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山无陵 > 第33章 禁术

山无陵 第33章 禁术

作者:山瞧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12-03 03:42:39 来源:文学城

邓谗的小屋由竹竿搭成,建在沼泽上,此刻无风,水上起雾。小屋浮在一层朦胧的白中,像无根的浮萍。

他随手抽出几根竹竿抛入沼泽:“省省灵力,踩上去吧。”

等众人站稳,他传了几句口诀,便带着大家往沼泽深处滑。浮涌的白雾挡在腿下,浅月只有一线,幸好星光璀璨,他们在蛙声虫鸣里缓缓前行。

邓谗问徐流渔:“禁术施展有地点限制吗?”

徐流渔通过星象判断方位:“有,再往前三里。”

竹竿荡开层层水草,柳载酒探头探脑凑过去:“邓师兄,你要指点我们什么?”

邓谗一把勾住他的肩:“你想学什么?”

柳载酒乖巧道:“我什么都不会,师兄教什么我都愿意学。”

邓谗却笑了,他一把抽出柳载酒怀中折扇,刷地打开又合上,递还柳载酒:“你擅用的武器是扇子?”

柳载酒伸手接过,却想了片刻才答:“算是吧。我其实也偷偷学过刀剑,但实在是摸不到窍门,相较而言,扇子轻便,且能偷袭得出其不意。”

细碎的星光落在他眼睛里,他的话因坦陈显得可爱。邓谗听完捏了一把他的肩:“扇子很好,可攻可防,你若有心特制一把,还能依据你自己的手法藏暗器或是□□。”

徐流渔闻言轻咳一声:“邓师兄,别把这些旁门左道放到明面上说。”

邓谗哈哈一笑,继而猛然向前一划,一把勾住宋移肩膀:“我听说你刀枪剑戟样样都会,现下用不了剑,你用什么?”

宋移收起四方简。他自己的四方简认了江迟的灵力为主,却也一直随主人心意对他全然开放。

属于江迟的四方简在搬离小院那天给他了,这一枚宋移却没办法再给出去。而他刚刚收起的四方简上,是范大年传来的信息——江夫子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学宫尽心教学。

可邓谗勾住自己肩膀的那刻,隐藏的凝视就再不遮掩。宋移假装不知,平静回答:“我借了白泽笔。”

“还是用自己的法器更稳妥些,”邓谗皱眉,将视线落到宋移手腕上的赤珠白丝,“这个东西可以用来攻击吗?”

“引灵丝可探入灵力脉络,泣血珠的效用我还不清楚。”宋移后来试过,引灵丝可以通过操纵灵力流向轻易改变阵纹或者符咒脉络,泣血珠却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没反应。

“好东西。”邓谗拍了拍他的肩,继而突然将斗笠往宋移头上一扣,又牢牢锁住宋移脖颈,恶声恶气,“你实话告诉我,那个江夫子是不是偷偷跟在我们背后?”

宋移扶住斗笠,只露出下半张脸:“有吗?”

“没有吗?”

宋移挣扎了一下,和邓谗拉开些距离:“他既然是夫子,又有什么理由遮遮掩掩?”

邓谗眼中闪过几分思索,若是如此,莫非是另一个可能?可周围并没有怨气。大概没什么危险。他便突然长叹一口气:“诸位,我瞒了你们一件事……”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他又故作担忧:“其实每到子时,这片沼泽地里就会多出一些东西……”

夜风习习,语焉不详的话在朦朦的雾中更显诡异,他却偏偏不清不楚地笑了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沉默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吐槽:“师兄你这样好像坏人。”

邓谗摸了摸下巴:“你们的戒心的确不高,”他转向徐流渔,“数十年不见,人是会变的。”

话落,他骤然从原地消失!

而一直围绕在身边的蛙声虫鸣竟也同时停止。

子时到了。

浮涌的雾气中,突然渗出点点阴邪的怨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们立即改变方位,将徐流渔和宋移护在正中。

空相悔拉弓蹙眉:“据獬豸衙卷宗记载,这片沼泽的确每到子时就会出现邪祟。”

利箭离弦,邪祟却诡异地静默,邓谗却还未出现。她忍不住问:“邓师兄是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时间紧急,徐流渔也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她只能按原计划,要宋移割开双手中指。

血一点点从指尖滴落,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荧光接稳,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朝前而去。

隐藏在雾中的邪祟突然开始扭曲。

徐流渔却并未结阵,而是拔剑。

荧光汇聚的中心,是一道朦胧的影子。

血不知何时止住了。

明灭的灵光突然山呼海啸般聚成一点,骤然之间,天地俱寂,只余中央的亮光灼人心魄。

浓稠夜色被瞬间扯紧,口鼻之间的空气极尽稀薄。

可以被看见的光只剩那一点。

星月窒息,草木煎熬,聚魂本是违背天地的禁术,自然该被万物放逐。

于是匍匐的鬼影骤然爬起,无心的草木瞬间疯长,就连水蛇蟾蜍,也垂死挣扎般向那人发动攻击。

天光更暗,水波倾覆,所有的盛大和渺小在瞬间折叠,维护秩序的生灵可称忠烈,所有的东西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阻止他!阻止他!

