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 第27章 结局一（A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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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的表情出现在我的脸上，赵观潮，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努力让自己习惯——我总不能逃避他一辈子，我应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彻底、彻彻底底地与过去做一个告别。

告别这个庄园、告别赵观潮、告别过去那个懦弱且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在哪。”我说道。

*

赵观潮现在的房间离庄园里的那棵桑树很近，他讨厌之前房间的采光，说那些太阳光令他烦躁，所以才搬到了现在的这个被桑树影子完全笼罩的房间，只有在傍晚的时候，失去热量的阳光才会从窗户外进入到里面。

或许我对这庄园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是唯独去往赵观潮房间的路线，我不可能忘记。

“咚、咚、咚。”

我还没开口，他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

我推开了门，赵观潮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的后面，只是他并没有在处理事情，而是少见地望着窗外的绿阴。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仆人了，所以我不能叫他主人或者少爷；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是交恶的，所以他的名字如今也令我难以启齿，我想要忘记他，可那只是一种逃避；我要面对他，所以我才又一次主动地站到了他的面前，直视他。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语气就像闲聊一样。

听到我这样说，他的头终于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皮子稍稍抬起，自下而上地看向我，接着他的嘴唇轻轻地抖了一下，吐出来一句话：“你还在意我？”

仿佛自嘲一般，他又扭过头，不再看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语气阴沉地说：“换了个主子，对前主人就毫无尊敬了。”

“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跟我就是平等的吧？”

我丝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种话，“杜燕绥是我的爱人，我跟他之间是平等的，这就够了。”

“至于你，”我也看向窗外的树荫，平静地说道：“我并不关心。”

赵观潮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冲到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忍耐住后退的**，任由他苍白的面孔逼近我。

赵观潮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影子，我看见了自己。他更瘦了，像生了一场大病，因此漆黑无光的眼睛像枯井一样瘆人，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进去一样。

“宁桑。”他抓住我的手，将我逼到墙上，可仿佛被逼到绝境的是他自己一样，他梗着脖子，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像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道：“你抛弃我，选择了他，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我也没有抛弃你，是你......”

他好像不想要听我说完，不顾一切地压了下来，我偏过头，他冰冷的唇划过我的脸颊，像泪水的触感。

我继续说道：“是你一步步推开了我。”

他停了下来，握住我的那只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我的手腕掐断一样。

“......什么意思？”

我动了一下自己被控制住的手，向他陈述：“就像现在这样，每一次，你都让我比之前更想要远离你。”

“所以......”赵观潮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你说你爱我......”

“那不过是一个——没有办法反抗的命令——罢了。”

我轻叹着说出这句话，有些怜悯地看着他，“明明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可却偏要，自己骗自己。

“松手吧。”我对他说。

赵观潮无力地垂下头，濒死般地挣扎道：“你对我......你对我......”

“什么？”他的声音太过含糊，我听不清他完整的话语。

他缓缓地松开我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此时就算是我，也迟钝地感受到了什么。

但是，那可能吗？多荒谬啊，这种感情，暴力又畸形，带着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扭曲的，丑陋的，爱情。

那也能称□□吗？

我冷酷地想，让我陷入痛苦，以此来掌控我，这种人为制造的感情，也称得上是爱吗？

揉了揉作痛的手腕，我立刻转身想要离开这里。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我听到了赵观潮轻声对我说：“再给我一个吻，好吗？”

我从未听过他如此卑微的语气，我也想象不出他说这句话时候脸上的表情。

他想要干什么呢？缅怀吗？还是道歉呢？

我从来就弄不懂赵观潮的想法，包括现在。

我也没必要弄懂。

这样想着，我拉开门，走出了这个被阴影笼罩的、只能看见夕阳的房间。

回到家，我看见杜燕绥在客厅里陪我的妈妈聊天，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驱散了我身上的阴寒，真是奇怪啊，明明才几个小时没有见面，我却想他想得紧。

“桑桑。”他亲切地喊我的小名，高兴地和我分享:“阿姨说晚上有鱼汤呢。”

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我想要跟这个人一直、一直走下去。

“妈。”我看向我的母亲，“户口本拿到了。”

没等她回答，我抢着说道:“杜燕绥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以后应该会结婚。”

这番话显然让我面前的两个人猝不及防，他们同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只有我镇定地坐到了杜燕绥的身边，接过他下意识递来的一杯温水。

“你......”

我对他笑了一下。

于是杜燕绥握住我的手，有些严肃也有些紧张地对我的母亲说道:“阿姨，我对宁桑是真心的，我很喜欢他......”

*

在拍毕业照的那一天，杜燕绥在学校里向我求婚了。

虽然穿着黑色的学士服，可是他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我仍旧有一种自己穿着白色西装正在结婚的错觉。

“我爱你。”杜燕绥单膝跪在地面上，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抬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中盛满了爱意，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出，他已经哭得鼻子通红了。我拉他起来，紧紧地抱住他，像在拥抱自己的未来。

“我也爱你。”我在他的耳边说道。

身边的同学都在欢呼或者起哄，举着手机或相机替我们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这些好像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喜欢的人的体温紧紧地包裹住我，紧贴着他的胸膛，我能听见过于激烈的心跳的声音。

是吗？他也跟我一样，为这一刻由衷地感到欣喜吗？

“请让我一辈子陪着你，好吗？”

“好。”

end

——结局一：我的挚爱