像是红色的铠甲!

“呃——”

黑帷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她暗中尝试了无数种挣脱的方式,可无论她暗运真气也好使用阴阳术也好,那只手都如同铜浇铁铸。对面那人的眼瞳里没有一丝神采,空洞和漠然中泛着暴虐的血光。

共子妃随手将黑帷丢了出去,下一刻她再次捏紧手指,大泽中便飞出一对水龙,将她重新塞回共子妃的掌心。

觉醒的共工之力......

黑帷近乎绝望地想道,原来这就是共子妾带到坟墓里的秘密......

她再度飞了出去,水龙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黑帷喷着血跌入水中,共子妃缓缓走了过来。谁也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似乎踩在了别人看不见的阶梯上,每一脚都稳若磐石。

“天,地,水,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依旧毫无波澜。

她的声音并不动听,如同钢刀霜箭一字一寒,挟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就像是真神对世界所施加的规则。那规则已经发布,于是天坼地裂,雷霆激绕,霰雪雨雹一齐滚落!

霎时间,天穹阴云聚合,远处的山峰被雷削去一角,大泽犹如烧沸的油锅,狂暴的水龙逆着闪电冲天而起,将黑帷钉在柱上!

共子妃伸出右手,平直地刺入黑帷的胸膛,仿佛那是什么豆腐泥渣似的。她扯出那颗心脏,低头端详。黑帷脸上定格着惊愕的神情,共子妃依旧垂头端详着那颗心脏,默默无言。

片刻后,黑帷四肢关节处分别射出四根冰箭,颜色鲜红浓烈,仿佛是用血做的一样。

“共......共子妃。”

姬羽辉夜动了动,终于能说话了,虽然依旧沉浸在无限惊愕之中,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小女孩当初为何能引得共工合族痴狂......

暴雨冲刷着一切,可共子妃转过头的时候还是浑身鲜红,血红色的鳞片如同铠甲布满她的身躯,闪烁着冰晶般美丽又可怖的光泽。她定定地望着姬羽辉夜,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看,那是什么?”

“......怪物啊!”

“真的是怪物!”有人在喊叫。

姬羽辉夜一愣,急忙回过头。岸上人影晃动,是那些村民:“有人进入我们村子里了!”

“天,那是怎么回事?她们杀了人?”

“那就是个怪物!你看她哪里还像个人!”

“这怪物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太可怕了!”

“她要是动动手指,我们的村子岂不都完了?”

村长越众而出,和大当家一样,他是这里唯一知道村子背后真相的人,因此他无比清楚如果让人发现了村子的后果是什么。

“这是个怪物,是来搅乱我们安宁生活的!要是让她们把我们说出去,我们就别想好过了!”他无比肯定地说道:“诛杀怪物!”

“诛杀怪物!”众人喊道,乌央乌央地举着兵器冲了过来。姬羽辉夜发现他们虽然没有甲胄,挥舞着的都是临时带来的锄头镰刀,但均身体强健,手脚有力得甚至超过了农夫。这群人喊着杀怪物啊冲了过来,却连怪物的脚都碰不到。十头水龙在她们面前旋舞,绞杀了所有企图靠近的村民。姬羽辉夜隔着透明的水柱看着那些人,发现他们的脸扭曲狰狞。

眨眼间,村民们的尸体已经在共子妃面前垒起了一座宽阔的桥。鲜血滚动,尸身四散,可那些水龙依旧晶莹剔透,一尘不染。

终于有人放下了镰刀。极端的恐惧淹没了理智,他们丢下武器,狼狈逃窜。

有鲜血凝结的利箭从他们肢体当中穿刺而出。那些人一边逃跑一边死亡,而这一切的操纵者只是垂着头立在原地,对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水龙回归大泽,村长和几个村民挣扎着,踩着同胞的尸体来到共子妃面前。

共子妃抬起手,再次破入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取了出来。

“啊啊啊!!”

他旁边的几个村民大叫一声,目眦欲裂,一齐朝共子妃杀了过来。共子妃再次伸出手,将第一个人撕成两半,将第二个人开膛破肚,将第三个人身首异处......

