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白狐 第9章 第 9 章

宁夜从阵法中走出来，果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小狐狸真不听话。”宁夜打开门，正准备开口，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江黎。

“江大夫，你怎么来了……”宁夜看他换了一身长袍，不像寻常的样式，虽依然是墨色，月光之下竟有多了种翩然之感。

“我来找裴夏，门人说他出去了。”江黎轻声说着，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夜里冷风吹来，宁夜觉的有些寒意，也不好让江黎在门口站着等，于是后退半步，说道：

“林树贪玩，跑出去看热闹，他帮我去找了，你进来等吧，劳烦裴公子他们了。”

“子珩虽年岁不大，办事却很沉稳，想必不久就会回来。”

江黎走进来，在房间里慢悠悠晃着，环顾四周说道：“住的可还习惯？”

宁夜笑着点头，刚要开口道谢，便看见江黎身后的桌上，还放着那只杏花枝。

刚才太着急，竟忘记隐住了。

见宁夜表情有一丝转变，江黎开口问道：“怎么了？”

宁夜摇了摇头，转而道：“云安城果然繁华，路上看见许多孩子们在玩闹，有人族有妖族还有半妖，如今这样，感觉真好。”

“是的。”江黎看着他，微笑着说道：“真好。”

宁夜看着江黎，那烟灰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林叶的模样，于是悄悄把手背在身后，趁江黎不注意将杏花施法隐住了。

“试过这把剑吗？”江黎指了指那把白玉剑柄的长剑。

宁夜摇了摇头，道：“雾隐玉，苍玄铁，这两样宝贝均是世间罕见，如此珍贵的剑，以我的剑术，怕是配不上。”

江黎笑了笑，从桌上拿起剑，轻拔出一段，道：“你还懂这些，此剑来自雾山派，铸造多年而成。”

宁夜上前一步，伸手轻抚剑鞘上的刻字，道：“世人都说雾山门人，爱神兵法器如痴，他们最拿手的，便是这长剑的锻造。”

宁夜一时兴起，接着将剑的打造等学问又说了一通，见江黎饶有兴致的一直在听，便侃侃而谈起来。

“此剑可有名？”宁夜问道。

江黎将剑递与宁夜，道：“既赠与你，不如你定吧。”

“我并非自谦，神兵利器，自古是赠予与之相配的人，我功力尚浅，且剑术更是不够一看，赠与我，倒是浪费了。”

宁夜这话是真心的，上辈子得到尘星时，自己的剑术造诣已达到顶峰，整个妖界几乎没几个妖能与之抗衡。

这把剑虽不及神兵尘星，但这苍玄铁，也是人族的至宝，雾山派只怕数百年，也只得那么一两块。

江黎见他如此，倒也不继续，转而道：“听闻你以前身体不好，一直很少出门，没想到还会剑术，何时学的？”

宁夜不好意思道：“不过跟着话本，瞎学了几招，打打松果罢了。”

“改日我送你几本剑谱，剑术这东西，可不能瞎学。”

江黎将剑放在桌上，道：“云安的苏合节，如今也办了近百年了，明日可去逛逛。”

宁夜笑道：“裴公子也说，会有很多族群过来，这个热闹倒是值得一看。”

江黎也笑了笑，缓缓的向宁夜走来，脚步在眼前停下，道：“身体还好吗？”

江黎的气息离的很近，让人心安，宁夜点点头，柔声道：“偶尔还有些头晕，别的还好。”

“总觉得……”江黎眼眸微动，“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是吗……”

宁夜不知他所指为何，但近来因江黎的帮助，妖丹的灼烧感降低不少，身体也恢复许多，于是开口道：

“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今日来此地，见到不少热闹，也很是开心，多谢你。”

淡淡的烛火下，照应着宁夜带笑的面容，苍白的脸上如今多了不少血色，浅棕色的眼眸中也仿佛多了一抹情绪。

江黎微微笑着，转头向外看去。

“你病还未好，多注意休息，只是林小公子，你似乎繁忙的很。”

不多时，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提着小食盒的林树跑了进来。

“哥！”林树开心的喊着。

宁夜见林树笑容满面，刚才的生气和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道：“慢点。”

林树跳进门，就看见林树身旁的江黎，此时的江黎不像以往的装扮，样貌虽变化不大，周身的气势却格外不同。

林树有小动物的第六感，不知为何，立马站直道：“江大夫好。”

裴夏也跟在后面，见到江黎后便向他躬身行礼，道：“江先生。”

“我还有事与子珩说，先告辞了。”江黎微微低头，对宁夜说道。

“好。”宁夜点点头，待二人走后，转身看着林树还待在原地没动。

不禁笑了起来，伸手将林树手上的东西接过，问道：“你在这表演呆若木狐呀?”

