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香与冬凌 第5章 数学

两人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快速走到了六号楼的面前才看清楚。

那人的确是个少年，穿的衣服是新潮的服饰，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一点夸张，但是确实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脚上的一双运动鞋，是未来设计的风格。

元山香见过，班里的男同学们还吵嚷过这双鞋，几乎没有一个人买到过，但是图片被吹嘘得满天飞。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自己要在自己家门前戴顶帽子，看不见全脸，只看得见他的皮肤是很白的，骨骼也是极好看的，就连嘴唇都是健康的红色，看起来有些诱人。

元山香感慨，这嘴唇的颜色也太健康了吧，平日里生活中碰见的人，大家的嘴唇颜色大多都是有些乌色，要么就是没有什么颜色，但是这人是晶莹的粉红带着一些若有若无鲜艳的橙红，更衬得皮肤雪白。

元山香对真人冬凌的第一深刻印象便是：有着女生都梦寐以求的好看嘴唇。

但是此时除开面前这个人的新潮酷炫的形象，由于是被远远俯视的状态，元山香和甘棠则是感受到了一股天成的盛气凌人的感觉。

少年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们两个。

元山香和甘棠虽然看不见少年的眼神具体看着哪里，但是明显的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昨天下午的店里。

最后感觉他微微动了动头，好像是看向了甘棠手里没有吃完的薯片袋子。

甘棠察觉后，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的“哎呀”了一声打破这样的氛围。

元山香听见甘棠不好意思的哎呀一声，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有没有笑出来，只是觉得甘棠实在是太可爱了。

冬凌看着两人，觉得有些奇奇怪怪，这家保洁公司的员工都是一红一绿配对的□□嘛，甚至还自己带了包薯片，还要工作吃零食？

这是别人替他安排的，叫两个小女孩来，冬凌严重怀疑这人不走心的帮他安排搬家的工作。

冬凌首先开口：“是你们吧。”

也不说清楚什么是你们吧，就这样冷冷的问道。

台阶下的两人异口同声：“是的！”

说完便觉得这人一定是极度不好相处的人，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给人一种干净清澈而又明亮的感觉。

其实两人并不知道，冬凌早早的就站在了门口等待她们，就是怕她们早到了会在门口等很久，所以自己就先出来了，因为之前碰见过这种情况。

是一位很亲切的保洁阿姨，由于是有公司客服的存在，为了保证用户的**，一般都是由用户预约，客服联系工作人员再说好时间地点以及注意事项，两方基本不存在亲自联系的机会。

他记得当时睡过头了，在开门的时候，阿姨甚至坐在外面小睡，那还是他刚准备出门训练的时候，还一直觉得很愧疚。

而冬凌不知道，自己形象早已在两人心中变成了一个盛气凌人不好说话的小少年。

冬凌刷脸验证推开了门，还靠在门上，不让门重新关闭，示意两人快进去。

两人连忙走了进去，毕恭毕敬的跟着眼前这位少年。

本来元山香还以为他是这户人家的孩子，应该是家里的爸爸妈妈让他出来带她们进去的。

谁知道一进门，看见了大致摆放好了的布局，大多都是透明的装饰，一看就是一个人居住的样子，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少年才是这户房子的真正主人。

心中感叹，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嘛。

打扫的工具都是由公司专门由机器配送过来的，用完之后，会自动回收。

两人自然是进屋就马上就开始了行动起来，虽然现在的科技可以不需要人工打扫，但是人工智能永远取代不了真正的人工。

元山香正在感叹房间里大量的透明装饰时，只见冬凌拿起了代步装备就往门外走去，他是要出门嘛。

听见“啪”的关门声后，甘棠凑了过来，对山香感叹说：“你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

元山香是有这个感觉的，但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就像是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少年一般。

甘棠看见山香晃了晃脑袋，突然叫出了声：“不会是哪个艺人吧！”

元山香听见甘棠突然发出的巨大声响，说：“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会那么巧，再说了，你看哪个艺人会住在这个地方。”

