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秋风 第2章 前传2

门帘被彻底掀开，凉风一股脑的涌进了狭小了车厢内

楚怀玉呼吸骤停，心心念念之人就站在眼前，故人没去那九霄黄泉下

子瞻比以前高了不少，看着也比以前壮实了

真是…太好了

楚怀玉在心中默想

他激动到想要扑到他身上了，想要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绑紧点，大不了就把他打晕”他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波澜，像是在处理案板上的鱼一样

楚怀玉还没反应过来，宋文和却先开了口

他语气又急又怕，却还是把楚怀玉护在身后，尖声道：“高子瞻！你疯了？他是楚怀玉啊！”

“楚怀玉？我自然是知道的，楚家的…名声在外，谁人不知”他目光扫过楚怀玉煞白的脸，语气漠然

“主君要的就是他，要活的，仔细别伤着了”

宋文和被拖了出去，楚怀玉了听见宋文和的惊呼声，兵卒上前扣住他的手臂时，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高子瞻脸上——那双眼，曾盛满对他的温柔，此刻却只剩陌生的警惕，像看一个敌人

“高子瞻……”他嗓音沙哑着喊出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高子瞻目光一顿，微微皱眉

“你认得我？”

楚怀玉听罢心头一紧，钻心刺骨般的疼痛席卷而来，眼泪比回答更先一步，高子瞻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变得逐渐模糊起来

美人垂泪惹人怜惜，高子瞻虽觉得莫名其妙，但对着这张脸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不能让他一直哭下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击将他打晕了过去

昏沉之际，往事种种似走马灯闪过，似梦非梦模糊不清，那时的雍州城内，先帝还未即位，他在学堂陪侍先帝，太傅垂老皓髯如雪，下了学堂家中有温文尔雅的大哥，母亲抬头轻抚儿女鬓发，款款叮嘱柔声细语，父亲还未下朝，他溜出去找附近的子瞻同游街巷

时间一晃，先帝即位，先帝挽着他的手，眼中有大展宏图的焰火，此时他刚及冠，就是天子近臣，可谓人生得意，年少相伴的子瞻玄衣束身，英姿煞爽，却总爱粘着他，他也愿意惯着他

而现今是新主即位的第六年了

先帝已去，兄弟不仁

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唯有活着人带着伤心事游荡在世间，消磨在梦里

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语气不耐

“…怎么又哭了？”

他想要睁开眼看看，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好累…

往事的残影还在脑海中流转，一阵刺痛袭来，梦境骤然碎裂他猛地睁眼，重回现实之中

昏沉渐渐退去，他眯着眼听着四周的动静，没感觉到异常才缓缓睁开双眼，抬手按向隐隐作痛的后颈，昏迷前的画面零碎闪过

“夫子，您醒了！”

入眼是宋文和那张欲哭不哭的脸，好好的风流才子如今却这般狼狈

楚怀玉现在满心疑惑，有太多问题需要让宋文给他一一解答了，他撑起上身宋文和慌忙搀扶他，坐直身子后才看清这是军营内，帐梁上军旗悬挂，帐边站着几个兵卒，显然是在监视

他掐着宋文和的衣袍，眼神不似往日那般平静

“文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子瞻他…”

“夫子！”

宋文和急声打断他，环顾四周发现帐外兵卒没有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音谨慎回答“夫子慎言，这里是敌营，高子瞻他现在是秦郝麾下的大将，是秦郝要绑的您”

“秦郝？哪个秦”

楚怀玉对这人没什么印象，这些年来他不闻世事，不只外界风云变幻

“柳南秦家，秦慈的嫡次子”

秦慈他还是知道的，楚家与秦家历代不和，世家大族间也有摩擦争斗，新帝身上流的是楚家的血，自然偏向楚家，想来是楚家打压秦家，秦家在朝中举步维艰这才剑走偏锋，但是，秦郝绑他做什么？子瞻又为什么会不认得他？以及宋文和的身份问题，他在青陵时候就知道秦郝要来绑他

还不等他多问什么，帐外就有人匆匆进来

“楚公子，我家主君有请，主君念及公子是清流之辈，特允公子先正衣冠”

一挥手，两个女侍低头入内，一人手捧衣物，一人身抱铜镜

传话的人语气讥讽，面露不屑，两名女侍神情木讷

“宋公子也一并前往吧”

传话那人躬身离去，楚怀玉打量了一番宋文和，眼神满是怀疑

宋文和被他盯到有些发虚，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叹了口气

“你们俩个退下吧，夫子不喜旁人伺候”

挥退两名女侍后，宋文和才开口道来

“我父亲是秦慈的幕僚，高子瞻的母亲与我母亲是同胞姐妹，当年雍州事变，我父亲接应了他，表兄落水记忆全无，父亲就把他举荐给了秦郝，秦郝听闻他是被楚肖兰所害，说以后会给他报仇雪恨”

楚怀玉听闻有些错愕“既是失意为何不...”

宋文和打断了他，语气瞬间冰冷

“夫子，表兄当年的藏身之所，只告诉了你一人...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楚怀玉禁了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走漏风声

“楚公子，别让我家主君等急了”

帐外传来喊声

宋文和又恢复如初

“夫子，学生来给您更衣”

片刻钟后，传话那人引着楚怀玉进了主帐

主帐内杀气腾腾，楚怀玉现在的处境甚至不如案板上的鱼，步道两边有些他认识，皆是楚家仇敌，即便如此楚怀玉依旧不卑不亢，闲庭信步

上首的人轻笑出声“楚公子真是清风傲骨，是秦某小瞧你了”

楚怀玉闻言抬头示人，搞不懂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秦慈和秦家长子他都见过，秦慈一副封建世家子弟的酸臭味，秦家长子也肖其父，但是这个秦家二子却与他父兄截然相反，而且...想到身后那群与楚家不共戴天的人，楚怀玉由衷感慨，此人果真不容小觑

方才没看到子瞻，秦郝身边的护卫也不是子瞻，但眼下要紧之事还是先看看这个秦郝究竟是要干什么

“秦公子谬赞了，楚某今日初见秦公子，不知公子请楚某来此所为何事”

秦郝听罢大笑出声，不过一瞬就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