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 第243章 潜藏在黑暗深处的律动（3）

1.

“能做些什么呢？……”

梅塔特在祈祷台沉思着，看着校长被丢在校门口：“信鸽，让罗曼放白兰下去吧。”

站在他身旁的加百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梅塔特总把跟着他的仆人火烈鸟叫做信鸽是什么心态：“要告诉白兰真相吗？”

“她去了，很快就会发现了不是吗？”梅塔特浅浅地笑了笑。

“你就不担心弟弟哪天知道了这一切，会和你有嫌隙。”加百列警告他。

“你不一直和泽菲尔一起跟我有嫌隙嘛。”梅塔特吐槽道。

……这货真是难以用正常逻辑交流。

自从弟弟离开了至高天，白兰又许久未见他了。

虽然在天使的世界里没有岁月的观念，可从他成年执行任务开始，与他的相处越来越少。

眼下他又跑去了那里，还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存生活着，应该很不容易吧？

这么想着，白兰像阿斯兰一样躺在镜池旁边，望着明亮的天空。

镜池中水流得很急，人类的祈祷之声翻涌——再纯净的灵魂，也会发出如此不安的声音啊！

“白兰，这是打开界门的咒文。”金色的符文在罗曼的手上浮动，然后飘去了白兰手中。

“父亲，这是何意？”白兰连忙起身。

不是战士的她，战斗能力几乎为零，甚至于白兰自觉什么力量都没有。

“你若总在此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那么换个地方也许会有所发现。况且阿斯兰现在只是普通人，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帮助他。”

罗曼意味深长地说道。

父亲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弟弟他离危机不远了，那她肯定要立刻前去。

匆忙就准备离开的白兰被罗曼拦住——他还没说完呢！

他扶了扶额，再交代道：“凡事遵从你的内心就好，也要保护好自己。你遇见她的话，要多留意一下。”

白兰点了点头，外貌与阿斯兰几乎无异的她，留着金色的长发。

2.

在冰冷的环境中，少女带着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助，像冬眠一般沉睡着。

她几乎不愿意再醒过来，直到她手腕上的盈月唤醒了她。

“去到主人身边吧，他想见你。”盈月传递着阿斯兰的心声。

这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响起，让她猛地坐起身——此刻已是白天，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在手镯上，为手镯镀上一层温柔的银光。

就白天去看一下，很快回来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虽然渊让自己留在这里等事情过去，可是已经过去好些天，不知道学校到底怎么样了。

“渊，你在吗？”雨漫赤着脚朝房门走去，轻声唤着。

“漫漫，怎么了？渊殿下和苍溯都没在这里。”多玛从她头发里跳出来。

“我要去一趟学校，想和他说一下。”

“一定要去吗？殿下说过暂时别去那。”多玛一把拉住她——它现在这种形态，是不可能打得过离的。

“多玛，没事的。要不你在这里等我……？”

“不，你非要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如果你没什么危险我不会随便跑出来的。”

“真乖。”雨漫轻轻的摸了摸多玛的头。

它的头发并不是人类毛发的手感，而是兽毛特有的柔软，像摸小狗头一样。

出门又得戴头纱。

虽然这头纱轻飘飘的，可如今这身清教徒的打扮让她自己都感到畏惧——如果学校的事情传开，外面普通人都排斥这身装束的她该怎么办？

但阿斯兰在等着她。

她收拾好了之后鼓了鼓勇气，从地下搭地铁去学校。

午后的时间，地铁里没多少人，她的衣着引起了一些乘客的注意，但也只是因为罕见多看了一眼而已。

女孩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到了学校附近的地下枢纽，她发现去往学校的通道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还有异端审讯的特警守着。

看来直接从下面回不去了。

雨漫只好从最近的出口回到地面，再赶往学校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学校大门紧闭着，还贴了封条不准人进出。

不能从大门回去，也不是没办法进去——只不过学校给她的感觉阴阴冷冷的，一点都不像正常人住的地方，看来还有别的不得了的事发生。

学校后门的围栏处连着花园，离她的宿舍很近。

雨漫趁周遭没其他人看守，迅速攀上铁栏，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溜下去——体重变轻了爬墙还真是方便。

