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秋 第12章 第 12 章

宜京市的秋天的气候一惯凉爽，今日却罕见地出了个大太阳，晒得过路人愁眉苦脸，加紧赶路的同时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地方。

清大所在的大学城包罗万象，不仅是名校堆积地，四周还有很多职校。

一些个混混就喜欢蹲在清大旁边买烧烤的巷子口，瞅着路过的同学好欺负的就会毫不客气地拉过来一顿威胁勒索。

久而久之没有学生敢靠近这里。

今天却罕见地又上演了“霸凌”戏码。

男生被三五个围着，背靠着墙，虽然看不清神情，但看得出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

也有学生认出了宴玳，心中震惊的同时，瞥了眼他身边凶神恶煞的混混，也只能加快脚步。

还有的索性坐在烧烤店里看戏，偷偷拿着手机拍下一切。

“你要我做的，我都照做了，结果你自己冒出来，把我们当猴耍？”陈明的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仔细听不像是威胁，倒是藏了些不敢言的委屈。

像他们这样臭名昭著的混混头头，大费周章尾随女学生还没得手的这样消息被放出去，不知道要笑死多少人。

宴玳没有任何解释地应了声，明明端地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却让人感觉胆寒。

陈明一下被噎到了，盯着宴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本来简单的脑回路突然转过来。

“你，不会是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吧？”

宴玳牵动唇角，没有否认，也不想和他们周旋，眸底的幽暗看不真切。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吧。”语气甚至含着笑。

陈明身边的小混混没有经历上次的毒打，不明白他们几个人对什么要对一个看着毫无攻击力的好学生这么客气，直接愣头愣脑地就冲上去。

“找死！”

陈明一把拦在前面，面部狰狞了一下，然后非常憋屈地全部咽下： “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走。”

宴玳等人走了之后，慢悠悠地从巷子里出来，立马收获了远远围观的同学们的同情目光。

他置若罔闻，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许久没有动作。

确认手机那头毫无回应。

王乔正在舞台上排练的时候，观众席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男神莅临让话剧社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他们东张西望，背地里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去搭话。

“宴玳怎么来了？”

“不清楚，来找人吧？”

“找谁呀？”

“咱们话剧社还有谁和宴玳认识？”

舞台上的排练如火如荼，王乔是个很认真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极度投入，所以并没有因为人们的议论声而侧目出神。

只是没过多久，一道过分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余光中瞥到了熟悉的脸庞，宴玳已经坐在观众席上。话剧社为了保持舞台效果，将窗帘全部拉上，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男生的神态。

“休息一下吧。”林峰也看出她不自在。

“好。”

王乔给自己灌了两大口纯净水，脑子清醒后想到宴玳还坐在这里，又从储存柜里拿出装着衣服的纸盒子。

“你可以和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不用亲自跑过来一趟。”

宴玳语气温和：“给你发了信息。”

王乔一愣，拿出手机，宴玳两点半联系了她。

“不好意思，我在排练，没看手机。”

“没事。”

有人接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不小，教室里一半的人都能听到。

“峰哥，坏了！许荣阑尾炎进医院了！”

林峰：“什么？”他接过电话。

许荣就是饰演“查尔斯”的人，前段时间就不怎么排练，现在突然来个电话，这话剧肯定是演不了了。

“你好好休息吧。”林峰叹了口气，和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转过身无奈道，“他明天做手术，然后还要住院休养一周，肯定赶不上迎新晚会，我们要另外找一个替补。”

有人就发愁了：“这赶鸭子上架的，上哪找？”话剧社今年就找了几个新生，加上四五个老人，几乎都有角色任务。更何况“查尔斯”这样的主角团，随便找个人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

一堆人愁眉不展，突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查尔斯，宴学长不是很合适吗？”

面纱中查尔斯外貌英俊，举止不凡。原先饰演的许荣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长相其实并没有那么出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峰虽然对宴玳没有什么好感，但不可否认他是最合适的。

“宴学长，你有时间帮这个忙吗？”

“帮忙吗？”宴玳语气停顿，始终保持微笑。林峰站在他面前，却没有博得他的关注。

只听他语气颇有些疑惑：“可以考虑一下。”

