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煞她风景 > 第29章 假中真(三)

煞她风景 第29章 假中真(三)

作者:珍珠浪涌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12 07:27:22 来源:文学城

北站的停车楼里,朝元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她随身带的行李不多,除了电脑包,就是一个通勤包,里头是两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她把包搁在脚前的空处,系好安全带,在胡暇发动引擎前,开口说道:“我趁这次回去金陵,去了一趟宁朗生前寄养的福利院,也顺带查了查有关于我父母遇害的事。”

对于朝元来说,宁朗和祝佳音是同一人,而宁朗与她一同生活过三四年的时间,因此称她宁朗更为熟悉。

胡暇果然看向了朝元。

朝元曾在电话里和她说过,她去过福利院,可从未提及她父母的事。

可转而一想,也合情合理。胡暇早已感知,朝元对于父母的案件一直没有死心。

胡暇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搁在膝头,两只手交握着。她说:“所以你在我家附近找理由和我认识,还是因为你父母的事。”她的语气很平静,几乎不是在询问朝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朝元的面前,她并不是一个已经做了十多年警察的人。

“你这次被绑架,是跟你父母有关吗?”她接着问道。

车厢里是静的,可停车楼并不安静,高铁一趟一趟地到,又一趟一趟地走,车进车出,闹哄哄的。只不过这些声响都被隔在了车外,显得这方寸之间更弥漫出一点无声无息的紧绷感。

而朝元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胡暇的神情。

——她先是蹙了蹙眉头,眼底有过一丝紧张,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向沉稳冷静的目光倏然飘向了角落里。只不过一瞬间,又被她生生收回来。

她抿住了嘴角,神色重新凝定下来,眼神恢复了往日惯有的坚毅。

坚毅的眼神,和她刑侦中队队长的身份严丝合缝,但又隐约有些不同,朝元直觉她这份坚毅里,藏着某种隐秘的报复。

可很快就消失了。眼前的胡暇低下眼,似乎对方才生出来的念头生出几分懊恼。

这样生动的一刻都被铺捉到朝元的眼里,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反倒想起了2014年,金陵媒体报道的那则新闻——白下公安分局女警插足师父家庭,未果。

“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认定宁朗养父是凶手?”朝元好声问道。

“不只是他过来自首。”胡暇没有遮掩,朝元这么问,她便如是回答她,“当年认定他是凶手,是因为证据链是闭合的。”

只是她尽量温和地说:“宁朗养父不仅承认了自己的行凶行为,还能复述行凶顺序,提到了部分未公开的细节,比如火源的起点位置、燃烧蔓延的路径,这些内容在当时只有现场勘查人员掌握。另外我也一起去了现场复原,从进入屋内的位置,到第一次冲突发生的区域,再到……你父母倒地的位置和焚烧点,整体逻辑是通顺的,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几乎没有别的可能。”说完,胡暇略作停顿,问道,“在你眼里,他是不是一直都是瘦弱、木讷、老老实实的形象?”

朝元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她早在回来秦川途中,就打定主意和胡暇坦白。单凭她一人的力量是单薄的,况且她如今手里也掌握着些胡暇不知道的事。

那胡暇值不值得信任呢?毕竟十五年前,她是真真地伤过自己。

可朝元万分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

“我查过我父母的账户,2010年的时候,她向南疆一位老人的账户转过一百一十二万,当时警局把这笔钱定性为电信诈骗,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朝元摩挲着腕骨的伤,像是确认某种痛感的存在,“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家并不富裕,那些钱都是我父母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有哪些正常人在被骗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生活将近一年呢?从转账到他们遇害,中间隔了将近一年,这一年里,如果真的是诈骗,我父母不会任由这笔钱完全消失,我还要上学,一家三口还要继续生活,他们不会不去警局报案。我怀疑这笔钱和檀润芝有关。”

“檀润芝?”胡暇问道。

车厢里,朝元并不回避胡暇的眼神,说得有条不紊:“在父母事发前,我见过我的未婚夫檀非,当年他大概只有十六七岁。但我和他已经认识了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今很清楚。他会在我的手机里装跟踪器,也会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把怒气发泄在我的身上。”朝元适时地亮出自己的脆弱。

即便这脆弱是伪装的。

朝元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能被人看见伤口的位置,好博得胡暇的同情。

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借着这份同情,让胡暇这样正直的人在感情上偏向自己,也偏向自己说的话。

这个案件,也是胡暇的心头刺,让她念念不忘吧?

“你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胡暇冷静地问道,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天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看见朝元身上有伤。

可朝元点到为止,决不会把自己放到一个“蓄意报复”的位置上,这是危险的。

她只是想让胡暇相信,不论是檀润芝,还是檀非,都不是一个好人。

朝元一面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伤,一面迎着胡暇的目光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他从小在学校被孤立,父母感情也淡薄,这样的人难得有健康的人格。再加上我过去宁朗的那家福利院,一直资助宁朗读书的人就是檀润芝。你们查这个案件的时候,也正好卡在僵局上,这也算个突破吧?”

说着这些,她竟也在回忆檀非的从前。

比如他的体贴,他的包容。

比如他的等候,他的耐心。

比如那场火——他逆着人流,爬上高楼来救她。

也是那场火,逐渐扭曲了他的脸。

朝元从心底生出一种恶心,恶心得她想吐。

“我会和局里申请,进一步去查檀润芝,去查他和宁朗之间的关系。宁朗的案子确实是陷在僵局里,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胡暇已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那颗本该丰沛柔软的心,被严严实实地封进一层冷硬的壳子里,外面只剩下无懈可击的平静,甚至,她总是对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神情,作出一副理解你的样子来,“可是,檀润芝跟你父母的案子又有什么关联呢?就只因为你见过你的未婚夫吗?”