校园里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课堂铃声按时响起。

似有似无的魔息在空气中飘荡着，她不敢停留，一路小跑着跑回了宿舍。

门推开后一看，好在阿斯兰是在睡觉……不过不对啊，这个时间点了他为什么还在睡觉？

她走到床边，轻摇了一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正常人温度低一点，眉尾也还有伤口……

因为她受的伤吗？

他这么虚弱，许是晕过去了也不一定。

窗外有东西掷过来，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打断了女孩的思考。

雨漫朝外面望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刚刚还一个人没有，怎么一会儿楼下聚了一堆学生了？

“多玛，你帮我把他抱走，看看能不能送去教会或者医院什么的。”这些事情就是针对她的，得赶紧把没什么自我保护能力的阿斯兰送走。

“可是你怎么办，离在这里……”

情况紧急，由不得女孩慢慢解释了。

“你先照我说的做，送他出去之后你还可以再回来的不是吗？”她把多玛推到床前，焦急地哀求道：“多玛，你一定要帮我。”

“好，那我很快就回来，你自己撑一会儿。”多玛赶紧把阿斯兰抱起来，从宿舍房门出去。

不过它没选择了走楼梯下楼，而是踹开了对着的宿舍门，从另一边的窗离开——留下玻璃破碎的声音。

幸好这栋宿舍楼因为她的入住，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地换了位置，对面房间就空出来了。

雨漫苦笑了起来。

她闭上眼从手镯中唤出两只蓝色的蝴蝶，一只飞去隔壁，附在碎了的玻璃上——原本碎了一地的玻璃恢复成一整块回到窗上。

而另外一只则趴在自己这边的窗口消失了身影。

间接利用盈月上碎片的力量，倒不怎么会引起魂锁反应。

加固了玻璃之后，为了避免心情受影响，她干脆把窗帘拉起来，等待多玛回来。

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学生就只是在楼下围着。

拉上窗帘没一会儿，敲门声便此起彼伏，似乎还有人撞门。

大不了就赶她走，学校不呆也罢！

不过就是些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雨漫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3.

门口站了好些男生，怒气冲冲的。

“终于舍得出现了，你这个害死费利佩的罪魁祸首。”领头的男生好像是和她一个班的。

“我避开只是为了不激化和大家的冲突，我并没做错什么，他的死我什么都不知道。”

雨漫虽然心里藏有一缕莫名的畏惧，可她并不接受过分的指责：“你们本来就因为我清教徒的装束躲着我，我也没有刻意接近你们，要给你们带来不幸。

你们还因为想要排斥我做些冒险的事，不应该为自己行为负责吗？”

“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们干脆烧死你这个异教徒，肃清这校内的不详气息好了，重新获得神的庇佑！”

“你疯了吗？”雨漫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这是回到了史书上的中世纪吗？烧死另外一个人来获得神佑？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赞同了这种说法，几个身材高大男生从人群中出来，把她的手臂用力扣在身后。

——什么嘛，原来就算过了再久，这样类似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就算她从来没想过伤害谁，总是会有人把过问题归结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陡然变得凉凉的，原本委屈的泪水似乎已经流光了。

她木然地垂着头立在原地，任由手被扣着——这点痛对现在的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圣女殿下确实不怕这些。”

门口寒气袭人，看似礼貌的话语以严冰般的口吻发出，离出现在门口，他都快和门框一样高了。

女孩回以同样冰冷的目光，穿过人群，停在离的脸上。

“他们想做什么，可是遵循着他们自己的内心。作为异类的你，放在几百年前被烧死也很合理。

既然你本就属于这个群体，让这个群体送你离开，也算是给你人生画上完美的句点。”离的话残忍又扭曲。

“他们烧不死我。”雨漫的声音像泣血一般，却没有恰当的表情。

“那如果我把地狱火借给他们呢？你知道的，作为恶魔，我们总在成全人类的心愿。”

离终于是肆无忌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