旁边的男生对视一眼，看出点端倪，笑得不怀好意： “王乔学妹和宴学长认识，那你给我们说说情呗。”

他们三言两语，就给王乔揽了一个人情。在王乔心中，宴玳好说话，王乔不希望他是被迫的。

尽量把情况和他说清楚：“我们话剧下周就要上台了，你如果要演的话，这个角色戏份不少，和我的对手戏比□□还要多一些，你忙得过来吗？”

“还要多啊？”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查尔斯和凯蒂的戏份是最亲密的，王乔见识过宴玳那群迷妹的威力，私心不想让自己处境“危险”。

还以为宴玳会婉拒。

那人却答应得爽快：“好啊。”

大家都没想到宴玳好说话到这种地步，毕竟除了开学典礼上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过言，就没见他在其他什么地方公开露过面，大家对他的关注都来自于小道消息和各种偶遇。

还以为是他本人不喜欢抛头露面。

林峰把自己的剧本递给他：“那学长先看着？”

男生好看的眸子仿佛点缀星光，语气温柔的同时藏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都不知道什么内容，乔乔给我讲讲吧。”

林峰：“……”所以我刚刚递给你的是一堆废纸吗？

毕竟宴玳是为了来拿自己的衣服才摊上这码事，王乔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善始善终。

她看了眼时间：“我二十分钟后要上课，要不等我下了课联系你？”

宴玳说好。

下了课后都没来得及吃晚餐，找了个没人的空教室坐下，就给宴玳发去了位置。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宴玳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本书，看上去刚从图书馆或者教室赶过来。

“等了很久？”

王乔摇头：“没多久。”

秋天的夜晚充斥着习习凉风和沙沙作响的树叶摩擦的声音，然后徐徐冒出少女独有甜美和青涩的声线。

王乔无比细致地讲述着那个古老的故事，讲到凯蒂的蜕变、□□的隐忍，然后着重给他分析了查尔斯的性格特征。

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叫唤，她后知后觉地感知到饥饿。

两颊发烫：“有点饿了。”

男生眼眸微动，他的视线一直游离在女生的脸颊，见证它由白皙到绯红的过程。

“没吃晚饭？”

少女老实点头。

然后就看到宴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垫垫肚子。”

没想到宴玳身上会带这种东西，王乔呆呆地接过去。

“谢谢。”

她撕开咬了一口，是抹茶味的碱水面包，干巴巴地很有嚼劲。

抬头又碰上宴玳温柔的目光。

噎了一口，嘴巴鼓鼓的：“味道还可以。”

感觉到宴玳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王乔总归是不自在的，三口并作两口囫囵吞下，一旁适时递过来一瓶水。

她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这是教学楼，大一的学生在这里上晚自习，其他的教室都是空置，现在正好是下课铃的时间，走廊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多了几个自习的同学。

她将声音放轻了一些，纤细的指尖在纸面划动，停在一页的最后一个字。

一阵凉风闯进来，将沙子裹挟进眼眸，王乔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沙子进眼睛里了。”

异物感随着她眼球滑动愈发明显。

“不要动。”宴玳清冽的声音近在咫尺，王乔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那股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清香。

她遏制住想要伸手揉的冲动，但宴玳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出声：“宴玳。”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摁在眼皮上面，一股轻柔的微凉的风吹进眼眶。

“好点了吗？”

王乔睁开眼，眨了眨，两滴泪水坠下来，打湿了浓密的睫毛，难受的感觉消失得无影踪：“嗯。”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小话声、嬉闹声，时不时爆发出尖叫。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关上剧本：“我讲清楚了吗？”

宴玳挑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有人大声喊叫一声：“干嘛呢！没看到别人在学习吗？吵什么吵？”

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被她抨击的对象也是几个女生，后者用下巴点了点王乔的位置。

“这还有小情侣谈情说爱呢，你怎么就说我们？”

“再说了，这是个空教室，我们想干嘛就干嘛，又不是自习室。”

王乔愣住：“我们不……”

“砰——”地一声，女生把水杯重重地掷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把书本作业一股脑装进书包，临走前还负气地瞪了“小情侣”一眼，然后对着那群女生骂了一句“没有素质”就消失在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