尸山血海当中只剩下抖如筛糠的村长。

“呀!”村长咬着牙,朝她砍去。

因为如今他后退也没有活路了。

“哎别......”姬羽辉夜看出这是个关键人物,急忙伸出手去。她只来得及接住村长被撕掉的左臂,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就喷了她满脸。

共子妃伸出手,取出了他的心脏,拿在手中端详。

“小......小妃......”

姬羽辉夜有点结巴,怀疑她现在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她抹了把脸,颤抖地捡起那件外袍,小心翼翼地罩在她身上。

共子妃再次伸出手,捏住她受伤的肩膀,手下力气极大。

姬羽辉夜没有躲也没有退,朝前又走了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共子妃也没有松手,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们就一直这样站在这里,直到阴云中透出天光,雨丝中飞出彩虹,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久到姬羽辉夜的肩膀彻底失去知觉,共子妃终于松开了手,轻轻倒进她的怀中。

燎王的军队通过密道进入后山时,大泽旁已经只剩上千死尸和瘫坐在地的姬羽辉夜。

身上罩着一件外袍的少女躺在她膝盖上,生死不明。姬羽辉夜简单说明了情况,燎王立刻派人将她和共子妃抬出去医治。宫挽绫和伽罗担忧好友,也一起跟着走了。山中只有燎王的军队,正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尸体。

“殿下,这里似乎有些异常。”一个亲卫走了过来,指了指黑帷尸体所在之地。

那旁边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碎尸,燎王走过去一一勘察,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村长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向了黑帷。

燎王盯着那张素白的脸,片刻后低语:“真以为没人认得你这张脸吗?”

姬云烈抬眼,亲卫心领神会地走了过来。燎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语道:“把这具尸体烧掉,你亲自烧,不要让任何人经手。”

“阿绫,你说真的会有人不会说话吗?”

姬羽辉夜一条胳膊吊着绷带,坐在门口望天,双腿悬在水面上。

“明知故问。”宫挽绫白了她一眼:“真开口说话了吓死你。”

“可我听见她说话了。”姬羽辉夜依旧半仰着头,声音从背影那里飘过来:“就在我们上燕云山的那天。她说了四个字:天,地,水,来......”

宫挽绫一怔,沉默了半晌。姬羽辉夜自顾自道:“我打不过那个人,马上就要被她杀了。可共子妃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布满了鳞片,毫不夸张地说,她那时候简直像个小怪物,仅凭一只手就捏死了那个家伙。”

又是一阵沉默。宫挽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整理着屋子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小湖边的一处草庐,是小时候她和芈重黎住在云梦时买的。后面有一片菜地,周围罕无人烟。

共子妃醒过来后十分惊恐,害怕看见外人,三人一商量,便将她带过来休养。

“你们两个聊完了没有啊?出来帮我杀猪!”伽罗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猪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啊?听见我说要宰了它以后就满地乱跑!”

“你脑子进水了吧。”姬羽辉夜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结果不小心抻到了胳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你就算拿着屠刀撸起袖子站在聋子面前她也会扭头就跑的。”

“小妃醒了,你跟她说几句话?”屋内宫挽绫说道。

姬羽辉夜不自在地活动了下吊着的那只胳膊。共子妃果然醒了,两眼无神地望着房梁。她走过去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共子妃回来之后发了好大一场高烧,险些没把记忆给烧光。不过感受到姬羽辉夜的靠近,她立时就动了动眼珠,一个劲盯着她看。

姬羽辉夜心中涌起淡淡的温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去帮伽罗杀个猪,晚上烤小猪给你吃。”

“是。”共子妃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姬羽辉夜又道。“晚上就可以下地了,现在多休息休息。”

共子妃乖巧点头,眼珠挪向枕边姬羽辉夜送她的那个木雕。姬羽辉夜失笑,道:“这个可以玩。”

共子妃眼中泛起难言的神采,就像汤谷中朝阳初初升上来时的薄雾氤氲,粉红色的晨曦浮在水面上。她从被子里伸出双手,高兴地抱着木雕娃娃摆弄了起来。

伽罗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按住小猪的两条后腿,膝盖下已经磨出了两个泥坑。

小猪身上被割了两刀,染得这头猪半身是血。然而这猪仿佛吃了药般力大无穷,两条前腿拼命地在地上刨。土花飞溅中,它还在奋力地挣扎。

“你这样抓不对。”宫挽绫很有经验地指挥道:“虽然你抓住了它的后腿,可它还有前腿,你应该一起抓住。”

“你在说什么鬼话?”伽罗瞪大眼睛:“我难道有四只手吗?”

