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语 第2章 全都放生！

屋外，鱼已被清理干净，鳞片刮落，内脏放入猫碗中，洗了好几遍。

竹影随风晃动，衬得宋青云整个人熠熠生辉。

她在鱼背划了斜刀，放进碗里，抹上盐，姜片葱段进鱼肚，倒一点点酒开始腌制。

腌制需一炷香时间，趁这闲隙，宋青云想去竹林挖段笋，突然想起屋内有帮手，于是出声：“殿下，好看吗？”

“啊？呃，这——”被点名的寻风虎躯一震，随即又想反正鱼已经处理了，最难的活都被处理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了。于是他又自信满满，喊到：“我来助你！”

青云习惯山间的清淡日子，突然从城里来了一个活宝，好看又好笑，觉得很有趣。遂带他走去竹林。

老先生的茶已经喝了一半，看着这两人的身影，心中很是感慨。缘分，都是天注定的，既然来了，就随它去吧。

“宋姑娘，都需要我帮些什么忙呀？”明明贵为世子，林寻风却表现得像狗腿子一样，毫无贵族风范，像是入赘来了。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在竹林里，青云走在前面找寻嫩笋，寻风跟在她后面，山风不仅吹得竹叶萧萧，也吹得少年的衣襟颤动。

青云穿着青蓝色，又有光影交错，微风拂动，更显得她身形单薄。但这样一个人，竟能宰鱼做饭，真是怪哉怪哉。不过想想也是，隐于山野之中，随避世，但不能避食，总得会做点什么吃的养活自己吧，既要雅致，也不能失了俗气。光有雅致那是神仙，只有俗气那是市井，唯有又俗又雅，才是真人。真给这林寻风悟到了。

不像我的那些酒肉朋友，只知吃喝玩乐，那里会这样自己寻食材做饭，亲自操刀呢。看宋青云自给自足，闲时弹曲的田园生活，不知道多有趣呢。要是我也这样生活······林寻风这么边走便想，青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人确如其名。

“就这两颗吧，挖了煮汤。”

被打断思绪的寻风还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指挥他的宋青云。他跟没听见人说话一样，盯着青云的脸发呆。

“怎么？挖笋也不会？”

再被点名的林世子终于醒过来，蹲下身准备开挖。又看着笋研究起来：“这就是笋啊，长得真可爱。”

“笋也要放生？”青云真坏得很，就喜欢打趣城里人。

林世子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青云，这下自己可是彻底留下笑话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开始刨笋两边的土，一把锄头却默默出现在眼前，他二话不说接过锄头又开挖，那叫一个卖力气。

终于，笋断了。

没用又丢脸的城里人。

楞住的他，无语的她。

蹲着的他，站着的她。

“你已经杀了它了，就让它死得其所一点。我来吧。”宋青云蹲下身利落地处理断笋，在笋周围刨个大坑，再将笋一拔而出。

林世子确实，在这山上显得一无是处了点，他自己也知道，索性闭口不言，以免再出笑话。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闹的笑话，够宋青云笑一辈子。也逗笑我了。

“走吧，鱼腌得差不多了。”青云此刻还是面不改色，无感一般继续办正事，其实只是没有笑出声。

走到屋前，老先生正将鱼放锅里清蒸。

“郑先生，您的手艺，是不是比青云强多了？”林寻风想找回一点面子，只好跟老先生聊聊天。

“呵呵，我这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要端菜上饭？只是时间到了，火候也刚好，趁手。”

“呃，哈哈，当然不是。哪能您动手，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便是。”但是想到自己捞鱼挖笋的表现，他又有点心虚，要揽下这些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不敢。你还是好好坐着吧，让青云来。”老先生也没把世子的话当真，谁敢真让他下厨做饭啊？想不想过点好日子了还。

“那就有劳宋姑娘了。”林世子刚坐下，又想到什么，随即问：“姑娘也会做桂花糕吗？”

宋青云在忙活鲜笋汤，要将水烧开，放入鲜笋和辅料。不过她还是愿意白忙之中抽空搭理（打趣）林寻风：“听说世子喜欢吃糕点？”

林本来想说喜欢吃，但好像预料到青云会接什么，于是说反了话，“其实我不太喜欢。”

青云本来想等世子回答喜欢吃后，再故意说自己不会做糕点，没想到对方竟然聪明了，不上当，于是又说：“正好我也不会。”

哎呀，竟然这也被治住了，这地儿难道克我？林在心中默默地想。

一时之间，包括郑老先生在内，全沉默了。

只有蒸鱼的水汽声和笋汤的咕噜声。

喝完最后一口茶，老先生吩咐青云准备用膳。

饭桌上，还未动筷，林世子想说些什么，打破诡异的氛围。

“宋姑娘，这两道菜配在一起可有什么说法？”他鼓起勇气发问，又想套套近乎，也想显得自己在思考。

“无法。只是想吃而已。”宋青云淡淡地回答，甚至不曾瞧他一眼。

“哦，哦哦。”

三人尽情地吃饭。

“这道菜最讲究腌制和蒸的时间。两者把握好，就不会有鱼腥味，世子尝尝这新鲜的鲈鱼。”老先生略作介绍。

林寻风点头答应，夹菜品尝。调料不咸不淡，鱼肉鲜嫩柔和，入口即化，这是他吃过最香的鲈鱼。“确实美味，比京城最出名的店还做得好。宋姑娘常住山中，不知在哪习得的厨艺？”

宋青云回答他：“下山跟店小二学的。世子若喜欢，可常去那家店。”

为什么不是常来这？世子在心里犯嘀咕，但嘴上还是说“改日可得尝尝。不过宋姑娘还有什么拿手好菜？”一时不知他到底是想吃菜，还是再打别的算盘。

“又不开店，没学那么多。”青云不给面子地答。

“宋姑娘可有许人家？”他终于问出。

宋青云的筷子停顿在空中，望着世子，不知该回答什么。

老先生赶紧接话：“咳，青云现在还不到走出这个茅庐的时候，世子若喜欢吃，可日日上山来。”

“爬山······还是有点累。”

青云没忍住笑出声，原来城里人知道累，不算太傻。

“哈哈哈，今日为时已晚，恐夜路多有不便。世子快快启程，改日再吃。”见势不妙，老先生开始赶人。

“好吧。那改日再来。”

“青云，送送世子。”

太阳还未落山，余晖穿透幽静的竹林，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小路并不曲折，有人却故意走得很慢。

“那个，我想问你，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也没干好······”

“不是。你不曾住在这里，干不好也寻常。”

“是，是吗。”

“今日是我有意捉弄，还望海涵。”

想不到她居然痛快承认了。“我知道你有意捉弄我。”林世子偷偷看了一眼宋青云，夕阳为她的脸添了几分暖色，好像她没有先前那样疏远了。

宋青云嘴角上扬，停住脚步，看向林，说道：“我就送到这了，世子趁着天色早些下山吧。”

林本来还想问问学琴的事，这下只得离开，于是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十分不情不愿。

宋忍住不笑出声。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