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课刚上课,警车就开进了乌城一中。
于眠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从教学楼正门进去,年级主任和1班班主任小跑着迎出来。
一节课,种种谣言全部发酵而出。
沈暮昭从办公室出来时,王萌正等在走廊拐角。看见沈暮昭走出来,她立刻直起身迎上去,动作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昭昭,”王萌压低声音,目光往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他们问你什么了?”
沈暮昭没有回答,她悠悠站定,微微偏头从高处侧视着王萌。
“李雪寄了证据,希望自首减罪”沈暮昭声音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照片,视频,聊天记录都有。”
王萌的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证据涉及的人范围大吗?”
“你不知道?”沈暮昭语气平和,但没有一丝温度。
王萌有些僵硬的摇摇头。
沈暮昭嘴角含笑,有些纵容无奈,像在看做了蠢事但又不忍心责备的孩子。
“李雪跑了,基本全部捅捅了一遍。”她轻声说,“现在人已经出省,找不到了。”
“王萌,李雪那种脑子,会跑这么快吗?”
沈暮昭循循善诱的补充,“她背后有人教她,亦或者是目的没藏好被发现了。”
她看着王萌无意识拽紧衣角的手,“你觉得会是谁?”
“不是我,”王萌低下头,声音惶恐。
“我知道不是你。”沈暮昭突然温柔的笑起来,“但你玩脱了,王萌。李雪不是你弄走的,她是被吓跑的。
“逼那么紧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
王萌眼睛猛的睁大,想说什么,但沈暮昭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往教室的方向
走,“查到谁头上,谁就自己兜着。”
王萌找上门来,是两天后的中午,比于眠预估的晚。
于眠刚和魏清表明自己不愿意再坐在后排垃圾桶旁边,那附近不应该坐人,自己也没有义务每天倒垃圾。
她把自己的座位挪到后排中间时,王萌来了,带着亲和的微笑。
“于眠?有空吗?想跟你说几句话。”
于眠只是把自己的桌椅摆正,背上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
“于眠!”王萌跺跺脚追上来。
于眠脚步像等着王萌似的,但没停,钓着她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江烬的人在那片抽烟,看见于眠来微微直起身。
“李雪跑了,她把很多东西都抖出来了,”王萌被钓着,只能先开口,“我知道,她一定来找过你了。”
于眠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点开录音笔,然后若无其事的拿出一根发绳,暂时含在唇间含糊道:“她说了很多,你想知道什么?”
王萌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指紧紧抓着智能手机,上面绑着的粉兔子挂饰一阵响。
于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松松梳理着头发,然后将它随手扎起。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有消息。她动作不自知停顿片刻,又恢复自然。
“你别信她的话,”王萌声音泄露出一点焦躁,“李雪那个人你也知道的!她……”
于眠没有回答,垂下眼摇头打断,淡淡开口:“你利用李雪来欺负人,又用共同话题和她交心来进行控制。”
“你似乎对你的昭昭颇有微词呢。”
“你们聊天记录怪精彩的,沈暮昭要是知道自己的狗可能会反咬。”
“你想要什么?”王萌终于撕开了那层甜美可爱的伪装,近乎低吼出来。
于眠悠悠抬头,用一种几乎是天真的表情看着王萌,眼睛微微张圆,唇角甚至弯了一下。
“四千,现金。下午放学放在我座位里。不用找我,放完就走,我会自己拿。”
“还有,你们家和吴浩那一帮人到底怎么回事?”
王萌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在哪?”
“随便,”于眠语气诚恳,“上次你让吴浩那帮人来堵我,没成。”
“所以,你猜猜我有什么证据。”于眠微微弯下身侧头看着无意识靠墙滑下一点身子的王萌。
“只是,只是有些醉鬼闹事,请他平一下。”王萌明显在撒谎。但于眠注意到,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空洞,而是盯着自己。
她在观察,在判断,在计算。
没再理会,于眠转身离开,她拿出自己的小贝壳。
huohuojucheng: 糖吃完没?
