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天 第1章 星盘异动

夜色如渊。

死气沉沉的小城笼罩在灰影之下，风穿不透云层。

城西一座小楼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唯有乍现的月光透过轩窗，映照在床榻上男孩精致却空洞的面容上。

男孩眉头紧锁，似乎正陷在一场噩梦之中无法挣脱。

“你得看到杀的本质。”

谁？！

“阿风，剑是这么使的。”

头好昏……

“殿下，这具尸体还要用来入药。”

头好疼！

疼！疼！！疼！！！

猛地睁开眼，刺痛如潮水退去，寒不流眼前灰白一片。

他六岁偷跑进祠堂，昏倒又醒来后，便是寂静空洞的三年。

失明，瘫痪，五感封缄，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恩赐。

无神的双目泛着灰白，同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只是今夜格外清晰。

或许，这预示着某种变故。

-

雅竹阁内，柳尚水低垂眉眼拨持着星盘，而在他不远处的墨玉香几旁，坐着一位气质冷冽的女子。

窗外寒风凛冽，刮得竹林沙沙作响，几缕冷风卷入屋内翻飞起她玉白色的束发绸带，在昏黄烛光映照下勾勒出几缕金丝银线的光彩。

女子拾起茶杯轻抿，神色淡然：“你准备何时同我回去？”

桌案前的烛灯摇曳了几下。

“再等等罢，不急。”

柳凌回古井无波的眼眸微动，眉头缓缓蹙起：

“七年了。不过一个孩子，值得你如此劳神费心？师父步入合体境后状态一直不佳，长老院里已有风声，岛内那些臭虫私下动作不小，你该知道，我一个人压不住。”

柳尚水端着茶杯的手微顿，仍未抬头：“他是我阿妹的孩子……在他身体好转之前，我不会离开。”

茶杯在香几上磕出一声脆响。柳凌回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神情一时辨不出喜怒。

“如此……”

她眼神漠然，手指骤然收紧。正欲动作之际，不远处蓝光乍起！

是柳尚水的星盘。

“咔咔咔——啪嚓。”

齿轮飞速转动，天晶砂细密流转，星盘内部光影交错迷离。

柳尚水瞳孔映出了星盘异象——火光起，玄鸟殁，绳索断，生机出……

他徒手捏灭了蓝火，余光扫过女子投下的狭长影子，眼神晦暗不明：

“半月……只需半月后，我便同你回去。”

柳凌回闻言，衣角微动，嘴角扯出一抹笑，盯着男子手中星盘看了半晌后，起身朝外走去。

“最好是。”

“……”

-

榕城。

城西无厄楼前的巷子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便是这儿了，往后要守规矩，懂？”

“懂懂懂，一定懂！奶奶您慢走。”

约莫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瘦骨嶙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卑躬屈膝地送走了老夫人，待人走远，他才直起身舒了口气，望向身后幽深的阁楼。

这差事邪乎得很，据说来这儿的十人里有九个不久后都死了。若非工钱丰厚，母亲的病又拖不得……

少年神色染上落寞，吐了口浊气，小心翼翼地朝楼内走去。

不过片刻，他的脚步渐渐变缓，膝盖一软，瞳孔骤然紧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眼裹黑布，敛息垂头，面白如纸。楼内十几个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背贴着墙壁静立，气氛诡异瘆人。

这诡异的场景让白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新来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吓了一吓，白钰堪堪回神。僵硬着脖子转头望去，便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眼睛活似鱼眼，细看之下，瞳仁泛白，竟是个盲人。

不敢再多看，白钰低头应是。

“嗯，今后你负责晨间打水、夜间熄灯。进去向公子问安吧。”

顺着盲眼男子所指方向，白钰深吸一口气，步履慌乱地走向里屋。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涩味。几缕光线自窗口投入，在地板上跳跃成斑驳的光点，让白钰紧绷的神经稍缓。木床隐在阴影里，床幔下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随着未熄的烛光摇曳。

“公子好，我是新来的小侍白钰，往后伺候您打水熄灯。”

