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杀死那个DM >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吱——呀——

吱——吱呀——

绳子扭动旋转着,因为快要承受不住底端的重量而不断呻吟。

阳光顺着厚厚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线,细小的灰尘在其间飞舞不休。我睁开眼睛,在宿舍自己的床铺上醒来。

“去图书馆。”我嘟囔着说了一句梦话,却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大概是论文死线逼近,连在梦里都不放过我。我揉揉眼睛,犹豫着是该起床去食堂吃早饭,还是再躺一会儿,到1号楼买个加土豆丝的鸡蛋灌饼。虽然油大,但是够香。

吱——呀——

绳子继续转呀转呀,我终于意识到那动静不是梦里的,而是就在宿舍里,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我坐起来,撩开床帘。

然后,一切都一下子变得太过真实。

舍友的双脚离地,直挺挺地悬挂在空中,地板上躺着一张翻倒的椅子,她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来回晃着,双脚摆动不休,仿佛努力想在椅子上落脚,却始终徒劳。

绳子在给她伴唱,而她本人再也唱不出来了。

——因为她上吊了,在宿舍里,用绳子把自己吊死了,绳子的另一端就系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

这个事实以0.5倍速缓缓击中我,却势大力沉,把我涌上嘴边的尖叫一举打回进肚子,喉咙只来得及发出“咕”的一声。

“必须赶快离开”是紧跟形成的第二个想法,甚至早于向宿管求救、报警和叫救护车,在我脑海里左冲右撞,荡出层层回响,伴随着“快啊、快啊、快啊”的三重和声,就好像宿舍里爆发了丧尸病毒似的,再晚出去一点,尸体就该嚎叫着复活了。

尽管心急如焚,我还是把衣服换好才下床,幸好没有忘记穿鞋子——不是真有丧尸追逐战,谢天谢地——从床上到门口的那段路才是最糟糕的,走过去不难,但想要和吊在屋子正中央的尸体保持安全距离就很考验人了。

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蓄力朝我扑过来。

每一声“吱呀”都犹如从她喉咙深处钻出来的。

走到门口时,我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天呐!那张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半伸出来的舌头和垂在两侧耳边的马尾辫同步晃动着,仿佛三条虫子,扭动着想要从尸体上挣脱出来。

我转动门锁,目光不敢离开晃动的尸体,生怕一转头,那条舌头就会舔上我的后脖颈,可关键时刻门却偏偏推不开,我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拼命去撞。

一下!该死!

两下!该死!

三下!该死!

也许是卡住了,我只好扭回头检查门栓,然后更用力地推门,门砸在框上发出“咣咣”的巨响,却分毫没被推开。我忽然注意到,身后的“吱呀”声停下了,脖子上的汗毛顿时蜂拥而起。

一副无比真实的图像挤进脑海——舍友的两条腿变长了,像发酵的面团似的先后落在地上,站直,然后她伸出手,尽管十根指头全都肿得跟西班牙香肠似的,但仍不妨碍她把脖子里的绳圈摘下来,朝我走过来。

这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几乎就要相信舍友的尸体正慢慢向我逼近,青紫的舌头挂在下巴上,随着她的脚步,一前一后地晃动着,越来越长。

她就要抓住我了,就要……

门扇被狠狠弹了回来,我这才气急败坏地意识到,门是向里拉开的。

我打开门狂奔而出,差一点撞在对面墙上。

直到跑到走廊拐角,我都没敢回头看。

之后发生的事似乎是一块机械的空白。

我记得在走廊里碰到一个学生,记得跟她一起找到宿管,记得警车开进校园、停在宿舍楼下,记得警察从宿舍楼门里鱼贯而入……但无论我如何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及他们说了什么。

那些声音隔着厚厚的塑料膜,仿佛在温室大棚里听落雨,压根没有一个字进入我的耳朵。

等我勉强能够集中注意力时,我正坐在宿管办公室里,身上披着一条画着米黄色小鸭子的毛巾被,宿管阿姨坐在旁边拉着我的手,对面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在问我问题。

女警官年纪稍长,脸部轮廓分明,眉眼锋利,不过问话还算温和,只是慢条斯理地了解我舍友的情况。男警官则要年轻得多,尽管他人高马大的,但看那张脸,还有他手里打开的迷你笔记本,我猜他还是个实习警。

最让我笃定的理由,是他的脸色,跟鬼片里的床单一样惨白惨白,脸侧湿漉漉的,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也沾湿了,一看就刚刚匆忙洗过脸。

对视时,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好像一对受惊的蝌蚪,在眼眶里微微颤动。

我猜我的表情也差相仿佛,因此格外理解小警官此刻的状态,我还敢赌五块钱,小警官绝对跟宿舍里的尸体打过照面了。

“你昨晚几点回到宿舍?”女警官问我。

“呃,七八点吧,差不多图书馆关门的时候。”我回答,在我说话的同时,“去图书馆”几个字忽然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心头,像一声钟鸣。

“你回去的时候,舍友也在?”

“嗯。”

“她在做什么?”

