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渊罕见的在客厅里倚着沙发坐在地上,他只觉心痛难忍,以至于没有站着的力气。
阿斯兰同样心烦意乱地坐在他不远处,一脸愁云。
——她只是出去了24个小时不到,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
“这个城市恐怕人类不放弃也不行了。魔息传染太快,封闭运行是必须的。”
渊痛苦地压低声音:“她不能再在这里,得尽快回光障内。”
“你担心她的灵魂……”她被抱回来的时候眼中的悲恸与绝望,已然远超她能承受的范围。
渊不再回话,忧郁地凝视着手中的剑——这剑固然能斩断一切,却帮不了她。
阿斯兰明白渊的担忧,他也觉得把她送回玉殊比较好。
可他俩并不能代替她做决定,最终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雨漫冲完凉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疲惫不堪地一头栽在床上休息。
待夜莺收拾完毕回到卧室查看,她已经睡着了。
——看起来睡都睡得不安稳……她忍不住轻叹,把房间内空调调低后,轻轻带上了门。
每每受伤或者失落之际,她的灵魂就会被盈月的结界主动保护起来——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她可以抛开世俗的顾虑,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这一次,她失落彷徨地一直向前走,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来到被封印的心旁。
蓝色莹光透过金色的符文倾泻在她身上,将她的眼泪也染成了莹亮的蓝色。
“大家都畏惧着我。”
她无法忘记自己掐住伊森的画面,泪珠不停地往下掉,颤抖着痛哭不止:“对不起……到头来我还是用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双温柔的手从她身后搂住她,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别哭,我的少女。”
可她未如从前般躲进天使的怀里,只是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心的面前,像犯了弥天大错的小孩,沦陷在自我否定中。
天使无奈笑笑。
他去到她身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泪:“为什么如此责备自己?是对杀意的畏惧吗?你曾是他的同类。”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没有权利去做那样的事,可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
我觉得那些不能接受的事都是伊森害的……可事实上是我害了伊森,也害了俩个小朋友。或者俩个孩子还能救回来,伊森他却真的死了……或者……或者该死的其实是我……”
她向他忏悔着,揽下了所有的罪与过。
在她如此自责近乎自毁之际,天使敏锐察觉到魂锁上的寒息也趁机偷偷地向她靠近。
——就偏要搞些小动作吗?
“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就告诉过你,在我不能守护着你的时候,要好好地保护自己?”
天使并未责备于她,如水般地诉说着曾经:“而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会主动。你一直是个被动的好孩子。”
“阿斯兰……我……”话锋陡然一转,女孩一时理解不了天使的真意。
“我爱你,”他心疼着她,比世间一切更珍爱着她。
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唇,炙热的金瞳紧紧追逐着她,似呓语般在她耳边呢喃:“吻我好吗?我的少女。”
爱意温暖着她伤痕累累的心,她陡然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2.
……是不是真杀了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仅靠渊是杀不了离的,但他可以和离同归于尽。”路西法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很讨厌渊吗?想他也死掉?”一听到要让渊去同归于尽,女孩又伤心了,眼中挂上眼珠。
“他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不过他总想去收拾离,真是给我添麻烦 。”
路西法得意又不屑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他和他父亲是所有孩子中唯二两只完全继承了我本貌的,只可惜他们俩脑子都有点毛病。”
“那你做着一切都是为了针对我?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女孩满心的疲惫与不理解。
“你太稚嫩了,幼稚得令人生气。仗着有天使恶魔的宠爱就以为能有无尽的幸福与快乐吗?”
那个黑黑的玩意开始无情地吐槽起来:“你有想做什么吗?你靠自己做成了什么吗?靠软弱无力换来了那几个傻孩子的呵护,你也知道你就是个普通人,你配吗?”
雨漫流着泪由着他骂得起劲,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不过你只要解开这个封印,你就能真正摆脱身为人类的实体和你的认知禁锢。你会继承我的力量,成为我最可爱的孩子。
到时候你要宰了离,岂非轻而易举,你也就不用似现在这般愚蠢,连人类的子弹都防不住。”
3.
在她睡着期间,世倾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斯兰急切地向世倾询问细节。
回忆起来几个钟之前的经历,世倾眼角不自觉染上泪色——这段时间她想哭的次数比她的有生以来都多了。
她艰难地把事情经过讲诉了一遍。
尤其提起雨漫被警察枪所伤的时候,她自觉难以开口,毕竟听她讲这些的两只东西不知道会怎么理解,会不会因此对人类不利。
异类们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只是站在一旁的夜莺满脸震惊。
她真的不明白,人类怎么就对她那么大恶意?她就算不是普通人了,也不是恶魔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保护住自己?”
听完来龙去脉后夜莺急了,她原以为有多大的阵仗让她能被热兵器伤成那样,结果就几个人简简单单开个枪就把她打伤了?
阿斯兰无奈地替她解释:“因为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别人会伤害她。”
“这不是一两天能改变的……夜莺,我不在的时候,你贴身跟着她吧。”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4.
在等她醒来的期间,渊察觉到路西法的魔力波动。
他立马去了女孩卧室,果然撞见魔尊又开始碎碎念经——他是真的想说服她主动堕魔吗?
“你讲完了?”他照旧一巴掌把黑晶拍飞。
“别听他胡说八道了,”
渊坐去床的另一边,仰头看着墙上的壁画:“你还年少,又只是按照普通人的规划读书长大,人类的象牙塔保护着你,你的脆弱是正常的。
今天的情况换其他人来,也不会做得比你更好。”
“那你……为什么会如此照顾我?是因为觉得我脆弱而同情我吗?”这样子的自己,一次次的讨厌透了。
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苦笑:“你……我和那只野鸡,是没见过女人所以爱着你吗?多看看自己的优点,不要只记住了那些失望。”
可为什么会爱着呢……?
她没有勇气继续问这个话题。
“对了,之前你怎么在那?”她试着收拾自己的情绪,好些天没见着渊了。
“因为身上的力量不稳定,所以赶去看看。”渊简单答道。
他也有觉心伤,她根本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之前小朋友的血几乎染红了它。
“先去客厅吧,他们都在忧心你的情况。”渊抛开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扶她起身。
5.
客厅里的大家沉默着,好像超低压的风暴前夕。
雨漫坐去阿斯兰身边——他一脸担忧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很心疼。
“要不先回玉殊家里吧,和父母在一起。”
阿斯兰担心着她的精神状态,她被抱回来的时候被痛苦折磨得伤口止不住血,这一点都不正常。
“我是不是像个怪物一样了?”
那些警察畏惧的眼神丝毫骗不了人,“一直以来,哪怕我觉得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也还是觉得我是个特别的人而已。”
“我不知道眼下的一切和我有多少关系,我总认为我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悔恨与不甘的哭腔:“可是看着无辜的人或者是毫无关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太痛苦了,我实在做不到只是躲起来置身事外。”
要主动吗?幻境中那个他的话萦绕她心中。
“我不能原谅破坏这一切的离。在此之前,我得先帮助那些带着使魔印记的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阿斯兰和渊却并没有因为她找到了想做的事而为她开心,或许是更想她可以轻松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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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在忏悔中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