她说的没错，真的艺人只会花大价钱住在上层的楼房，接近太阳的同时过着她们想也不敢想的精致生活。

元山香捏着手里的清洁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见了昨天她在的那个店铺，甚至还可以看见里面复古的装饰，以及晶莹剔透的瓷器。

但是从店铺里看来，只会看见是乌黑的半透明的玻璃，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样子，顶多会看见里面是否有灯光透露出来。

因为现世的房屋距离十分紧凑，就连玻璃都有着极高的隔音材质设计添加在里面，结合框架处的结合，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隔音效果，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站在这里，就像是又站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元山香捏紧了手里的清洁剂，心里想着，她一定要去更高的地方，她一点要去上层好好看看，她不要一辈子就困在最下面的世界。

如果有人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笑出声。

如果像她这样的人都能进入上层，那很多人都可以随便进出上层的世界了。

甘棠自然是不知道元山香的想法，只是想着快点打扫完了拿到自己应有的工资，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什么上层的世界，甘棠只是觉得平凡的过好每一天就好，她不喜欢什么特别的变化。

两人是在近黄昏时清理完整个房间的，三层楼也是巨大的工作量。

想着为什么他会多给几倍的价格，原来是因为家里的布置装饰极其难以打扫，虽然看起来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但是打扫的时候。

就比如说透明的桌面，不能有一点点的杂质在上面，就算是水渍也要弄干净。

这整个家里让元山香觉得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情味儿，虽然是极简的设计，但是就是很奇怪的觉得这里少了许多人类的味道。

不是透明的就是纯白的，不是纯白的就是金属的，唯一颜色乱七八杂的地方就是衣帽间，里面可以说是什么颜色都有，都是和主人一样花里胡哨的一大片。

元山香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一个极简主义的人，穿着打扮却是这样的反着来，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点点夕阳在最后时刻还是照进了屋子里，山香累的趴在了桌面上，甘棠则是因为社团的原因赶着离开了，但是因为需要与用户交接，山香自己就独自一人留了下来，在屋内靠近厨房的一处小桌上开始专心的思考那道数学题。

其专心的程度，在冬凌回家后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冬凌没有开灯，只是自己先是走上楼换了件居家的衣服，衣服裤子又是甩了一地。

接着就下楼去厨房准备喝点营养补给打会儿游戏就去睡觉，在拉开冰箱的时候，眼睛一瞟就看见了小桌旁的元山香，正在专心望着电子笔的投射。

夕阳已经落下了，她在的位置已经逐渐黑暗了下来，投射的蓝光印在她的脸颊上有些惨白。

因为贫穷原因，元山香这样的学生是很少有机会得到营养补给的，而当今世界的主要食物，不再只是以往人类所食用的饭菜，而是人工合成的营养物质，能够满足人体所需，分为固体和液体两种形式。

她怎么还在这里？冬凌想着，拉开吸管，朝元山香走去。

元山香丝毫没有发觉冬凌就站在自己的旁边，只是搞不懂这道题目，到底本身就是错误的，还是解法时错误的，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解不出来正确的形式。

冬凌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感叹，她怎么这么认真。

随即就看见了满屏的演算推导咧了咧嘴角，她在写什么东西啊……

“错了。”干净清澈的少年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

元山香愣了一下立马回头，就看见了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营养液的冬凌，顺着那张漂亮的嘴唇向上望去，记忆不断涌现，那双本来专注攻击的目光此时柔软成了一滩湖水，再以及满头微微隆起柔软的卷发。

山香震惊到目瞪口呆的程度：“冬凌？”

冬凌愣愣神，今早上的时候，看两人的反应他还以为都不认识他，结果是没认出……

冬凌也不太在意此时震惊得站了起来，一手扶着椅子，就差一只手指着他得元山香，自顾自地坐在了她原来坐的椅子上，扭头对山香说：“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道题，你可以解这么复杂，还做错了。”

