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之歌 第1章 第 1 章

月色穿林梢，风吹山间草。

夜幕下的山林小路，一名白衣小少年，牵着一匹乌骓踏云马，马背上还卧趴着一名闭目沉寐的红衣女子。

晚风吹过这两人一马，隐约还可以顺着风声听见红衣女子似醉非醒的低喃轻语：“好酒……好……酒……”

听着红衣女子的醉言，白衣少年满面无奈之色。

山风渐大，红衣女子似乎是被风吹得有些冷，微微瑟缩了一下。

虽说夜晚的山间寒气重，可少年却清楚，莫说这区区的山间寒气，就算是数九寒天的冰雪，也不会冻到这马背上女子分毫。

可心中虽然有定数，白衣少年却还是从披挂在马背两侧的包裹里，拿出一件绒裘披风，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女子身上。

做好这些以后，少年继续牵着马朝山间深处走去。

又走了近半炷香的时间，少年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朝眼前的深林看去，夜幕下并不能看清深林里的景象，但夜色宁静，所以可隐隐听见深林里似是有什么微弱的响动，再借着迎面的山风，似乎还能顺着山风微微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啧啧！”马背上的红衣女子轻啧两声，一边依旧闭着双眸抻腰从马背上坐起，一边笑道：“嘿！半个月没回来，咱们家门口怎就来了这么多客人，有趣有趣！”

白衣少年回头看了女子一眼，没做声，随后牵着马想要换个方向继续走，可女子却打断了少年的动作，“别急着走啊！这半个月来咱们娘俩苦心寻找都没找到几桩有趣的事，现在一个现成的砸到咱们娘俩面前，不去瞧瞧，多可惜啊！”

“诶~”白衣少年轻叹一声，还未等嘴里的话说出口，却只见红衣女子突然睁开双眸，并在睁开双眸的一霎那，从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凌厉之色。

用双指拈住一片随风而落的树叶，随即瞬间抬手朝深林处掷去，红衣女子的动作从始到末如同行云流水般通畅自若，几息后，深林里传来了一道气力十足的喊话：“来者何人！还请现身！”

喊话的人明显功力深厚，夜幕之下，短短八字，贯彻山间，在清晰地传到女子与少年耳畔的同时，惊起了山间一片飞鸟振翅离去。

可女子却对这喊话毫无反应，只见她在朝少年递了个眼色的同时，又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搭在身前的马背上以后，就又趴在了马背的披风上继续闭眼休憩，似是刚刚的一切都与她无分毫相关。

合上眼后，女子最后又轻声嘟囔了一句：“流墨最近是不是瘦了些，趴在它背上都有些硌得慌。”

似是听懂了女子话里的嫌弃，身下的黑马“嘶～”的一声，像在反驳些什么。

看着已经闭上双眼似是陷入假寐的自家娘亲，少年揉了揉额角。

母子二人共同相伴生活了十二载，使得少年与女子培养出了十分深厚的默契，因此，少年一瞬间就明白了女子眼神的含义：交给你了。

可这十二年的母子生涯，同样也让少年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家娘亲的恶趣味，因而，女子的眼神落在少年眼里，比起简简单单的：交给你了，更像是在说：‘你娘我惹的麻烦’就交给你了。

“诶~”又是一件麻烦事。

伴随一声长长的叹息，少年只能牵着马，朝深林里传出喊话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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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拼命地在灌木丛草里奔跑，即便石子硌破了脚掌，草叶划伤了脚腕，他也不敢有一刻停歇。

他的眼前和耳边，始终被厮杀惨叫与断肢残臂充斥着，唯一支撑着他跑下去的动力，是母亲在刀刃下满身鲜血时对他最后的嘱托：跑！跑的越远越好！

“哈呀！”男孩低声惨叫了一声，他被树枝绊倒在地，额头撞到了碎石上，一股鲜血从伤口处流出，顷刻间润湿了男孩的视野，可他却顾不得伤口，只是迅速爬了起来，继续一个劲向前跑。

