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色盲悖论 > 第32章 风暴骤临

色盲悖论 第32章 风暴骤临

作者:familyY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1 17:58:13 来源:文学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滴答”声,清晰得刺耳。那份被精心设计、寄托了短暂自由希望的“计划表”,此刻在母亲青白的指尖下,像一张昭示着背叛与欺骗的罪状。

谢觉予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看着母亲眼中翻涌的怒火、失望,以及更深层的、某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被触犯后的惊怒,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想好的解释、迂回的说辞,在母亲冰冷的诘问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灰飞烟灭。

“说话!”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划破寂静,“我为你铺好了路!最好的美院!最好的教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啊?非要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跟你未来毫无关系的东西?!物理竞赛?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谢觉予猛地抬头,一股压抑已久的、混杂着委屈、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冲破了喉咙,“那是我的兴趣!我的能力!我考上了!我有资格!”

“资格?”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如同重锤砸在谢觉予心上,“你的资格,是我和你爸用钱、用人脉、用无数心血堆出来的!你的资格,是在画布上画出让人惊叹的作品,是站在国际的领奖台上!不是去跟那些书呆子争什么物理分数!”

“我不是书呆子!我也能画好画!”谢觉予红着眼眶反驳,声音却因激动而颤抖,“为什么不能两者都要?为什么我一定要按你设定的路走?!”

“因为我是你妈!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母亲的声音近乎嘶吼,长久以来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疲惫而控制欲极强的内核,“你看看你现在!心思都野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那个叫祉桁的?是不是他撺掇你的?我就知道!跟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孩子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不准你这么说他!”谢觉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母亲对祉桁的贬低,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愤怒,“他比任何人都好!是他……”他想说“是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无力的争辩,“是我自己想去的!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母亲冷笑,抓起那份计划表,纸张在她手中哗啦作响,“这上面条理清晰的规划,步步为营的策略,是你这个脑子里只有颜料的人能想出来的?谢觉予,你是我生的,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这份东西,从头到尾都透着那个祉桁的味道!冷静、算计、步步为营!”

她的话语像毒针,精准地刺中了谢觉予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没错,计划的核心是祉桁。是祉桁给了他希望,是祉桁为他构建了这个看似可行的空中楼阁。可现在,这座楼阁在母亲的风暴下,摇摇欲坠,连带着他对祉桁那份依赖和信任,似乎也成了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席卷了谢觉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抗争,在母亲多年积威和绝对的现实掌控力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一直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此刻终于放下了报纸。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有叹息,有无奈,但最终化为一种习惯性的息事宁人:“觉予,听你妈妈的。她都是为了你好。那条路,稳妥。物理……玩玩可以,当不得真。”

父亲的“中立”,实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谢觉予最后一点期望的火苗,熄灭了。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母亲看着儿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不再争辩的姿态,怒火稍息,但控制欲却更加强硬。“寒假哪里也不许去。画室我已经联系好了,全天封闭集训,老师会盯着你。手机上交,除了家和画室,不许去任何地方。那个祉桁,”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不许再见。”

最后四个字,如同宣判。

谢觉予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妈!”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母亲斩钉截铁,“要么,你乖乖按我的安排走;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意大利那边,取消所有推荐和预科名额。你自己选。”

这是**裸的威胁。用他可能拥有的、最“稳妥”的未来,扼杀他此刻所有的“非分之想”。

谢觉予看着母亲决绝的脸,又看向父亲回避的目光。他知道,没有选择了。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头。肩膀垮塌下去,所有的生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回答。

母亲似乎满意于他的“屈服”,紧绷的神色稍缓,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关切”:“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明天开始,画室集训。”

谢觉予麻木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和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裤料。