“你还有脚啊。”宫挽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下巴:“你试试骑在它的身上......”

伽罗依言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刚松了劲小猪就朝前一拱,两条后腿跟着飞了起来。伽罗猝不及防,被猪翻了一身的泥。

“宫,挽,绫!”伽罗愤怒道:“你就不能帮我按着点?”

“祭祀官当从容圣洁。”宫挽绫一本正经地靠在篱笆旁:“况且从前经我手的活物大半都变成了祭肉。”

“那现在怎么办?我连一头猪都按不住!”伽罗怒道。其实如果她想,拔刀一挥就是了,但那样这头肥美的小猪就会变成一堆散落的肉块,之前商量了半天,宫挽绫说想吃烤的,姬羽辉夜说想吃完整的,然后杀猪的难题就交给她了。

“那我怎么知道。”宫挽绫八风不动:“你再抓抓它试试看,别这么容易放弃。”

“该死。”伽罗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只好爬起来去追那头在院子里狂奔乱跳的猪。这猪生命力极其顽强,身中数刀竟然还能活蹦乱跳,披着一身的血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快快,它冲你跑过去了,”伽罗扶着膝盖喘气:“拦住它!”

宫挽绫朝旁边挪了一步,让那头疯猪过去了。

伽罗被气了个半死:“你有病啊?”

宫挽绫神色淡定:“我有洁癖。”

“那等你有一天摸爬滚打半身血半身泥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宫挽绫微笑:“哎呀,你的猪要跳出去了。”

“岂有此理,难不成还成了精不成?”伽罗赶忙转头,就见那头猪已经踩着院子里的水缸蓄力一跃......

“逼我用轻功!”伽罗怒道,紧跟着一跃而起,顺手扯住了小猪的尾巴,而后借力一跃,膝盖重重撞在小猪背上,压着它摔回地面。

“怎么不动了?”伽罗爬了起来,满脸怀疑地盯着瘫倒在地的小猪。

“你摔这么一下可能没事,但它可是头猪,脊椎估计是断了。”

宫挽绫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小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哼哼唧唧的,有点可怜。

“我来了我来了!”姬羽辉夜兴致勃勃地举着刚磨好的屠刀亮了相:“猪呢?按住了没?”

“不用按了,都快摔死了。”伽罗翻了个白眼:“你再过一会儿来,这猪估计都要咽气了。”

“哎,我不是磨刀去了嘛。”姬羽辉夜讪笑,兴奋地举起大刀。

小猪满脸惊恐地望着她,疯狂朝后爬。

“按住它!”姬羽辉夜发号施令。

伽罗:“让宫挽绫按。”

宫挽绫:“伽罗按。”

伽罗:“凭什么?”

宫挽绫:“刚刚一直是你按的。”

“那你还让我接着按?”

“与其两个人都脏了手,不如紧着一个人霍霍。”

伽罗:“我不......”

姬羽辉夜怒喝:“按住它!它要跑了!”

伽罗认命地蹲过去按住小猪的后脚。

姬羽辉夜屠刀落下,小猪扭着腰旋转了小半圈。

没砍到猪。

姬羽辉夜再次命令:“你往前一点按!”

“那血不全喷我脸上了?”伽罗忍无可忍。

姬羽辉夜一想也是,再度挥动屠刀。这次小猪朝反方向扭了半圈,把自己挪回去了。

一刻钟后,草庐后院里终于传来如释重负的欢呼:“砍下来了!”

伽罗瘫坐在地,一头一脸的猪血:“下次......买现成的死猪行不......”

没人答话,姬羽辉夜搬来烤架,给小猪洗净刮毛,宫挽绫拿了张小马扎,坐在前面烤了起来。

“我可以做点果汁......”洗净了脸,伽罗自告奋勇。

“住手,我是说把你的棒子和果子都放下。”姬羽辉夜瞬间站了起来:“你去抱点柴火来。然后再把屋里收拾一下,搬张桌子出来,都干完了把地擦了,床铺了,再打十桶水。”

伽罗怒了:“你把本公主当奴隶使啊?”