规律的口子不能被撬开!

聚魂敛魄,本就是逆天而行。

禁术的影响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

它却禁不起打断。

同样的声音也在徐流渔等人的脑中嘶吼,骨子里的本能在咆哮着让他们去阻止。

与之对抗已耗费他们大半心力,柳载酒已接近虚脱,他早放出法器护住自己与王漏。徐流渔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行维持清醒:“我们得去帮江夫子。”

话落,她率先一剑刺出,眨眼荡清怨气一片。

空相悔点头,长箭射出宛如流星划落,箭上火光霎时点亮天地四野。

这样的箭,她却还有很多。

梅未隐此刻还能站立全靠不能输的执念,利刃出鞘,他的招式凶狠利落,旋身一绞,近身的死物活物瞬间碎裂。

宋移运笔如飞,符咒毫不停歇接连打出,引雷、点火、冰刺、风绞……可禁术与他魂魄牵连,天地的反噬剧烈扰动,使他每画一笔都如负千钧,符咒威力亦大打折扣。

结成的冰一次比一次小,他立即改变策略以符咒聚拢灵力,好让战斗的其他人不那么辛苦。

却有鱼线一甩,径直将燃烧的草木一股脑拖进水里。邓谗低吼:“祖宗们,我不过和你们开个玩笑!这么大阵仗万一把不得了的东西引过来怎么办!”

火光熄灭冒出黑烟,邓谗脸色寡白,显然也受到阵法影响,他却拨开梅未隐的剑,就势一转,反手刺入梅未隐身后邪祟。在梅未隐愣神期间更是左右一挥,将周围鬼影杀了个干干净净。

弟子们一时不知他究竟是敌是友,邓谗再也不装模作样了,他边杀邪祟边吼:“这片沼泽是去阎君老巢的必经之地!每夜子时过后都有邪祟去投奔和挑衅,我只是想让它们当你们的活靶子!”

他小小开了个玩笑,却未料到几人动起手来竟全无顾忌。

阎君统率着森罗鬼域,是世界上现存的两只夷之一。可森罗鬼域的位置不是飘忽不定吗?

邓谗也答不上来,于是直接甩着鱼竿横扫一片。

众人见状调整策略,再出招时便多些克制。

可沼泽内使用灵力本就消耗巨大,而邪祟又密密麻麻好似无穷无尽,力量逐渐耗尽,支撑众人站立的东西逐渐成为意志。

暗夜无光,喘息越发粗重,灵脉灼痛难忍,握住武器的手接近痉挛。

宋移颤着手将聚灵的符咒精准送到各人身上,王漏和柳载酒也强撑着往水和空气中挥洒药物。

可再怎么咬牙硬撑,他们所撑起的空间也慢慢缩减至江迟附近。

笼在江迟周身的朦胧光晕近在眼前,变换的阵纹难以看清,溢散的灵力仿佛错觉。可它们又切实存在,于是落入众人眼中,江迟便成了那支熊熊燃烧的烛火。

禁术的代价有多大?

直到众人接二连三咳出鲜血,接近枯竭的灵海快要燥裂,嚎叫的神识经不住蛊惑想要将江迟就地斩杀,握着兵器的手在抖,打到最后,护好自己不反水已是万幸。

而此时,时间悄然来到子时三刻。

聚成一点的光骤然散开,萤火起于腐草却霎时铺天盖地,星光闪烁,月色皎洁,覆在水上的雾气刹那消散,水面排列的星月却与阵法交相辉映。

陡然之间,恍若白昼降临。

眼睛不得不闭上。

亮光却从近至远闪了三次,寂灭。

烛火燃尽便只剩冷灰,江迟身上的雪月风华尽失,他的脸色苍白近似鬼魅,却一抬手,寒凉灵力的涌出也多了几分滞涩,却也足够让聚过来的邪祟瞬间消散。

他擦掉唇边溢出的血,低声:“抱歉。”

魂魄没有找到,段远山找这三个地方另有目的。

不等众人回答,他拿出灵药,递给徐流渔:“白夫子的药,治你们身上的伤。”

几人拿过药各自吞下,调整几息,已好了很多。

却没人说话。

直到邓谗看了眼江迟:“江夫子?”