huihuilanmei: 晚上来喝橙汁吧,给你多加点糖。
下午放学,于眠在抽箱里摸到一个厚厚信封,她悄悄拿出来数了数。钱的厚度让她安心,她忍不住多数了数。
在后门看见了江烬,但周围有三三俩俩的学生,她没有朝他走,而是先拐进报亭,在报纸前蹲下来,找信息。
半分钟后,江烬从她身后经过,经过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调皮的风过火,一触即分,留火光在原地久久摇曳。
于眠把那报纸从头翻到尾,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发现自己在等心跳慢下来,等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融化在身体里。
下晚班,于眠拎着买好的新鲜橙子和托人买的凉米线推开门,夜风带着潮湿和夏热拂来。
江烬站在对面屋檐下,看见于眠拎着东西自然接过。
“托人买了凉米线,回家给你榨橙汁,敏姐送了一盒鲜切的西瓜。”于眠抬头看着江烬,声音带着难掩的轻快。
“发达了?”江烬看着她的样子似乎也难得高兴,但随即警惕起来,“王萌危胁到你没?”
“没。”
于眠抿唇想了想,“她只是来试探我手里有什么,然后我,嗯…”她不自知把手背到背后晃着,微微摇着身体,“信息半真半假的空手套白狼,弄了点钱。”
江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语速快了些,“王萌你逼她一次,她会记很久,可能会想办法让你消失。”
“我知道,”于眠当然清楚,“所以她得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无论如何,她都得来找我,我永远有后手。”
江烬沉默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于眠手里。
平安红绳带着草木香,铜铃系在其间,发出轻脆的响。
“路过看到的,”江烬语气还是那么无所谓,仿佛这是路边随手捡的。
于眠没有道谢,把红绳仔细带在手腕上,然后伸到江烬面前展示,还转了转手腕,让铜铃作响。
看着她细白腕间那抹正红以及真心扬起的唇角,江烬啧了声,想开口说点平常插科打诨的风凉话,但终究没能开口。
于眠伸手拉住江烬的袖子,“王萌家和吴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声音轻轻散在夜色中。
“吴浩给k帝看场子,”他斟酌到,“ktv那种地方,白天正经生意,晚上就不一定了。王萌她爸管经营,吴浩管人,两拨人各干各的分钱,沈正阳在中间吃大头,所以王家有沈家兜着。”
“吴浩自己呢?”于眠追问,“他主要靠什么谋生?”
江烬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梳理信息。
“早年他曾经想拉我入伙,但是他接的事都没底线,我拒绝有了冲突。然后他就越走越黑。”
“城西有家地下赌场,吴浩的人在看着放贷的,专门盯着输的多的。利息高得吓人,还不上的就找人打,打到家里去闹。”
于眠回忆起什么,刚到乌城那会,当时她连路都还没摸熟,于成就已经轻车熟路找到了堵场,就在城西。
“于成应该去赌过。”于眠无奈笑笑,但随即她眼睛一亮,“如果我能找到证据的话,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要挟手段。”
江烬把烟捏在指间转了转,点头:“我之前顺藤摸瓜摸到过吴浩那边。沈正阳脏活累活让他干,出了事就推出去,反正这种人,进去了也没人替他喊冤。”
于眠松开江烬的袖子,指尖无意识轻掇着那个铃铛。
“王萌知道吴浩的事,”于眠确认道,开始思考下一次可以再用什么信息来要胁。
“你想从王萌嘴里撬东西?”他不放心,那种地方培养长大的,当然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算计的。
“嗯,”于眠点头,“她害怕沈暮昭知道,想把事情压下去。我要是接着逼她,她说不定愿意拿更多东西来换。”
江烬目光沉沉地看着于眠:“你知道风险,对吧?”
于眠迎上他的目光,“知道,所以我要在她咬我之前,先拿到能让她永远闭嘴的东西。”
江烬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力道不重,但把她的马尾揉歪了,几缕碎发从皮筋里滑出来,搭在耳侧。
“走,商量计划去,记得给我榨橙汁。”
于眠把碎发别到耳后,“江烬,”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王萌怕了会想办法让我消失,那你怕不怕?”
江烬弯下身和她平视,“怕,”他声音很轻,像怕被夜色里的夏风偷听去,“怕得要死。所以你最好一直活着。”
气亖,周五逃了节英语课。结果老师第一个就点我的名。没关系,我是释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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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