“哥，刚才那个是江大夫吧。”林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宁夜被他的动作逗的一乐，道“你整天跟着人家后面，张口闭口离不开他，你说呢。”

“不对。”林树还是感觉不对，又用了揉了揉自己的头，“江大夫平时那般温柔和善，刚才的气场，总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江大夫的事先不谈，说吧，为何偷偷溜出去。”宁夜在矮凳上坐下，带有气道：

“你在上山怎么答应林莞的，如今一点都不听话了。”

见宁夜语气如此，林树立马耸拉着耳朵，道：“我……看到了一个朋友。”

“朋友？你在这山下还有朋友？”宁夜疑惑道。

林树点点头，道：“原是不想跟你说的，我见到了……林清。”

林树本不想说，是因为以前哥哥和林清有过矛盾，但如今哥哥记忆缺失，估计也忘了。

宁夜一时语塞，原本这小狐狸的事，自己就不清楚，如今又来了个新名字，于是问道：“是谁？”

林树见怪不怪，只得叹气道：“莞姐姐的弟弟，多年前下山后，就一直没有回去了。

我在马车上看见了他，进了一个好大，好漂亮的楼里，上面还挂着彩色的绸带和灯笼，很是好看。

刚刚寻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楼，可是门口有好几个很凶的人，不让我进。”

宁夜问道：“然后呢？”

林树挠了挠头道：“我正准备从旁边翻窗进去，被门口的几个哥哥给抓回来了。哥，我跟你说，那楼里好多好看的姐姐，又香又美的。”

听他这么一描述，宁夜总觉得这孩子应该是差点进了风月之地，轻咳一声道：

“那地方危险，你不准一个人偷偷过去。”

“可是……”

宁夜摸了摸他的头，道：“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早我们一起去看看，只一点，你以后不准一个人溜出去，这里不比村里，人多也复杂，知道了吗？”

林树点了点头，老实主动的去铺床，等宁夜躺下，起身吹灭了烛火。

过了半响，宁夜见林树一直在他的床上翻来覆去，似是睡不着，宁夜轻声问道：“睡不好吗？”

林树嗯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什么了，喃喃道：“哥，那楼里的气味，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宁夜道：“什么气味？”

林树翻过身，道：“那里很多味道夹杂着，但其中有一股独特的气味，不像花木香气，是那种诡异中带着一种异样的香味。”

宁夜被林树的形容词逗笑了，说道：“林小师傅鼻子这么好呢。”

“那是，莞姐姐说我的鼻子是村里最灵的，十几种香料混在一起，我都可以一一分别出来。”

“而且……”

宁夜疑问道：“而且什么？”

“那个气味，在我们去到炎魔洞口那天，似乎也闻到过……”

说起炎魔，宁夜想起当时的黑色小珠，既遇上，去看看也好，便道：“如此，明日一起去寻吧。”

“你鼻子这么好，为何很少见你研制香料？”

宁夜不解的问道，赤狐一族应该是人人都会制香，可自己醒来许久，也没见林树做过。

“因为牧叔说，男孩子应当自身强大，该把时间放在武术和剑术上，可惜我天赋不行，跟着牧叔练了许久剑，也是如今这样。”

宁夜摸了摸林树的头，道：“每个人在这个世间，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世间武器功法千万，你也不必只盯着一门去学，我见你在山上多涉猎，何不试试看弓箭之类的。”

林树点了点头，道：“哥也常说，我适合弓箭一类，只是我这把木弓磨损的厉害，等有机会，我在做一把好弓。”

宁夜想起他平日背在后背的小木弓，样子和孩童常玩的差不多。

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把母亲给自己刻的木剑。

只是小时候不爱这些剑和棍，只喜欢满山坡的瞎跑，跟着七尾也是因为喜欢七尾的妖术，变化多样，很是好玩。

如果那时候没有打翻七尾那么多好酒，就不会被提溜着，丢去师傅那里学规矩……

“若有机会。”宁夜看着睡眼朦胧的林树，柔声道：“我定给你寻一把好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