江迟点头。

邓谗又不着调地看向宋移:“他不是没有理由遮遮掩掩吗?”

宋移将头上的斗笠还给邓谗:“可我也从来没否认过师兄的话。”

的确如此,但他为什么不明说呢?邓谗看向他们,此刻江迟已经站在了宋移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姿态也并不亲密,可邓谗看着看着,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有点想我娘子的搓衣板了。”

徐流渔倒惊了:“师姐还会让你跪搓衣板?”

“不不不!”邓谗连连摆手,“她一生气我就爱这样哄她而已!她从来没让我跪过!从来没有!”

但不让他进屋还不如真让他跪搓衣板。他抱着斗笠看了看北边:“还有几日休沐啊?娘子——”

徐流渔咳了声想制止他,其余人纷纷别过脸去,邓谗且骤然拖长语调,发作得更加厉害。江迟听着,认真问:“有用吗?”

哀嚎断了,邓谗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夫子也成家了?”

“尚未。”

宋移不得不打断他们的话,他问邓谗:“邓师兄不是要指点我们吗?”

“靶子都没了还指点什么?”邓谗摆了摆手,直接掏出几本小册子递给众人。

他们接过低头一看,书名却是《邓氏钓鱼法》。

打开第一页,教人如何上饵。

书立即被合上了。

邓谗却摇头,强行翻开梅未隐手上那本:“你看,灵力运用应该举重若轻,就像抛饵应该不远不近——用鱼竿和用剑是不是同理?”他随手比划两下,梅未隐的神色逐渐认真。

正待细说,邓谗却“啪”地合上书,转而拍着梅未隐肩膀,对众人笑道:“所以啊——你们有空得多来陪我钓鱼!”

几人憋着笑答应了。经这么一闹,丹药彻底发挥作用,众人已好了大半,沉重的氛围也散了许多。

徐流渔终于道:“这个地方既无法聚魂,那余下两处,我们还去吗?”

对视之后,空相悔坚定道:“去。段远山费尽心思找到这三个地方,一定有他的用意。”

徐流渔也是这个想法:“那我们按原计划去太和城。”

“太和城?”邓谗却比众人反应更大,他瞬间拿出储物法宝和信件,“若是遇到我家娘子,劳烦徐师妹将东西交给她。”

众人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徐流渔应下之后,本计划留他们一晚的人顷刻变脸,迫不及待地催着他们出发。

众人颇有些好笑,却还是开了阵。

直到这个时候,宋移才对江迟道:“多谢。”

在这里找到魂魄的希望本就微乎其微,他们走了这一遭,却也并未遇到与段远山或是黑液相关的事。而獬豸衙要求州级的巡令官每十天向千俸城进行一次述职,此处有邓谗看守,短时间内应该出不了岔子。

江迟没回答,而是安静地和他呆了会,星河淌在他们脚下,他听了几声宋移的心跳,才克制地嘱咐:“万事小心。”

宋移指尖微颤,却压下所有的心疼和心软:“保重身体。”

随后灵光闪烁,众人消失。

江迟便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

那么多人闹哄哄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邓谗踩着竹竿将鱼饵抛出去,抬头,对娘子的思念更深。向后背一摸斗笠,却骤然碰到了一截冷冰冰的骨头!

冷汗立即滚下额头,他豁然转身,看到了几架森然白骨。

白骨骷髅眼中燃着绿油油的鬼火,却抬着一座轻飘飘的轿子浮在水上。

飘飘荡荡的红纱垂落,与水相接处化作了炽烈的彼岸花。

阎君。

水面没有它们的倒影,它们本就是执意留在人间的鬼影。

邓谗不会和它们动手。他放下斗笠,冷静道:“阎君。”

轿子里的人没出声,已经来到他后背的骷髅却退了回去,白骨摩擦,声音细碎低沉。

直到它们各归其位低下头,轿子里的人才问:“刚刚是什么人在施展禁术?”

邓谗道:“学宫新上任的夫子。”

轿子没走,也没消失,是对他的话不满意。

邓谗又补充:“姓江,三月才去到学宫,失去了记忆,近日身体才堪堪恢复,昨日宣布由他接任金乌堕的掌事夫子。”

轿子仍停在那里。

但邓谗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补充的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彼岸花却逐渐盛开到了他的脚边。

在拿起伪装成鱼竿的利剑之前,阎君却又开口:“我记得四院之中,你也是金乌堕的弟子?”

邓谗答:“是。”

花、骷髅、红纱、轿子忽地散了。

只有邓谗站在风里,被背上的冷汗惊得一颤。

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禁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