姬羽辉夜小声嘀咕:“其实只要你放下那些果子我就不让你干活了。”

小猪散发出阵阵香味,似乎快熟了。

“伽罗你再拿点调料来,顺便把小妃叫出来吧,可以吃饭了。”

不多时共子妃在伽罗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几人坐到桌前,凉风习习,宫挽绫小时候亲手栽种的桂花树上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很好地中和了过于浓烈的肉香。

“哎呀,忘买酒了!”伽罗一拍脑门,牵猪回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和猪斗智斗勇,把喝的忘在了脑后。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何能补救……

“要不然我弄点果汁?”伽罗试探道。

姬羽辉夜:“我喝茶。”

伽罗怒了,还没说话,听见宫挽绫悠悠道:“七年前我和老师住在云梦,用这里的桂花酿酒。一共酿了七坛,碎了一坛,喝了两坛,埋下四坛。如今七年过去,当是甘美的佳酿。”

伽罗被转移了注意力,左右张望:“就在院子里吗?哪棵树下?”

宫挽绫含笑指点:“你看那棵树......对,就是那棵,若我记得不错,应当就在树下。”

一刻钟后,满头大汗的伽罗委屈地抬起脸:“在哪呢?”

宫挽绫走到坑旁,朝里面一看,惊讶道:“大约是我记错了......想起来了,似乎是要朝东走三步,再朝北走一步。”

伽罗满脸怀疑:“大约?”

宫挽绫做恍然大悟状:“大约是错的。其实是旁边那棵树。”

伽罗:“......”

两坛陈年好酒下肚,三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伽罗自诩能饮烈酒,因此喝得毫无顾忌,结果这酒后劲大,猝不及防地把她放倒了。姬羽辉夜对宫挽绫了解更深一些,知晓她的秉性,喝得时候十分矜持,还被伽罗嘲笑酒品不行。反倒是宫挽绫半点没拘着,喝得和伽罗不相上下。区别是她还没倒,清清净净地坐在那里,只脸上有一阵一阵的红晕。

“阿......阿绫。”姬羽辉夜提着酒坛,也有点撑不住了:“你这酒......比西域的都烈......”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宫挽绫还算平稳地回复。

“是......是啊......其实你这人......虽然不声不响......但是能一鸣惊人......可刺激!”姬羽辉夜举起坛子学着大人模样朝嘴里灌,结果没对准,洒得满脸都是:“咳咳咳......”

“就算是西域公主,不也乖乖跟着你走了?”

“你喝多了。”宫挽绫十分平稳地说道。

“是你喝少了。”姬羽辉夜一头倒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巨响。

大煌境外,北方某城。

空气里霏微地飘着雪一样的白色东西,云层阴阴的,令人心情不甚明朗。

旷野里,一人一马奔驰而来。马极劲瘦,像是跑了很久没有休息的模样,浑身雪白,上下没有一丝杂质。人也瘦,身姿修长。刘海下绑着一条抹额,颈间和腰间佩着金玉,朱红的流苏随着奔马的动作起伏轻扬。

天下第一的杀手很喜欢装饰自己,甚至在鬓后编了精致的辫子,嵌着宝银丝线。天空越发阴黑,周围略带潮气,似乎要下雨。这使得杀手皱了皱眉头,马也跟着烦躁地打了个响鼻。

陆绮暃抬起头,沉默地望着天空中的阴云。仓皇的野外草木残衰,又回到了记忆里那个飘雪的寒冬,她瑟缩在街头,用渐渐黯淡的重瞳固执地凝望天空。

十一岁后,她便被困在了凛冬。后来她一个一个地杀死了曾经欺辱她的那些人,可依然没能真正离开这座城市。她在这里尝过人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也在极北之地得到过最宝贵的阳光。她曾韫袍罩敝衣,挣扎于泥沼,也曾出入王侯阁,华服佩金刀。这座城曾让她一无所有,也曾让她有过短暂的依靠。

这座城叫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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