无人应声，气氛凝滞。

白钰脸色更白，忍不住稍稍抬眼辨认：“公子好，我是新来的……”

话音未落，他呆住了。

床幔拂开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双无神的眼……棠棣色的唇，瓷白的颈，墨发蜿蜒在锁骨……

可待他还想凑近些细看时，一道阴寒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这声音伴随着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白钰只觉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脖子，难以呼吸。

惶恐垂眸，他扑通跪倒在地，余光划过一截墨绿色的衣摆。

乌澜青于床边坐下，本冰冷的神色在看到男孩的那一瞬融化下来，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悦地扯了扯唇角。

“还不快滚。”

乌澜青轻轻牵着少年冰凉的手，侧头冷冷斜睨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

白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寒不流隐约听到些声响，当手背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时，心神便安定下来。

是乌澜青。

一道神识波动轻柔地荡开：“公子可嫌我唠叨？”

“怎会？”

少年在黑暗中艰难地勾起唇角。乌澜青的灵力正顺着萎缩肌理游走，为麻木的躯体带来阵阵暖流。

他无法言语，平日里，舅舅和澜青都是以这般神识传音的方式与他交流，也让他的世界不至于完全晦暗无声。

“今天公子想听什么？是上古奇兽，还是上次的法宝大全？”

这是寒不流每日最期待的时刻。

尽管这六年他隔绝于世，但舅舅与乌澜青每日都会为他讲述外界趣闻和修真界的常识，维系着他与世界的联系。

“法宝大全吧，上次的故事很有意思。”寒不流以神识回应。

乌澜青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神识传递来的细微情绪波动，欣慰之余又涌起伤感。他弯了弯眉眼：

“好，今日还是**宝大全。”

“上次我们提到了十二柄上古神器，已被凌霄仙门推算出的有三柄，而其中一柄名为'上莲琴'。”

听到这个名字，寒不流的神识明显活跃了几分。乌澜青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上莲琴’乃明玉仙门镇宗之宝，由其嫡系代代相传。如今，便在现任门主燕昭手中……”

这孩子本可于山庄内享受万人景仰，如今却只能于这般弹丸之地苟活。心中叹息，乌澜青轻抚了抚男孩的头，眼底满含疼惜。

“燕昭，音容兼美，是被誉为千年第一人的音修奇才，人如其名，光辉夺目……”

听到这段评价，寒不流的情绪瞬间低落，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窗限一线，外头白钰捏着赏银，乖顺站着，身体在微不可查地战栗。

-

凡界茶楼，柳尚水步履带风，无视四周零星茶客，径直走向角落。

灵清眯着眼懒散坐着，身前茶水氤氲成雾，显然也是刚来不久。见人落座，他抬手示意：

“华州新芽，口感甘醇，尝尝？”

柳尚水指尖未动。

“何事寻我？”嗓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灵清搁下茶杯，面上惯有的散漫也淡了几分，正色道：

“事关你家那孩子，想来你必会在意，便急着赶了过来。”

他顿了顿，眼睑微垂，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

“可知‘先天剑体’？”

“……我师姐便是。”柳尚水抬眼，眸光微闪，“这与不流何干？”

灵清摇了摇头，半晌后，道：

“应该关系不小……前几日我去了趟族内书阁，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云家归道年间的一剑道老祖有记述一种‘上古剑体’，说是万载难遇。”

柳尚水动作一顿，静待后言。

“里面提到此体初降世间，必有仙品以上‘天命剑’同现。”灵清语速放慢，字字清晰，“二者相遇，□□即化为仙剑剑鞘！剑主将以己身温养剑体，温养期间，若其本体羸弱，便会五感尽失，与废人无异。”

“吭——”

柳尚水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茶杯，杯盖在杯沿上剜了一下，发出惊心的声响。宽袖下，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几分泛白。

六年来，他与天寒寻遍奇珍异宝皆无用处，每次星盘演算也都指向等待二字……若真如此言一般，便也说的通了。

“如何温养，何时结束？”他嗓音暗哑，神色里是灵清少有见过的急迫。

灵清眼神复杂，不忍却无奈：“不知。云家典籍残缺，未曾明载。”