“写论文。”

“她状态怎么样?”

“和平时差不多吧。”

“用几个词形容她的状态呢?”

“呃,注意力集中,沉默,还有点紧张?那个,论文截稿日期快到了,她最近都在开夜车。”

“她平时压力大吗?还是说只有这段时间因为论文截稿才这样?”

……

诸如此类的问题没完没了地抛给我,回答完一个还有一个,仿佛我在勇闯诡异版“一站到底”似的。

唯一比我还焦头烂额的,大概就是手捧笔记本、埋头苦记我们对话的实习警小哥了。

“我们在哪儿见过吗?”看着警察小哥,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随即又疑惑,干嘛这么问?我见过他吗?

“啪”一声。

警察小哥手一滑,把迷你笔记本掉地上了,圆珠笔也跟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旋转弧线,砸到了我身上。小哥尴尬地道了个歉,着急忙慌弯下腰去捡,结果“嘭”一声,头顶的大盖帽也跟着掉在地上,顿时荡起不少灰尘。

“你说什么?”把东西捡起来之后,警察小哥一边拍打帽子上的灰尘,一边问我。

我手背上划了笔道子,正在用另一只手用力搓,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啊?”

“没什么。”警察小哥避开我的目光,“不好意思,我是说,”他用一根手指示意了一下我带着新鲜笔道子的手背,这会儿被搓成了一片红,“你要去洗个手吗?”

“没事不用。”我转念一想,又改口道,“要不还是去一下吧,耽搁久了就不好洗了。”

“快去吧。”警察小哥说,还贴心地替我打开门。

女警官全程没有插话,只是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也许是我们俩人,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注意。

相比起宿舍惊魂,警察问话给我留下的印象好似蜻蜓点水,等我裹着毛巾被在宿管阿姨那里扎扎实实地睡了一觉之后,甚至连两位警官的长相都不太能想得起来了。

而那之后,我还有一群学校老师和媒体记者要应付,相信我,二者任选其一都不是好对付的。但就算把他们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跟死者父母见面糟糕——崩溃的母亲、沉默的父亲,以及潜藏在言语背后的怀疑——女儿的死是否与你有关?毕竟你跟她同吃同睡,是最亲近的人。送来大学之前,女儿明明是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人,怎么会突然寻死?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他们尚处在悲伤的第一阶段,我想这也可以理解,我只是厌倦回答问题了,不管是他们,还是记者、老师、警察,我都不想再见到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远离媒体和公众的目光,尽快完成论文,还有些文献需要去图书馆借……

我发誓我真是这么想的,但一周之后,实习警小哥问我是不是能见一面聊聊天——他自我介绍叫丁诺,还帮我回忆了一下他是那天来学校做询问笔录的警员之一,其实第一句我就听出来他是谁了,说来奇怪,因为我平时认人很差的,是个公认的大脸盲——实习警小哥还说,这次约见是非官方、非正式的,希望我不要介意。我一冲动,居然答应了。

千万别问我哪儿来的冲动,我自己也还没想明白呢。

更别问我警察小哥非官方、非正式地约我出来干嘛,对于这个问题,我保证和你们一样一头雾水。

总之,我们俩约在快餐店见面,离学校不远,坐地铁就能过去。

出门时,外面正在下雨。

我没带伞,幸亏雨也不大,于是我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冒雨跑到了地铁站,跳上了驶进站的列车,在空座位上坐了下来。时间拿捏得刚刚好,那时我就有种预感,待会儿跟丁警官的见面肯定会非常顺利。

事实上,后续发展远不止是顺利而已。

出站之后雨下得更大,我有点后悔没带伞,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憋足了劲儿用最快地速度跑进快餐店。

丁诺比我先到,他穿着变装,不知为啥看起来要比穿制服时更高大一点,头发支棱着,显得精神极了。对比之下,卡座更显得局促。

“丁警官。”我一边打招呼,一边抖了抖兜帽上的雨水,心想这样子见面可有点狼狈,真应该带伞的。

“叫我丁诺就行。”丁诺摆了摆手,脸有点红,“我刚进市局工作,一年实习期还没满呢。”

我忍不住牵起嘴角,看来我猜对了。

“笑啥?”丁诺看着我,有点玩味,但我直觉他知道我在笑什么,就好像,他能一眼看穿我似的。

“没笑啥,”我清清嗓子,“你还在实习,就能跟着警队出现场啊?我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会这么演呢。”电视剧里还得是实习女警,看到死者尸体的第一眼就小脸煞白、吐个死去活来,好让观众沉浸式感受案发现场带来的冲击。

“哪个电视剧?”丁诺出乎意料地问。

“呃,”我卡壳了,看过的刑侦局纷纷从我脑袋里拔营退兵,只好随便抓取了个名字,企图蒙混过关,“《无间道》?”

“《无间道》讲的是卧底警察和□□,梁朝伟和刘德华,你想说的不会是《白夜追凶》吧?”这回笑容跑到了丁诺脸上,我猜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确一眼看穿了我。

老实说,关于我,他看穿的事可远不止这一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