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香与冬凌 第3章 商场

现在是下午距离晚上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这样被乌云铺满的天空，让元山香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天完全黑下来。

走到在校门口，便看见了还在门卫室无聊等待着她的甘棠。

甘棠是元山香很要好的朋友，几乎是从小就认识，但是甘棠和她不在一个校区，两人只有约定在校门口汇合。

两人很喜欢在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去商场逛逛，周末两天时间都拿来做兼职打工赚钱，几乎每周都不例外。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行走在狭小的街道边，有绿化的地方少得可怜，甚至还有一些假花放出来，很可笑的指望环境能够好看一点。

街道旁边的楼房也都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因为现在的用地实在是太紧张狭小了，就连可以堂食的餐馆几乎没有，一般都是外带的，就是个招牌外加一个橱窗口，以及里面长长的厨房。

而她们要去的商场则是在靠近郊区的一处商场，那里的人很少，环境还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需要坐车坐很久，每次过去的时间，她们都可以在车上睡一觉了，也不知道是肌肉记忆的原因还是什么，每次刚到站的时候，两人却能刚刚好的醒过来。

她们乘坐的是空中的管道运输，由于人类可以活动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什么大型的飞行器少之又少，所以，交通运输也延伸到了半空中。

管道运输分为两种，一种是速度较慢的，是大多数人们选择出行所用的交通工具，也是元山香和甘棠所乘坐的：另外一种则是速度很快的，由于速度太快，所消耗的能量也快，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在到站后，两人立马手拉手的跑向了商场的位置，这里周围是有许多富人居住的位置，绿化也是越来越多，到了商场，就会发现，这里的人真的很少。

甘棠此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说：“为什么啊，你不觉得很诡异嘛，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少啊。”

元山香不知道原因，随口回了句，说：“可能这里住的人真的很少吧。”

看着周围林立的建筑，几乎快要楼贴着楼，有些地方真的是只有横着才能走过去的小缝隙，当然是你真的不想绕路的话。

而这个商场就是为周围居住的富人所提供的，在商场的旁边就贴着几栋高楼，据说是一户三层的分配，由于在下面的楼层几乎看不见阳光，所以价格相对来说便宜一些。

但是住在这里的好多人都是不差这点钱的，反而觉得住在下面是种耻辱，所以在元山香和甘棠来了这么多次后，都不曾看见下面几层，亮起过灯光。

元山香觉得这样真的好浪费，好多人都找不到房子住，到这里，甚至空着的房子没人住。

这样淡淡惋惜的情绪随着进入商场后就被一抛脑后了，和甘棠两人四处闲逛，在一家精致的餐具店的面前，隔着橱窗，就可以估计里面那些漂亮的餐具有多昂贵了。

淡雅的色彩，高级的审美，直接让元山香站在了橱窗的位置一时间走不动路。

甘棠正吃着手里的碳烤香肠，看见脸快要贴在玻璃上的元山香说：“好漂亮啊，不然这次我们进去看看？”

元山香听了她的话后，明显是动了这样的心思，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橱窗里放的还是水色的一套餐具，极简的设计，美到让她晚上做梦都是拥有了它。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那套餐具的展示已经放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元山香确实是买不起这套昂贵的餐具，只是愣愣的出声说：“真的可以嘛…”

一想到等会儿买不起，加上她们寒酸的学生打扮，里面店员的白眼就可以翻上天，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是自己还被尖酸刻薄的话语阴阳奚落一遍，确实，这个世界真的太现实了。

除了地下的低消费区，上面的区域几乎是随便一家店，两人都是只能看看橱窗的程度。

甘棠说：“都看你看了好几次了，就好像，你来这个商场来，每次都是为了看它们。”说着再吃了最后一口，还裹着蒜片，“走吧，大不了被白眼攻击。”

元山香没想到甘棠平时木楞楞的，但是有些时候却是直接得很。

随后两人做好了心理准备，直接一头扎了进去，死就死，买不起的话，就存钱存个几年再来看看它！

推开门，只听见叮当一声清脆的门铃响声，山香还清楚的感受到了推门时，那扇精致的金属玻璃门的厚重感。

在进来的一瞬间，先是感受到了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陌生，让两人莫名的有了内心深层的自卑感，空气都是香香甜甜的味道，和两个才吃了蒜片烤肠的两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这样的冲突让两人轻轻摒住了呼吸，在这样优雅的氛围中，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后店里的工作人员早就都看向了两人。

元山香只是觉得自己的腿像灌铅了一样的沉重，自己的头皮也在发麻，她不喜欢这样被注视的感觉。

那些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姿态，剥夺着她身上每一寸的信息。

甘棠也是略微怯场的向元山香靠了靠，这样诡异的气氛，让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来都来了，元山香硬是拖着甘棠来到了靠近窗边的位置，每一步都是硬着头皮走来，每走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就会听见耳边小声说话的声音还伴随着嘲笑的眼神向她们看来。

这家餐具店铺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店铺，里面的每一只餐具都是艺术的珍宝，并不是批发生产，甚至有些奢侈品的价格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套用具。