他摇着头，看向对方的眼光中带上了几丝怜悯：

“正清，那孩子一身无灵，拿什么去温养？你本可早日冲击化神，又何必自缚于凡俗，况且……

肆意窥探天机，恐怕或多或少都得付出一些代价吧。”

一阵沉默。

柳尚水一双眸子黑得不见底，袖口勒出几缕褶皱：“灵清，那是我阿妹死也要保住的孩子……哪怕危及性命，我亦不会弃他不顾！”

语气中的决绝，让男子所有劝慰咽了回去。

“罢了。”他叹气，“此等体质，多与血脉福泽有关……那孩子终究流着天寒的血，你不妨去探探口风。谨慎太过，反易误事。”

柳尚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颔首道：

“今日正是欲亲自前往天寒探问。如今你这消息……倒是解了我多年疑惑。”

提及“天寒”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沉的嫌恶。

亲自前往？灵清眉峰一挑。

因为那件事，柳尚水对天寒的避讳比厌恶那姓乌的小子更甚！怎的如今……

“可是……那边有变？”他试探道。

柳尚水眸色沉凝：“昨夜星盘异动——‘绳索断’，‘生门启’。”

“哦？”灵清一时未解其意。

“……生机乍现罢了。”柳尚水含糊带过，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他眼底却毫无喜色。

灵清见状，话锋一转：“云氏能寻得的典籍天寒金书阁几万年的底蕴没道理查不到才是。”

这并非是他质疑天寒，只是一个大势力内部的暗潮涌动不是一语道得清的。

“金书阁的镇守长老自二十年前破合体境后便一直沉睡不醒。”柳尚水冷声道，“阁外禁制玄奥，我师尊亲至亦束手无策，只得罢了。”

“合体……”灵清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声线压低，“我记得修真盟的宁平尊上也许久未有消息了，细看下来，也不知是该说巧还是怎么的，前几日我朝我家那老东西问起老祖宗的事时他竟避而不谈，要说其中没蹊跷……呵。”

近几年里修真盟内部暗流涌动，权柄更迭快如旋流，不少人也都早早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来，借着或闭关或历练的借口纷纷避世……

灵清皱着眉，目光投向窗外，狂风骤起，茶幡翻卷，猎猎作响。北天低垂，隐透压抑。

“看来得早做打算了……月牙岛那边，你许久未回去了吧。”

柳尚水闻言，动作微顿，良久后才开口道：“三月后事情解决，我会同师姐去做一次清扫。”

境界默认：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练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炼气

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元力，寿元可达百岁

丹田为气状，初步掌握灵气术法运用

已具备神识，不能辟谷

体内元气不能支撑太久的御剑飞行

正式接入天道，非大气运之人不入轮回

-筑基

丹田为液态

可辟谷

寿元两百岁

不能遁光飞行，能长时间御剑飞行

-金丹

丹田内有规则热圆形固态丹元

已辟谷

寿元四百年

可驾遁光飞行

-元婴

破丹成婴

寿元七百年

可遁光飞行

破体破元婴可瞬移

元婴不灭，魂灵不消，可夺舍重生

-化神

体内元婴倍增

寿元一千两百年

掌握元力领域

可破元婴瞬移

可感受与自身亲和力强的天地意识——阳面

可感应与自身亲和力强的大道

-炼虚

寿元两千年

体内元婴化为元神

返虚出本体，化为分身或众多分身

天赋者可感受相应天地意识——阴阳两面

天赋者可沟通相应大道

-合体

分身与本体合二为一，达到返璞归真

初掌神通，可沟通天地意识——阴阳两面

天赋者可利用相应大道为己用

寿元五千年

-大乘

寿元万年沟通天地意识

可利用部分大道为己所用

熟练使用或自创神通

法力肉身已具备飞升上届的条件

-渡劫

凡人向仙人过渡的境界，修士飞升上届以后，初掌天地法则，体内元力逐步向仙力或仙灵力转换，

失败则为渡劫修士，随岁月而消亡（三万年）

转换成功，则融会贯通天地法则，可与天地同寿，是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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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盘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