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 第7章 1.7

“小田，这是你以后住的地方，这是你的房间，旁边这个是我房间，除了房间以外的公共空间你都可以随便用。”李雪按照谢雪吩咐，把田薇薇带到学校附近的新住处，“这个公寓是荣曜集团名下的，有专人看守，你可以放心住。”

田薇薇像个三岁小孩，走遍房子每个角落，不时好奇地问道：“荣曜集团在芋柏国有房产项目吗？怎么我来这两年都没听说过啊？”

李雪跟随着她的步伐，耐心地回答道：“这是你姐特意买下来的，方便保护你。”

田薇薇一下跳到李雪面前，背着手，侧过头，身上散发甜甜的味道，“我姐对我真好，姐姐你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李雪目光凝聚在田薇薇一双大眼睛上，停顿了两秒才想到怎么转移话题，“你一直都这么调皮吗？”

田薇薇假装委屈地扁着嘴，低下头，“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进取型的啊？”

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对李雪来说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你先收拾一下吧。”带着急促脉搏逃离现场。

田薇薇还站在原地，没有抬头，只是瞪大一只眼睛，远远地偷看李雪。看到她害羞又不能不管自己的样子，田薇薇心里简直爽翻了。

搬家工作整整花费一个礼拜，小到牙刷，大到家电，全部都搬到新公寓。

李雪忙前忙后地帮忙一件件收拾摆放，但好像怎么都收不完。房子从空旷变得拥挤，每个角落都被填满，客厅却还是有好几箱衣物没有开封。

田薇薇好不容易把春夏季衣服都塞进自己房间的衣柜，但秋冬季的，还有些不常穿的……“姐姐，”田薇薇动起了小脑瓜，拖鞋踢踢踏踏一路小跑，她扒拉着门框，朝着房间撒起娇，“你的房间还有地方对不对？”

李雪早就想到了，这么多东西，迟早会蔓延来自己房间的，“没有。”说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田薇薇也看到了，猜到是李雪故意逗自己完玩，赶紧凑上前去，头顶怼着她手臂一个劲地钻，“姐姐，我的好姐姐，让我放一下下嘛。”

李雪两秒都没憋住，“好啦好啦，衣柜右边，已经擦干净了。”

田薇薇得逞地大小，紧紧抱了一下李雪，“姐姐最好了。”

李雪笑得很甜，眼睛眯成一条缝，原来有妹妹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她在那段日子里，常常会忘记自己还在执行任务。

* * * *

经过好些时日的忙碌，公寓总算勉强收拾完毕。两个小女生还在家装店里收获了不少特色灯具和精致摆饰，屋子在她们的悉心布置下，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李雪日常会做些简单的料理，今天也不例外。

锅里煮着番茄海鲜浓汤，大虾在红通通的热汤里若隐若现，意粉缠绕着培根和口蘑在欢声笑语，番茄与黑胡椒香味弥漫在空中。

她一边在厨房忙东忙西，一边关心着田薇薇的学业情况，“小田，你最近都没怎么回学校，没问题吗？”

田薇薇正在餐桌旁倒腾着随身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双语笔记，“我已经在准备论文了，不用怎么回去的。”

认识有一个多月了，李雪还是第一次看到田薇薇认真忙碌的样子——穿的居家服，头发只是凌乱地盘在头顶，但戴上了黑框眼镜之后，神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像个小大人，身上缓缓亮起一圈隐隐约约的光环。

田薇薇似乎感受到一股真挚的目光投向自己，转头看向厨房的李雪，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锅铲。

像按了定格键一样，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好形成45度角，餐桌旁边的窗户透着金色的阳光，连同雾气一起洒进屋子里，温暖而湿润。两个人对望了不下十秒，这一瞬，不只是她们停住了，就连全世界，也都为她们按下暂停键。

“嘀嘀！嘀嘀！”是田薇薇的聊天框里，一个叫“张家纬”的账号正在疯狂跳动。

李雪和田薇薇被迫重启，脸上大写着尴尬，八百个假动作什么都没做。

“怎么又开始叨叨了……”看着张家纬的呼叫，田薇薇从内而外地不耐烦。

张家纬正在输入：“小田田，最近都没在学校看到你，忙什么呢？委博士今天的演讲课，你会来吧？我会提前来帮你占座的，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田薇薇最近忙着搬家，把自己偶像委博士的讲座都给忘了，但她又不想跟张家纬一起坐。本想一口回绝，但当田薇薇再次看向李雪，“姐姐，你今天要不要陪我回学校啊？有个讲座，你想一起去听吗？”