店员们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店里会走进这样的顾客，看起来年纪还是小小的正在上学的学生，一看就是没有经济独立的穷学生，来这里看看又买不起，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服务的兴趣了。

在这样沉重的压力之下，两人终于是走到了想去的位置。

甘棠哭丧着脸，说：“我没想到有这么可怕。”

元山香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道：“没关系，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想看看。”随意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套白水晶摆架上的水色餐具，用金刻铭的标注放在旁边，，只有一个字：水。

元山香瞬间忘记了之前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氛围，看着眼前这套精美的餐具，水，这个名字却是很适合它，很简单，但是却什么都说明了。

就这样看着，元山香下意识就想用手摸摸它们。

可是突然，一声尖利的女声划过耳膜：“不准摸！”

说完就连忙过来，拉开了她们的距离，元山香有被吓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瞪得圆圆的女员工，以及她身上涌上来的浓郁花香，一时间头晕乎乎的。

甘棠也是被这一声吓得够呛，直接说了句：“你干嘛啊，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女店员没有理会甘棠，自己装模做样的调整起了水晶摆架的位置，说：“这里的产品只做展示，不可以触碰的。”说完还冲两人翻了个白眼，“还请理解，碰坏了相信你们也赔不起。”

元山香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看不起她们而已，至于扯这些嘛？想着也微微翻了个白眼。

女店员看见元山香不爽的态度，自己就开始阴阳攻击：“有些人啊，就是老是在幻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身上那股臭蒜味儿，老远都闻到了。”

元山香有些小小的生气，说：“难道你没吃过蒜嘛？”

甘棠点头表示强烈应和。

周围远处的其他店员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们，自己的底气不足，有些觉得站不住脚，这个平时在她心中美好的地方好像一下就打碎了。

女店员没想到这小小的穷学生还会有勇气这样的反问一句，一时间也有些生气了，摆出了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来。

说：“我不像某些人，自己买不起，还非要进来乱碰，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有本事就买下来啊，买下来随便碰，你碰坏了谁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样多的讽刺直接砸了下来，元山香有些窘迫的捏着自己的衣角，说：“但是商品摆出来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嘛？美好的东西是富人上层的专利嘛？”

女店员哪里听她说美不美的东西，她只知道了她买不起，碰坏了没人赔。

刚想出口继续阴阳这个单纯年轻的穷学生，现在这个社会的阶层已经定型了，上层人永远是上层人，穷人就永远是穷人，就算想要升自己的阶层，除了逆天的运气和实力，基本上是几代人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嘴巴已经张开了，却被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丽萨姐姐，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我来服务这两个小妹妹。”

丽萨一抬头，就看见了，捏着自己肩膀，像是在撒娇小弟弟样的钟伯舟，一时间气消了一大半，想也没想的顺应了下来，随后自己微笑着走开了，看得对面两人瞠目结舌。

钟伯舟看着眼前这两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也是无比温柔，十分有礼貌的询问道：“你们想看是的这个水系列的餐具嘛？”

元山香还气鼓鼓着自己的脸，元山香是很容易皮肤泛红的，一点点的害羞和生气，都可以让自己变成个小红人。

甘棠感受到了来人的善意，哈哈打笑的说：“刚才太吓人了。”

钟伯舟应声，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丽萨姐脾气实在是有些不好，她害怕东西打碎了，要大家一起赔钱，也是心急了一些。”

听到他这样说，元山香瞬间就不是特别生气了，想想确实是这样的，她们赔不起的话，实在不行就只有店员们先行凑钱赔偿，一时间竟反而对刚才的冒失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了。

钟伯舟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带上手套看看吧，这是一次性的防滑手套，一般情况是掉不了的。”

随即就拿出来了两双藕粉的女士手套，说是一次性的，看见那玫瑰花边，元山香只是觉得简直不要太奢侈。

两人顿时心情大好，微笑着拿了过来戴在了手上。

元山香虔诚的拿起系列里面的一个餐盘，只有周围是水色的，盘子中心晕染的是白色，这样高级的色系，不是一般的制作商打造得出来的。

整体是中心薄边缘厚的样式，山香忍不住的轻微举了起来，透过了窗户外的光芒，在盘子中心透过了淡黄的柔光。

甘棠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但是也学着元山香细细地看着。

钟伯舟一直在旁边微笑站着，没有一点的不耐烦，表现了极高的素养。

而元山香在热泪盈眶内心膜拜这个艺术品的时候，眼神却晃到了窗外。

挨着商城很近的那栋楼，它的下面三层亮起了光，居然有人搬进去了……

钟伯舟看见元山香缓缓地放下了手里地盘子，眼里却看外面看得出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是居住区。

“你也很奇怪为什么下面住人了是吗？”

元山香缓缓应声。

“想不到也有不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人住进下层。”

钟伯舟的话让元山香晃过神来，确实，有人真的不在意这些，那户人是第一户。

在林立的高楼之中，隐藏在下层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