他想给祉桁发消息,想听到那个冷静的声音,想抓住那根唯一的浮木。可他摸遍了口袋,才想起手机在进门时就被母亲“暂时保管”了。

他被彻底隔绝了。从祉桁的世界,也从那个有了一丝微光的、可能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谢觉予如同行尸走肉。他按时去画室,对着画布,机械地调色,涂抹。老师夸他“沉静了许多,更能投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什么沉静,是心死后的空洞。色彩在他眼中失去了往日的魔力,变得苍白而乏味。他变得异常“听话”,让画什么就画什么,让改哪里就改哪里,不再有自己任何的想法和表达。

只有偶尔,在画室休息的间隙,他会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沾满颜料的围裙上,反复写画着一个字——那是“祉”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直到被老师提醒,才如梦初醒般擦掉。

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时常放空,偶尔会对着未完成的画布露出茫然甚至厌烦的神色。画室老师私下对他母亲说:“觉予技巧是没得说,但最近……好像少了点魂儿。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母亲却只是皱眉:“可能是到了瓶颈期。严加督促就好。不能松懈。”

她看不到,或者拒绝看到,儿子眼中那日益黯淡的光彩,和那份被强行剥离了自主意志后,源自灵魂深处的枯萎。

而另一边,学校里的祉桁,在连续两天没有收到谢觉予的任何消息,去画室也被人拦住说“谢觉予在封闭集训,不见外人”后,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试图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他去谢觉予家楼下等过,直到深夜,那扇窗户始终没有亮起熟悉的灯光,也没有那个背着画袋的身影出现。

一种熟悉的、名为“失去”的恐慌,再次攫住了祉桁。比上次以为谢觉予疏远他时,更甚。这一次,是彻底的、失联的、仿佛人间蒸发般的消失。

他变得比平时更加沉默,眉头时常紧锁。做题时,笔尖会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下“谢觉予”三个字,然后被他迅速涂黑。他开始失眠,夜里盯着上铺空荡荡的床板(谢觉予申请了走读集训),心脏的位置传来空洞的钝痛。

他甚至第一次,主动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生硬地询问:“谢觉予同学,为什么,不来上课?”

班主任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素来不问世事的第一名,叹了口气:“他家里给他安排了重要的艺术集训,请假了。祉桁,关心同学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你自己的学习。”

关心同学?祉桁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不,不是关心同学。是……

是什么?他无法准确命名那种让他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情绪。他只知道,谢觉予不见了,而他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这种感觉,干扰了他所有的程序运行。

直到第三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祉桁的手机上。他迟疑地接起。

“喂?是……祉桁吗?”电话那头,是谢觉予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努力维持着礼貌和距离感,“我是谢觉予的妈妈。”

祉桁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手机:“阿姨好。谢觉予,他……”

“他很好,在专心集训。”谢妈妈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打电话给你,是想说,觉予这段时间需要完全专注于专业准备,可能没办法跟外界联系。也希望……你能理解,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学业上。你们都是好孩子,但现在,各自的前程最重要。”

委婉,但意思明确:离我儿子远点。

祉桁沉默着。他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也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谢觉予到底好不好,但所有的疑问在对方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前,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干涩地回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祉桁拿着手机,在初冬寒冷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寒意,只有心脏那里,空落落的,灌满了更冷的风。

谢觉予被带走了。

用一种温和却坚决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隔离了。

祉桁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一种力量,比任何复杂的物理定律都更强大,也更无情。它可以轻易地分开两个人,扼杀一种可能。

而他,似乎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陷入混乱或崩溃。这一次,除了心痛和不安,还有一种别的情绪在滋生——一种冰冷的、清晰的认知:谢觉予在受苦,因为他想靠近自己,因为那份他们共同编织的计划。

他不能让谢觉予独自承担。

祉桁转身,走回教室。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坚硬。

他需要想办法。

需要数据,需要信息,需要……找到那条看不见的、连接着谢觉予的线。

风暴已经降临,但他不想,也不会再让那个人,独自在风暴中沉没。

不会虐太久,不会虐太久 节奏很快,节奏很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风暴骤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