“对。”朝元竟是承认了,“就只因为我在现场见过他,因为我等得太久了,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还不仅仅是这些。”朝元的年纪比胡暇小了十多岁,可朝元在她面前完全是不怯的,“不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都被当年的火烧得干干净净。宁朗的养父为什么要去自首呢?”

“他自首之后,哥哥坐着轮椅自杀了,两个收养的女儿也被送去了福利院,那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杀我的父母,又为什么还要去自首?”

朝元想着他在雨幕中对自己磕头的情形,问道:“你们当年是查到了什么,才让他现身出来自首?我父母出事之后,我还见过他,他过来安慰我,把饭盒塞到我手里,让我好好吃饭。他如果真的是凶手,心态这样好,又何必去自首呢?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的家吗?他得到什么了呢?”

说到最后,朝元道:“如今也只有胡警官肯听我说这些了,我想请你帮帮我。”

停车楼的车愈来愈多,有车找不到停车位,绕了两圈后,又不得不驶离这一层。

胡暇发动了引擎:“我知道了,我先送你回家。”

她只这么说道,似乎是在说——我相信你。

她问朝元对于宁朗养父的印象,就是等待着被说服。

这是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而朝元当年又那样锲而不舍,早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也或许,她如今已经办过许多案子,再回头来看这一桩,那颗叫做疑惑的种子,便愈发地作祟起来。

朝元看着车子驶离停车楼,阴影被甩在身后,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新鲜的空气也随之跑进车窗,带着尚未被封闭空间稀释过的凉意。

朝元自然要说回自己被绑架的事:“我当时有听见绑匪和对方通电话报备,所以我被绑架应该不是偶然的。他们同伴之间,也有提到过医生,说他给的报酬很高。我在金陵没有仇人,在秦川,我倒是挺怀疑檀润芝。”朝元的心里清楚,所谓的医生并不是檀非,而是金陵医院的另一个人,可她嘴上还是说,“檀非就是医生,我怀疑是檀润芝,或是檀非做的。在这之前,我找过你,想让你帮我查檀润芝。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只有你。所以我想问你,你身边有没有人知道?”

她并没有说得很直接,反而很隐晦,因是她自己也不确定,檀润芝究竟是怎么盯上她的。

而胡暇也听了出来:“你是说我身边有走漏消息的人?”

“你先回忆回忆,就像回忆当年案子调查到哪一步那样。”朝元隐晦地说道。

胡暇应了一声,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前,不必过早地去下结论。

从北站到朝元的住处,车程将近四十分钟。

临下车前,胡暇还惦记着朝元身上的伤,惦记着她的话:“对了,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她又补上一句,“不论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警察,我都会在的。”

朝元微微笑了笑,拎着包下车,临关门前回道:“谢谢。”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

已到了六月份,秦川的天气已经燥热起来,产业园的车间里,那么多的机器同一时间开着,也没有空调制冷,自然就更热了。从质检室过去车间走一遭,不出两三分钟,就满身都是汗。

机器轰隆隆地、整日整夜地开着,十二个小时的长班,工人不得离开操作台太久,唯一的娱乐便是去洗手间抽根烟松动一下精神。

“这宋秋稔也真够拼的……来了快四个月了,一天假没有请过,每天像头牛一样吭哧吭哧地干,他那么缺钱用吗?”

“这边工人换得这么勤,他能做这么久,也算长了。每天下了早班还回去看书,不抽烟不喝酒不耍,我倒真服他。我这辈子除了我爸妈,再没有服第三个人,我干活干得早,也换过不少地方了,第一回见到他这样的,吃这么多的苦,每天受那么多的骂,还干得这么勤。”

“宋秋稔就生了一张能读书,会读书的脸,他有这份心,以后肯定会越走越远的……我们往后还要那么对她吗?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我心里真过意不起。我上星期胃病犯了,和领班请假,领班不肯就算了,还把我骂了一通。大家又都累得不行了,就宋秋稔肯跟我调班。他这人真不错的。”

洗手间外头本没有吸烟的地方,只是抽烟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吸烟室。五六个工人聚在那里,有蹲有站,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黑有白,抽着烟说话。

“嗳?先别说这些,姐给我发钱了,你们收到了没?”

高的青年刚说完,其余几个也忙掏出手机来瞧。

“姐姐还真是大方……只能对不住宋秋稔了。我们也是为了他熬,平时那些是是非非,希望他不要怪我们,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洗手间外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木门,木门嘎吱一响,被推开,进来一个同样身穿工装的青年,看模样在二十岁左右:“你们都在这儿,别抽烟了,车间出事了。”

“怎么了?”

那青年回道:“宋秋稔在操作台睡着了,正好被领班瞧见,先是骂,骂着骂着就心情不爽利,动手了。他在车间晕过去,领班说他是装的,不准送去医院,就直接抬回到宿舍里,今天一天工资都没有。”

“宋秋稔来这么久了,领班又知道他家情况,没父没母,正好我们先前说宋秋稔的那些话,说他是变态、毒流浪狗……领班都听在耳朵里,看出来他身边也没有任何朋友,可不得使劲欺负吗?他今天也跟吃了炮仗一样,从早骂到晚,我们别撞枪眼上,成了第二个宋秋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