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他只知道，唯有跑！一直跑！跑到安全的地方！他才能活！

他要活！他不要死！他的命是母亲用生命换下来的！他绝不能死！

“嗖！”利箭划破长空，像是把夜色穿破了一道口子，最终射到了男孩的腿上。

男孩的左腿被箭矢射透，穿过男孩左腿的箭矢更是深深钉在了地面上。

“啊哈！”男孩双目通红，他咬牙大叫着想把箭矢从地上拔起，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箭矢都牢牢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哼！倒是跑啊！”一名手持长弓的黑衣男子从树梢间飞身落下，随着黑衣男子的动作，两名同样黑衣的蒙面人跟着男人落在男孩身边。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男人将长弓朝身边一递，一名蒙面人顿时恭敬地把长弓从男人手中接下。

随后男人走到男孩身前，眼神冰冷地抬脚朝男孩被刺穿的左腿踩去。

“啊！”男孩的惨叫声响起，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太过疲惫，虽然男孩的叫声十分凄惨，但是声音却又十分低弱，仿佛濒死的困兽最后发出的嘶鸣。

即便视野已经模糊，可男孩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他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男孩拼命朝男人的方向挣扎，仿佛想要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哼！”男人再次冷哼一声，他没有把男孩的动作放在眼里，更没有把男孩的眼神放在心上，这样的垂死的挣扎和满含仇恨的眼神，他见过了无数次，同样地，他也无数次把那些人通通都杀死了，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毫不费力地轻易杀死。

再次抬起脚，男人朝男孩的胸口踩去，他这一脚，可以轻轻松松将男孩胸前的骨头全都踩碎。

可在男人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却突然凌空一个飞身后跃朝后方闪去，在他闪开的同时，一抹流光从他原本的位置穿过，然后顺着直线的方向射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首领！您没事吧！”两名蒙面人被这变故吓得一惊，持弓的蒙面人迅速来到男人身边查看男人是否受伤，另一个蒙面人则跃身到树下去查看那流光为何物。

男人脸色难看地挥手示意自己并未受伤，却见那名去树干查看的蒙面人突然背对着他浑身战栗。

“怎么回事！”男人厉声喝问那蒙面人。

蒙面人回过身来，声音颤抖着说道：“首……首领……这……”

恰好这时遮蔽月色的云层飘散，月光刺破夜幕落到林间，借着月光，男人与身边的蒙面人都看清了树干上的东西，那物半截插进了树干里，另外半截露在外面，看起来……似是一片树叶！

树叶！

男人与身边的蒙面人顿时都惊起一身冷汗。

若不是刚刚他及时撤开，恐怕被刺插的就不是树干，而是他踩向男孩的脚了！

更让男人惊恐的是，能将一片树叶插进树干而树叶分毫无损，再结合刚刚树叶飞射时的速度和力道，具备这样内力的高手，整个江湖上屈指可数！

而这样的人物，也绝对不是他一个刺客组织的小头目，能够惹得起的！

男人用余光打量了下不远处似乎已经意识迷离的小男孩，又想到事成之后那笔丰厚的报酬，终究还是咬着牙立住脚，没有直接离开。

“来者何人！还请现身！”男人朝树叶飞射来的方向喊着话，话语中鼓足了内力，似是想要将声音传得更远，又似是想要给自己已经开始慌乱的内心一些底气。

几息之后，树林间依旧没有响动，男人又一次运起内力朝树叶飞射来的方向喊道：“夜刃堂裴剎，此次任务在身，不小心惊扰了阁下，还请……还请前辈现身相见。”

话到最后，裴刹竟是直接放下了身价，将对方以前辈相称。

夜刃堂是江湖中一个三流的刺客组织，虽说是个三流刺客组织，势力更是远远比不上九霄堂那样的大组织，可毕竟做的是性命买卖，裴刹好歹作为这买卖的当家头目，武功也勉强算得上二流水平。

他见林间毫无响动，还以为是对方武功高深，不愿现身相见，可是他万万不会料到，并不是“前辈”不肯现身，而是“前辈”离他确实有些距离，再加上还要牵着马在夜里林间小路上行走，所以“前辈”要用些时间，才能走到他裴刹面前。

在裴刹第三次想要喊话之时，突然听见林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渐清晰，地上的小男孩，在意识朦胧间，恍惚看到在一片月色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牵着一匹马，出现在了不远处，那马上，似是还有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可男孩再无力气去看清那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便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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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红衣女子：你娘我好心给你找个媳妇！你居然觉得你娘我是在给你找麻烦？(╬▔皿▔)凸

白衣少年：那我还要谢谢娘亲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