元山香还处于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的状态，谁经历过昨天还在电视上万人追捧的大明星，此时正在穿着家居服给自己讲解数学题，顺便还鄙夷了自己。

冬凌确实是没有鄙夷的意思，他是真的单纯不理解而已。

冬凌手指划亮桌面，拿起电子笔就在上面刷刷几下写出了这道题目的完整解析。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步骤都可以省略掉，这样就好了。”冬凌写下了最后一笔。

元山香看见桌面将原来无比复杂的步骤用几笔带过，一脸茫然，但是逻辑无懈可击，再看见结果和原来教材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愣愣的出声：“不需要计算结晶空洞嘛？”

冬凌疑惑的看着她，说：“这是个不确定的因素，这里给出的解法也是因为结晶空洞的问题随机应变的。”

元山香看见冬凌望向自己的眼神，琥珀的眼瞳里写着“傻子”二字，一时间凌乱了起来：“啊？”

冬凌知道下层人是很笨的，但是没有想到可以这么笨，就连他十二岁时学的一个数学题都搞不懂，他不知道他们的教学模式是多么的可怕。

想着便随口说了句：“计算结晶空洞，太多余了。”

多余这两个字，表面上像是扼杀了元山香一个人，但实际上是扼杀了一群人，想想教室里大家还因为这个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元山香第一次看见这么简洁的解法，看向冬凌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冬凌背对着元山香，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眼神变化，自己将桌面的解题步骤同步给了电子笔，问：“这是你们自己学校的解题思路嘛？”

元山香听见冬凌的问话，连忙回应：“不是，这是上层给下来的教材，我们学校哪里会有这样好的教材”说完，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

话音刚落，冬凌操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真正下层人民的教育水平是比这更低，上层是有意垄断教育的，而且就连施舍的教材都是刻意复杂化，怪不得，明明每年都有学生可以有机会参加上层的考验，但是一直没有几个人真正能够通过，就算在下层是拔尖的人才，在上层人眼里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想想那些通过考验的人，那绝对是真正的天才大脑。

山香看冬凌不说话了，只是拿起营养液就起身走开了。

突然想起交接单还没有完成，就拿起了手里像电子手表的一个圆形小屏幕追了上去：“冬凌先生，请你完成交接指纹。”

只有完成后，剩下的另一半钱才会转移到公司的账户上，现世是缺乏信任的，一切交易都必须由本人亲自确定。

冬凌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山香，觉得先生这个称呼好奇怪，再看着她双手举起的小小支付键，一手按了上去：“叫我冬凌就好。”

一旦有了社会关系的上下级，就连差不多同龄的两人，一方也可以变得极其有身份起来，一方也可以变得极其的卑微，冬凌并不喜欢这样。

元山香听见冬凌的话，心里的莫名情愫涌起又马上平息了下去，但也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嗯！”

山香觉得上层人都是很瞧不起下层人的，她以为冬凌也是一样的，但是这个正常来说只会出现在她的电视屏幕里的人，却真真实实的站在她的面前还给她讲了题，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感觉得到，冬凌是尊重她的，平等对待，虽然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但是骨子里没有上层人的那种刻薄自以为是。

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居住到下层来，以他名声身份不至于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啊。

山香随即而来的心情平息是因为，今天过后，大家都是陌生人了，就当是她的奇妙经历，就像是一个埋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在临走前，冬凌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有些威胁的意味，背着光：“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住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你签署过保密协议。”

元山香其实是不知道的，每次工作前签写的合同她以为都是一样的，在之后她从来没有认真阅读过，愣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就算签没签，她都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行业里，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一条铁规矩。

不然你也不知道你会暴露别人的什么信息，以及暴露的是什么人，会给谁带来困扰，以及最后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坐在回家车上的元山香才开始后知后觉起来，自己手激动得有些发抖。

这对于她来说就和做梦是一样的，她知道了冬凌的住所，想着许多人痴狂的模样，以及班里女生们崇拜的目光，山香觉得心里的这个秘密更加的珍贵了起来，很奇妙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