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增定律 第7章 第七章

天色灰蒙蒙的，我们飞到了Q国S市。

在父母的督促下，这天我穿的真是无比正式，父亲为了投其所好甚至穿了White Tie。

城堡高耸，庄园看起来很大，却莫名有一种阴沉灰败的意味。

温斯顿公爵看起来大致50到60岁，头发灰白，身材瘦削，面容紧绷，皱纹深刻，看起来严肃又刻板。城堡内部很少有仆人，正和他脾气古怪难以沟通的传言相对应。这位保守派的议员上一世很早就去世了，据说是因为政见不合被气到当场心脏病发作。

他询问了我的学习情况，看起来对我差强人意。把我们留下来一同用餐，席间大谈特谈他家族的辉煌过往。

父母眼神示意我礼貌地说一些助酒词，使大家一起举杯相庆，我站起身来倾身向瘦小的公爵凑去，正感受到他的不自然，此时，意外发生了——

我把酒洒在了令人仰慕的公爵身上，他的脸色霎时间阴了下来。

父母连忙道歉，可惜已经无济于事。这次会面在公爵厉声的咒骂中草草结束。

驱车离开时，车里的氛围沉寂得让人心悸，心像长时间在水里泡得发皱，我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让你好好表现，你怎么搞的？你还想不想去Q国皇家空军院校了？狗娘养的，这一切都泡汤了！”回到家一关上门，父亲就禁不住暴躁地连声咒骂起来。

我知道他们更不希望我上H国的大学，否则他们也不可能移民过去了。但是至少也是在尝试一种可能，如果露晞会选择H大的话。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爸妈，对不起我搞砸了这次会面，但是我……我想说——”我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了后面的话：“我更想考H国的大学。”

“你说什么？”他头上的青筋突然暴起，眉头拧起的疙瘩能看出很深的川字纹，“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了你了？！”

“老公，消消气消消气。”

“当初是谁小的时候非要说自己想上空军院校，啊？我们煞费苦心让你回到H国学习知识，你就是这么学的？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没教养！是不是哪个野小子给你带坏了？！心思都变野了？”

“不是，爸，你听我说，人都是会变的……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你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崽子和我谈负责？你跟我说，我们这些年对你的付出和投资你怎么负责？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改变主意了？！”

“H国近年发展速度更快，发展前景可能更好，这不影响我报答你们的养育之——”

“H国除了会考试、控制国民和加工低端产业还会干什么？要不是为了让你学习考试技巧，将来方便就业，会要你学H文？众所周知，Q国才有最高端的资源！”

“小茵，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听话了！学H文就是为了和Q国人竞争，怎么会让你真留在H国，我们好不容易给你规划的路线，才是最符合你的愿望，最适合你的路线。”母亲也附和着。

“可是这次机会已经泡汤了，愿望也可以改变吧——”

啪！

我愣了很久，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还有脸说？！要是你好好表现，博得温斯顿公爵的欢心，咱们说不定就挤入上流圈子飞黄腾达了！我真后悔生下你这么不听话的女儿！”

在这段对话开启之前，我还心存愧疚，但此时我的内心只余下愤怒、震惊、不解，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平素随和的两人竟然对自己从小生活的国度有这么大的误解和利用，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只是一个家庭挤进上流圈子的工具。

我原以为他们至少不会言辞如此激烈，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过了好几个小时，铺天盖地的谩骂才停下来，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我这一次注定和Q国皇家空军大学失之交臂，毫无疑问，这所大学内部大多是来“镀金”的贵族，因此对于成绩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却可以认识许多上流人物的子女。与之同样令上游社会趋之若鹜的是我的的确确很难考上的Q大，以现在的情况，我只能上次于Q大的S大，这使他们想要挤进上流圈子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可惜真挤进去又能怎么样呢？Q国所谓的“上等人”打心眼儿里并没真正看得起我们。

不欢而散后的氛围像钟在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噪音后又归于沉寂。我苦笑着瘫坐下来，心里更想曾露晞了。

未来很迷茫，而我只想跟着你走。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后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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