李雪还在反复回味刚才那十几秒发生的事情，一直低着头，手里忙着翻炒平底锅里的意粉，热油碰上水汽，叱啦沸腾的声音充斥耳边，加上抽油烟机的拼劲，她完全听不到田薇薇呼叫。

田薇薇坐在位置上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以为是李雪不想去，而张家纬却在对话框里积极争取。在热爱和嫌弃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忍耐。

李雪对于田薇薇午饭开始的沉默毫不知情，作为任务，把她安全地送到演讲厅，就是她认为已经完成任务了。

田薇薇在演讲厅门口站住，她不是在找张家纬，她知道自己不用找，但她需要好好调整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待会只需专心听讲。

果然，还没等她调整完毕，张家纬就在人群中站了起来，190cm的大高个，哪怕只是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在阶梯式的座位上也显得格外夺目，“小田田，这里！我在这里！”他每次的热情，都是在加深田薇薇的反感。

田薇薇低下头，遮遮掩掩地走向张家纬，坐到他旁边。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交流，一味劝导自己，等讲座开始就好了。

张家纬可不是这么想，为了跟田薇薇贴着坐，他提前一个小时就站在演讲厅外面候着，第一个冲进来，占了最好的两个位置，一步都不敢离开。好不容易约到自己女神，他期待已久。也许平时在别人看来是个高傲小帅，但这一刻，都足以让众人咋舌。

他早早摆好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新建的文档，还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旁边，靠向田薇薇轻声细语，“小田田，等下你就认真听委博士讲课，记录的任务交给我就行了。”

看到设备齐全的张家纬，田薇薇还是会打从心底地佩服。同样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张家纬和田薇薇的学习模式却是大相径庭。

他每次准备都非常充足，课堂以外还会仔细整理笔记，都是能直接编入教科书的级别。相比田薇薇这种天赋型选手，张家纬更像是一头牛，永远都在勤奋耕耘的路上。

昔日的高中同班同学，张家纬对田薇薇一直保持着炽热的倾慕和积极追求的心态。没有嫉妒，没有竞争，做好的笔记都是第一个分享给田薇薇。只要她要，只要他有，总会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当时，很多人都看好他们，以为他们真的会惺惺相惜，以为他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要不是为了跟田薇薇念同一所大学，也许他已经进入尚励国国家学习队了。但张家纬从来没有后悔，在追求田薇薇这件事上，他坚定且耐心，只是少了点运气。

* * * *

田薇薇听讲座期间，李雪也没有闲着。虽说身在国外，但卧底的工作还是要继续。

荣曜集团在芋柏国没有实质性业务，但谢雪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学校附件买下一栋18层的酒店式公寓，不是只靠钱就能做到的。以她对谢雪的了解，荣曜集团远远不是她目前知道的那么简单。

李雪把自己的想法汇报给当时尚励国警局的接头人范良芳，“范队，我在芋柏国的这段时间里，一直跟谢雪保持联系。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对我是完全信任的状态，实行计划之前，她都会先问我的意见。”

范良芳是李雪第一代卧底接头人，也是尚励国警局最后一任治安侦查大队队长，“李雪，你做的非常好，继续保持。谢雪有跟你提及关于复仇计划的事吗？”

李雪叹了口气，“没有，我来芋柏国之后，就没听她提过了。”

“嗯，我知道了。”范良芳提醒道：“你这次卧底任务，最重要还是围绕她的复仇计划展开。现在你不在她身边，很多信息无法直接获得，这个我们要从长计议。”

李雪左手叉腰，反复琢磨，“收到。”

范良芳不带一句废话，“田薇薇那边呢？谢雪这么重视她这个妹妹，还特意让你过去保护她，她对荣曜集团知道多少？”

李雪仔细回想田薇薇的表现，“就目前来看，田薇薇对荣曜集团的业务毫不知情。谢雪跟我提过，她们从小对田薇薇都是保护有嘉，知道谢雪和田薇薇关系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我会继续打听。

另外，我有留意到兰德市大街小巷都出现一种公益广告，打着招募志愿者的旗号，引导大家去指定的神经科诊所参与实验。

这种事情在这里很常见，田薇薇也跟我说过，她有不少同学都去过类似的诊所。参与这些实验的志愿者，会获得相应的回报，有的人会直接拿钱，但大部分会选择下一次参加的机会。具体实验内容相当保密，我会再找机会深入调查。”

“好的，我明白你意思，你尽量保持低调。我这边也会开展相关调查，有新的信息会再跟你同步。”范良芳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